第5章 你死我活

不要命了,真是不要命了!宋闲云很想狠狠收拾他一顿,这藐视圣威,诛九族的罪。

这小崽子不要命,别拖他一起死。

宋闲云按下沈栩的手臂,顺手狠狠地拍了一把,还算客气,向人说:“我二人多有不合,魏兴王还在气头上,公公见笑。”

“的确玩笑。”

大太监松了口气,语气转而笑呵呵的:“咱家知道…”

听话音未落,宋闲云冷不丁地说出了句话,笑意渐深。

“魏兴王执陛下亲赐王印,享亲王殊荣,入宫无需诏令。”

“瞧我这记性,劳烦公公口舌辩说一场。”

大太监:“……这。”

沈栩还是去了,宋闲云第一次清楚地看见宫门,宫墙很高,拦住了外面的天地,里面楼阁金殿数不胜数,更像是一座奢华至极的城池。

前几日也来过,没心思仔细瞧。

宋闲云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房子,根本不敢想要是能住进去…哈哈,他此生无悔啊。

宋闲云打算一定要回碧水中建一个一模一样的,总之他茶庄里有的是银子。

“义父笑起来真好看。”

“……”

宋闲云知道是沈栩在叫他,一出神刚想到什么好事,沈栩就总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恶心人。

瞧那一副痴迷又无赖的模样。

眼珠子粘自己身上了。

怎么不把那双眼珠子挖出来直接贴自己脸上啊?宋闲云想,又自觉认为自己内心戏码,也许有些多。

避开目光一抬头,大太监也问好出来了。

“陛下说请王妃进殿。”

大太监转头看向一旁沈栩,明白其强硬态度,又碍于命令,只好笑着脸赔不是。

“魏兴王抱歉了,这是陛下的意思,咱家也做不出主。”

是有些过了,再闹也没趣,在其身侧宋闲云把对方这话顺带听在耳中,低声向沈栩提醒。

“适可而止。”

毕竟是大殿之前,他不希望沈栩做出什么疯事,倒霉的把自己也牵进去。

他宋闲云好歹年轻,还能再熬死几个夫君。

可不能中道崩殂。

宋闲云低头扯住袍角,先行一步上阶,不管沈栩怎么做。

他又听见身后大太监标志性尖利又带着奉承的声音:“魏兴王,偏殿吃盏茶吧。”

“好。”

沈栩没有意见,宋闲云安心了。

宋闲云缓过一口气,面圣还是有压力的,手心浸出了汗。

他缓缓迈过了那道台阶,一直低着头,莫名紧张,余光瞥见殿内似乎没有其他人。

“草民…魏兴王妃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一道厚重清朗的声音:“免了。”

“贤侄,并无外人,何必拘谨?”

皇帝笑着声音缓缓在殿中回响,很奇怪,宋闲云感觉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真正凡人的喜悦。

“抬起头来,叫朕瞧瞧…朕总会想起大哥,先太子仁厚纯良,待我如待同母亲弟,兄弟情深。”

宋闲云听话,连忙抬头半分不敢懈怠。

“你这张脸承了大哥七分样貌,朕瞧你便欢喜。”

宋闲云心中翻了个白眼,既然可惜他,还把他当作送死的工具,往虎狼窝里推。

帝王权谋,何论情义。

“陛下今日召臣来,是所谓何事?”

皇帝笑了,老谋深算的眼睛打量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瞬,道:“贤侄是大哥唯一在世的孩子,血脉传承,大魏上下,又有何人比你我叔侄更为亲密?自有幸寻归贤侄,朕日思夜想,只为你能谋一条好出路。”

“臣愚钝,陛下但说。”

宋闲云总觉皇帝说出这话指定没什么好事。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如今身份定不会比以前轻松。

陛下倚坐案台后,面上带笑。

宋闲云抬首间,俨然瞧见是这样一副场景,皇帝身着杏黄常服,温和威严,虽年纪略大他几岁,却面若桃花,唇角勾笑,朱唇皓齿,乌发垂散,金瞳丹凤眼,好似玄猫黄金瞳,一个乾元生的这样漂亮。

宋闲云略微失仪的直直瞧着,楞了几分。

皇帝垂眸长睫恰至好处覆过浅金瞳,一手撑在岸侧,沉思:“前因不说也罢,自有朕来处置,免得你等为难。”

是有难言之隐?宋闲云瞧出来了。

“臣无妨,定竭力而为只为陛下分忧。”

皇帝叹息一声,好像他对臣子安危万分担忧:“既然是贤侄要问,朕又如何隐瞒,唉!贤侄,是朕有愧于你啊,日后九泉之下与再大哥重逢,朕怎有颜面相对!”

“陛下何出此言!”

宋闲云连忙相劝顾不得深思了,面对君主暴露本能是为臣子的本性。

“陛下是九五之尊与天齐寿。”

皇帝这才端坐回去:“玩笑了,贤侄,朕知晓那魏兴王为虎狼之人,又怎会推血脉相连之亲白白送死,朕招安魏兴王也是无可奈何权宜之际…贤侄能明白朕心意何苦,可有人偏偏将这罪名尽数责于朕身,朕无怨,都是天下百姓,载朕之水。”

宋闲云沉默,他似乎猜到了皇帝,接下来会说什么。

皇帝淡漠地说出了一句,足矣让他与沈栩撕破脸的话:“赐婚并非朕意,沈栩逼迫朕所为…委屈了贤侄,朕难舍百姓只好从他。”

沈栩这个小畜生,隐瞒诓骗他便算了,竟然还算计他。

宋闲云现在思维极度的不清醒,憋着一股火气待会出去见人就打。

“若日后再有变动,朕不敌他,才是真的愧对贤侄,如此日夜担忧,不如早作打算…今日召来便是将此事告知贤侄,朕会另寻死士以此毒杀之,祸患既除,大魏太平。”

皇帝面色满目愁容,从衣袖中隐藏位置取出一以蜡封口白色瓷瓶,搁在桌案无堆积奏折的位置正中。

想来,这就是那瓶毒药。

“此为牵机散,食之抽搐不止死状惨烈。”

这种毒性的药向来都是宫廷中藏有的,寻常可不多见,宋闲云暗暗惊心,不自觉眼睛向那白瓶子撇了几眼。

抬眼收回目光时,却发现皇帝似乎愁容未消。

“将来朕胜你活,朕败……大魏将倾。”又是长叹几声,皇帝手里抓着的药品犹豫不决,还有顾虑。

“臣自然明白,陛下还有担忧为何?”

皇帝忽然泄了气大笑,一双眸子抬起竟然含了泪光:“这天下竟然无人为朕卖命,无人忧虑国事,朕殚精竭虑…养了朝堂一群饭桶!只识俸禄不识君主。”

宋闲云看得心中一酸,君主在前他又怎能还捧着那些小事,果断上前逾越的自打主意抓住皇帝的手:“臣愿效劳。”

“臣对魏兴王从来无任何关系,要有骂名由臣一人担负,天下忠君之士算我一个,大义灭亲又何妨,何况叛国贼人哪里算得上亲。”

皇帝缓缓起身,绕过桌案,直到宋闲云跟前,此刻眼神中的笑是真切的,泪也像真实的在滚动盈润眼眶。

“贤侄…有你是朕之所幸,若你去魏兴王定无防备,轻易得手,祸患可出。”

宋闲云连忙拖住皇帝的手,一手又扶人,皇帝激动一时足下踉跄着。

说着做事又要朝宋闲云弯身: “若成…贤侄受皇叔一拜。”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宋闲云哪里受得住连忙撑住人,折寿了。

“不必。”皇帝又走了几步,勉强直起身子。

而手中仍然握着那只白色瓷瓶。

“你过来。”咳了声后,莫名向一个角落处招手。

“……”宋闲云心里咯噔跳了一回。

等看清,他差点殿前失仪跌坐下去,那是一个目瞪口呆,噤若寒蝉,而陛下招手方向的帷幕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御史,执纸笔记录。

“陛下。”那人上前来停在宋闲云身侧,向皇帝躬身一拜。

“都记好了。”

“是。”

宋闲云转眼又向前看去,皇帝恢复正色,威严天成。

把玩着手中装着牵机散的白瓷瓶。

“喝了。”皇帝神色淡漠。

“陛下!”宋闲云失声,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身后传来声音:“是。”

是御史接下“牵机散”,未有半分犹豫,一饮而尽,并言:“臣叩谢圣恩。”

宋闲云这才幸庆是他误会了,可是皇帝雷霆手段还是不免让人心惊胆战。

人命微弱,他怎敢反驳,只是一双空洞无力的眼神久久不可置信,看着喝下毒药的御史缓缓走出殿,直到远处身影消失。

这个时候皇帝却笑了:“贤侄你害怕朕。”

宋闲云怎能不怕,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因为顾虑而轻易杀掉一个忠心臣子,是否再告诉他,有朝一日自己有勾结沈栩反叛的心思,皇帝会向他动手不留情面。

“这世上哪有什么牵机散,朕光明磊落,不屑于阴险之事,他喝的是酒。”

“贤侄忠君爱国,今日之事是朕不得而为,随口杜撰,当不得真,如此朕才好信得过贤侄一片赤诚。”

宋闲云楞了一瞬,这才明白今日皇帝目的是考验他是否忠心,免得他与沈栩串通。

“谢陛下蒙爱,臣退了。”

“慢。”

宋闲云面上强撑笑意,但额间冷汗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所想,他真怕皇帝又搞出个什么东西。

好在并未得到为难。

皇帝笑说:“魏兴王既然也来了,便再多留些时候吧。”

“贤安。”又向殿外喊了声,这是他大太监的名字。

“奴婢在。”

“几时了?”

“陛下该用膳了。”

皇帝温和一笑又对宋闲云说:“陪朕一同,可好?”

“贤安,多备两对碗筷。”

陛下以节俭廉孝著称,饭食自然不像前朝铺张,倘若如今日公务繁忙,便只在偏殿制备圆桌饭食。

“臣谢恩。”

宋闲云这个时候才冷静下来,又随人一同移步,殿外,沈栩在烈日底下久久等着。

“你怎么在这里?”宋闲云问。

“想义父了,远远瞧着也好。”沈栩被太阳晒着也不心烦,宋闲云一来满目笑意,低声说。

“他说什么了?”沈栩又问。

宋闲云沉默片刻,他回想起皇帝方才的那些话,虽然后来说是虚惊一场,可那些话又不似假的,反复琢磨他说不出口。

只能警惕着就是了。

“没什么。”宋闲云转身向后头走。

大太监又在催了:“二位快请进吧。”

宋闲云与身边人相视点了点头。

终于跨过那道门槛。

坐下不久,听见温文尔雅的缓缓话语,好似谈话那人嘴角长久带笑,与人亲近,不过虽如此,宋闲云本能直觉还是明白不可因此松懈。

“朕有一事又要请二位爱卿。”

宋闲云:“……”

这哪里是吃饭,宋闲云心中凉了一半。

皇帝皮笑肉不笑,等身旁的侍奉内侍倒了酒,又将人挥退出去。

宋闲云余光左顾右盼,殿中的余悸未消,实在是皇帝行事太过无常,他心惊这回角落里站着又是谁。

“此地无人,贤侄在瞧什么?”

宋闲云:“……”

宋闲云如坐针毡,在皇帝面前那每一刻都显得长如三秋,又是良久无言。

皇帝嘴角扬起一个幅度,点头浅浅一笑,终于发难:“可曾听闻红瞳疾一说。”

“红瞳疾?”宋闲云疑惑,心中暗自念着。

有些耳熟,宋闲云疑惑时看向沈栩,沈栩眼神晦暗似乎明白此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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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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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温柔义父啊!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