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打了个哈哈道:“观主,好巧啊。”
陆律道:“你要去哪儿?”
谢凌眼见着自己的行踪暴露了,想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不装了,直接道:“我要跟朱厌谈判。”
令她吃惊的是,陆律竟然开门直接往外面走。
她立马追了上去,“你要跟我一起啊?”
陆律放慢脚步等她,“你的计划对现在的十方山来说,是最好的,我为什么不去?”
谢凌义愤填膺道:“那你那天不帮我说话,气死我了,我看你也是?墙头草,谁强你就跟谁是吧?”
陆律道:“你也不强啊。”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就是哪里有好处,你就跟着谁。”
陆律解释道:“当时的朴禹正在起头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咱俩都被关起来,山上的活儿谁做?朴禹的身体还没休养过来,她宁肯拖着,也不会让自己涉险的。”
谢凌叹了口气:“观主你也是不容易啊,你怎么想留在这里的呢?”
“别叫我观主了不习惯,你可以跟以前一样叫我陆律,陆大哥,或者什么的,观主听起来有点奇怪。”
“好的,观主。”
陆律:“……”
他屈指,轻轻给了谢凌一个脑瓜崩,她嘿嘿一笑,继续说回答她的问题。
陆律道:“因为我的家人亲朋因死气离世了,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悲剧了。”
“你觉得就靠我们两个能救得了么?”
“试试吧,总得有人做出点什么。”
谢凌不说话了,她没这么大的愿望,也没这么大的理想,到处救人,她只想安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建两个自己喜欢的建筑,最好能赚点小钱,这辈子衣食无忧。
陆律低头看向她,“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谢凌道:“建出令我满意的建筑。”
陆律道:“为什么?”
谢凌想了想,“可能因为从小喜欢。”
她心里头隐隐还有另一个答案,但有些模糊,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就执着在搞建筑上面了呢?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台阶外,眼前落下一只猕猴大小的白毛猴子,发出僵硬的声音说:“有,有请。”
没想到这次聪明猴竟然没亲自来,可能也是怕自己来了,跟朴禹撞上,大打出手。
谢凌和陆律跟上这只小猴,在错综复杂的山林间不断穿梭,直到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前。
刚到洞口的铁锈味儿更重了,像是灌了一口铁锈水。
他们警惕着往里面走去,直到最里面的墙壁上,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笼子,水晶笼子外面几乎跟整个山融为一体,笼子上面流转着无数反复的花纹,定睛看去,里面一颗红色的心脏正在跳动。
“咚咚咚”
又像是有人在擂战鼓。
这时候,聪明猴从它们身后走来,背着手介绍道:“这就是我们大王,你想怎么合作,可以说说了。”
谢凌被他冷不丁的出现吓了一跳,抓住陆律的手,“要先合作,就改改你这突然出现的毛病。”
聪明猴说,“这叫战略懂不懂?你看你这不就下意识往你认为靠谱的人身边靠了吗?”
谢凌立马松开陆律的手,抱歉笑笑,轻咳一声道:“反正以后工作的时候不许了。”
聪明猴道:“先别急着立规矩啊,怎么合作还没说明白呢,万一我们不同意呢?”
谢凌十分有自信,“我先提出我的要求,要合作的话,我需要你们完成十方山上的各种基础设施建设和一些杂活儿,到时候听安排就好,详细的工作内容我拟定了一个合同,你要能看懂字,可以看一下。”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折叠成一大块的合同来。
聪明猴接过扫了一眼,“只有这些?”
谢凌道:“暂时是这样的,以后要改的话,可以随时沟通,你可以说说你的需求。”
聪明猴道:“我们要求也不多,现在的阶段,只要每天给我五颗灵核,以后的事情,你只要不后悔,也可以以后再说。”
“可以。”
谢凌刚说完,一只小猴子匆匆跑来,它还没跑到跟前,一柄长剑当空落下,小猴顿时裂成两半。
聪明猴生气道:“你们不守信用啊。”
谢凌心下一惊,这时候已经被陆律拽着,往外面跑去。
“咚咚咚”
如战鼓擂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猴子们越来越多,一道白光闪进溶洞内,硬生生开了个道路来,谢凌一下就看清了,来的是朴禹。
聪明猴跟朴禹打了起来,其他猴子朝着谢凌他们而来,谢凌和陆律一边打一边往洞外面撤离。
但追他们的猴子,竟然都流畅开口说话,说谢凌他们不讲信用,几乎哪里都是聪明猴的分身。
谢凌拉着陆律就往他们来的时候的地方跑。
这个方向能上台阶。
正好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跑路,这个时候不跑,什么时候跑?
她本想飞,但这个关头,她竟然因为心不静,没办法变身,只能快速跑。
陆律也十分配合,护住谢凌后面,不让猴子近身。
就在这时,一柄长矛从背后破空而来,谢凌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律已经护住了她。血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淌,猴子们闻到了血腥的味道,更是兴奋,脸上都浑身通红,就连身上的白毛都开始变红。
陆律道:“别管我,做你想的事情吧。”
谢凌没回答,她打开追上来的猴子,心里很沉。
这确实是她下山的好机会,但如果说,实现她的愿望要牺牲掉一个人的性命的话,她是不愿意的。
机会她什么时候都可以创造,但不是不择手段。
早知道就不带他了,净让他受这无妄灾。
她深呼吸一口气,化身成夜枭,背着陆律飞到空中。这里猴子没办法近身,清净了许多,她在空中大喊,“停下停下,都是误会!”
但朴禹和聪明猴是仇家见面,都杀红了眼,谁都没听见谢凌说的话。
她跟陆律两个人杀着猴子,直到聪明猴从地上爬起来,手插进自己的肚子里,鲜血冒了出来,它却笑嘻嘻道:“朴禹,我要死了,死气只会加速蔓延,你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四处修补结界吧?”
朴禹不说话,脸色黑沉如水。
见他们都停了下来,谢凌立马飞下来,站在一人一猴中间道:“误会,都是误会,我本来只想签个合同,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
聪明猴看了她一眼,“也就是说你们没谈成?没谈成你找我干什么。”
朴禹这个时候道:“谈成了,但就是看你不顺眼,给你个下马威。”
谢凌没想到,朴禹在这个时候竟然同意了,还帮着她说话。
可能也真是聪明猴的威胁起了作用。
聪明猴道:“哟,这个下马威给的把自己弄成重伤的,我倒第一次见啊,怕了怕了,唉,看来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谢凌道:“那你快把手拿出来,不要这么极端。”
聪明猴嘲讽道:“我极端,我都要死了,换你你急不急?”
谢凌陪着笑,到底是把聪明猴哄得把手拿了出来,它举着沾满血的手,跟谢凌签定了契约,朴禹抱着剑一言不发,直到他们把一切都弄完。
聪明猴不计前嫌,反而调侃谢凌道:“你刚刚往哪儿跑啊?趁机想下山啊?可你身边这位可不这么想喔。”
谢凌被戳破了行为,看了眼朴禹的脸色,她依旧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么谢凌也没什么好说的,检查这聪明猴的合同,上面竟然写着三个飘逸的大字:纪非为。
谢凌吃惊道:“你竟然有名字?字写的也挺好看的。”
再抬头,面前出现各白头发青年,长得很儒雅清俊,似笑非笑道:“我考取状元时,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讨饭呢。”
谢凌也不生气,收起合同,驮着陆律回到十方观,给他疗伤。
朱厌此时都化成白毛猕猴的模样,大摇大摆上了台阶,签订契约后,他们就不再怕台阶上的封印了,有的甚至跟着他们进了十方观。
纪非为追在谢凌身边问说:“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他像是个大爷一样,指挥着。
谢凌一边给陆律处理着伤口,一边说再等等。
朴禹一直冷着脸,谢凌刚处理好陆律的伤,她直接将谢凌拉到主殿,吊在了大殿里的雕像上,转身离开。
谢凌不断打着哆嗦。
这里太冷了,冷到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被冻起来了。
她的意识渐渐的没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剩下了一种很纯粹的感想。
像是掉进了冰库,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跟奶奶没钱交电费的时候,那年家里遇上大雪,他们没有暖气,两个人就蜷缩在地上,只是那时候有奶奶,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冰箱最下面的烂肉了,马上要跟冰箱黏在一起。
太冷了,生气的朴禹太可怕了。
就在这时,朴禹终于打开门,把她扔到外面的草地上,冷冷道:“写一份一万字的报告,还有以后再什么事儿都不跟我打招呼,我再多关你半个时辰,你大可试试。”
谢凌狠狠打了个寒颤,颤抖着嘴皮说:“你也太双标了吧,不是说我是山主吗?这点事儿都没法做主,怎么当山主?!”
朴禹说:“你管我呢,你是山主不错,但你现在打不过我,那就在我面前夹起尾巴干事,下不为例。”
纪非为不知道从哪儿掏来一把瓜子,站在墙头像在看戏,“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仇人呢。”
利剑擦着他脸而过,他顿时不说话了,只咔嚓咔嚓嗑瓜子。
谢凌只感觉浑身都在痛,不知道朴禹是因为她要逃走惩罚她,还是因为被今天晚上先斩后奏的危险法子刺激到了,反正她只知道自己满心委屈。
不明不白被扣留在这里,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想逃走还被惩罚。
没有什么比在山上更糟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