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样子你也见过,”苍唯直入正题,“开膛破肚之后凶手取走了他们的心脏。”
说话中途,苍唯顿了一下:
“不过从今晚开始,死的就不是该开膛破肚的人了。”
窗外皎洁的月光映射在窗边苍唯的脸上,衬得他的神情格外陶醉:
“我能感受到,对方很兴奋,他喜欢我的力量……”
“不是说他还有一个背叛者吗?”苏钦泽对苍唯这种神癫癫的话感到不适,人命似乎到了这只狐妖嘴里,变得轻飘飘的,一文不值。
“我说了,凶手在找他,但不一定会杀了他。”
酒店房间的景象开始随着苍唯的话落变幻,地上浮现出一具尸体,时间的流速似乎被苍唯的法术逆转,那具男尸从地上立起,血□□合伤口,而后尸体睁开了眼睛。
这位尸兄穿的西装革履的,像是个很成功的商业人士,从他手上那块法兰克穆勒FM就能看得出来。
四年前靠着互联网电商意外暴富的音乐投资人——张七。
其实他的本名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只是早些年还在社会上混生活时在一堆小弟里排行老七,大家都张七张七的叫着,后来索性他就去把身份证上的名改了。
张七接受采访时说,人成名,不能忘记贫瘠的过去,农村养活物都喜欢起贱名,这样就会好养活,他也希望自己的命,能够好养活到一直捏在他自己手里。
这几年国内爆火的音乐资源几乎都在他手里操盘,从古典音乐到流行音乐,他赚的盆满钵满。
苏钦泽简单给苍唯讲了张七的身份,他大学时期很喜欢去听音乐会,关于这位白手起家的创业大佬,他也略有耳闻。
张七发现九尾弦月的那刻,手机消息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那是一个上次发消息是四年前的账号。
池溪。
手机直接被震惊得砸在了地上,张七嘴里一遍遍念叨着不可能,随即房间里响起来一曲钢琴曲——是梅菲斯特圆舞曲。
同张七一起抬头的,还有苍唯和苏钦泽。
琴声的来源在头顶。
整个房间的天花板都渗出诡异的血红,接着浮现出血腥的脏器,而后是眼球、鼻子、嘴巴……
直至完整的在血色里浮出一张脸。
张七浑身战栗得开口就要叫出来,下一秒,天花板上汹涌的红就铺天盖地涌向了他,瞬间将他淹没,张七再从那血浆不是血浆,尸浆算不上尸浆的液体里爬出来时,眼睛已经瞎了。
他嘴里颤巍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池溪。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死的……”
地上的液体化出来一个拼接缝合的尸体:
“楚清江在哪儿?”
张七早就被吓懵了,他匍匐在地上拼命往池溪的反方向爬着,脱落在脸侧的眼球拽的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在哪儿?!”
虽然池溪的面容已经被损毁得凌乱,但听声音,苏钦泽能感觉到,是个很年轻的男生。
池溪的声音本身很温润,如今带上了愠怒的嘶吼,却没有苏钦泽看的鬼片里那么骇人。
张七最终没有回答池溪的问题。
那双被伤得千疮百孔的手从张七两片肋骨中间插了进去,撬开了张七的胸膛,苍唯难得好心的结束施法,没有让捂着眼睛的苏钦泽再看下去。
池溪的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他只是一遍遍地对着张七的尸体在问:
“楚清江,在哪里?”
“楚清江……”
“你到底在哪儿?”
“你在哪儿……”
“楚,清,江……”
被掐爆的心脏呲出一股滚烫的血穿过池溪的脸,落到了地上。
池溪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好脏……”
“这就是你说的,凶手,在也不在的原因?”
苏钦泽没注意到,自己问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
“是,也不是。”
苍唯的回答依旧没有定数,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说,任由苏钦泽蒙在各种纷乱的情绪和猜忌里。
很显然池溪早就不在了,而苍唯早就知道,他的法力唤醒了一只冤魂,梅菲斯特圆舞曲就是他复仇的开场曲。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惊惧、求饶、躯体震颤地迸溅烫得灼人的血,被掰开折断的骨头,从第一个死者张七,到古典乐德高望重的乐评家周德,再后来音乐传媒公司的金牌经纪人曹文,这场复仇屠戮的背景音乐,从那首梅菲斯特变成了肖邦的革命练习曲Op.10 No.12,曹文双眼空洞地注视天花板的时候,拉赫玛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正步入尾声。
苍唯说,鬼魂的样子,就是他死前最后的模样,苏钦泽看着时空回溯下那一次次在夜幕里出现的扭曲身体,听着那本该温润的声音一遍遍对血泊里的尸体嘶吼,叫来叫去,都是那一个名字:
楚清江。
他一定就是池溪要找的最后一个,特殊的背叛者。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用回溯的方式让我看到这些?”
因为曹文的挣扎,池溪不小心先破开了他的颈动脉,血喷溅得到处都是,苏钦泽站在那,感觉脸上湿润润的,仿佛真的被溅上血一样。
苍唯收起回溯的幻象:
“我听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音乐,可我想,你懂。”
苏清泽其实有些不解:
“音乐和其他艺术作品一样,能够表达人强烈的情感,就像人的第二张嘴巴,它能打破时空的禁锢,跟所有接触过的人对话,池溪前面所有的钢琴曲,我都能感受到强烈的恨意,但唯独他家里那首,我不明白,那首钢琴曲对应的是最后的楚清江吗?”
“那不是池溪的家。”
苍唯给出的答案出乎苏钦泽的意料:
“是楚清江的。”
“他就在这里?而且还住在那房子里?”
苏钦泽反应过来,之前苍唯说的,“房子的主人回来了”,不是指的池溪,而是楚清江。
“你知道楚清江在哪儿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钦泽不明白苍唯想干什么,如果找到楚清江,说不定池溪就不会再杀人了。
“楚清江纵容池溪杀了那么多人,却迟迟不肯现身,他就是希望我们,变成棋子落进他的局里,所以现在还不能找到他,必要的时候,他会来找我们。”
苏钦泽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手机飞速的打字搜索。
“找到了!”
苏钦泽就觉得,池溪这个名字耳熟,果然,是四年前被爆出来抄袭的钢琴家,后来再上新闻,就是被网暴后抑郁自杀了。
“所以,当年可能是张七、周德和经纪人曹文三人诬陷池溪抄袭,然后间接或直接的害死了他,而楚清江……”
苏钦泽在网上搜不到他的信息。
“今晚有个新鲜的死人,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苍唯觉得苏钦泽思索的这些东西太过无聊,想去带他见见有趣的。
“他还有仇人?”
苏钦泽在听过曹文死之后放出来的那首第二钢琴协奏曲之后,以为池溪不会再杀人的。
这不像这位钢琴演奏家的风格。
他能在复仇的时候放出那些钢琴曲,就证明他是一个极度重视仪式感的人,如果该复仇的名单并没有结束,他不会在曹文死的时候放这首钢琴曲。
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有沉沦蛰伏之后,挣脱与重生的意味。
复仇、挣脱、重生。
池溪不可能再杀人。
等等,重生……
苏钦泽猛地回头,对上了苍唯早就料到一切的眼神。
池溪最后杀的那个人,是要重生!
苏钦泽感觉整个后背都麻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不出池溪会选择谁去重生,又是以什么方式重生。
像苍唯一样,寄生在段贺的身体里?
那为什么还要杀人?
完全占有和控制?
如果这样,苍唯会不会也……
在想到这儿的一瞬,苏钦泽立刻就不想帮苍唯夺回所谓的精元碎片和法力了。
“我不去了,到这儿为止吧。”
苏钦泽转身就要走。
“你抽什么风?你希望池溪活过来?也是,他活过来了,凶手就有了,警察不会相信鬼魂作案的。”
苍唯伸手要去拉苏钦泽,结果被他一巴掌拍开了手。
“池溪可以通过这种手段重生,所以你也想利用我重生吗?”
苏钦泽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一想到白天鲜活的人就此从这具身体里消失,他莫名燃起满腔的不甘和愤恨。
凭什么能有人,轻而易举决定别人的生死,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就是妖存在的意义?
“你不信我。”
苍唯这句话里没有疑问,而是语气肯定的结论。
他没有去质问苏钦泽什么,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苏钦泽都有理由不信他。
因为苍唯是只妖。
千百年来,无论是神还是人,他们都不信妖。
这是从一开始天地就默认订好的规矩。
苍唯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但还是朝苏钦泽伸手:
“我们妖的原则就是,情之所系,心之所忠,万古长青。”
“你如今在帮我,所以我必忠诚于你。一切事成之后,我自会离开,哪怕魂飞魄散。我想你信我一回,我绝不背叛。”
我发现上班摸鱼的时候,码字效率会变高 可能这就是对不属于你的时间的强烈占有欲吧,越得不到的就越心痒难耐 请大家多多期待后面的剧情吧!因为每次都是晚上接近凌晨才更新,有的时候大脑比较混沌,所以我有时候会对前面的章节进行微调,就是修改一下出现的基础性错误,请大家见谅啦 最后再次道声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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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背叛的人要掏心挖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