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宁连忙攥住他的手细看，指尖蹭破一点薄皮，没有出血。
“酸枣枝有刺，不能硬扯。”
李长宁走到灌木丛边，避开尖利的棘刺，捏住枝条末端，一把撸下大把红彤彤的酸枣，哗啦啦丢进背篓空余的角落。
“看到了吗？”
一颗颗酸枣圆实饱满，红得透亮，果皮上还沾着薄薄一层山野尘土。
路纯安眼前发亮，“看到了！”
“咱们俩一起摘，多摘点。”
“好！”路纯安学着李长宁的样子摘酸枣，有模有样。
他放进嘴里一咬，酸意瞬间漫开，眉头猛地皱起，却又不能吐出来，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酸？”李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好笑。
他点点头，委屈道：“不要了，难吃。”
“那回家吧。”收拾妥当，李长宁把背篓挎在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得肩膀往下一沉。
剩下的明天早上再来，多跑几天，全给摘了。
“好！”路纯安见了，连忙把自己捆好的柴背上。
他有些贪心，肩上背着，怀里抱着，腰间绑了麻绳，拖着两捆柴。
“贪心鬼！”李长宁笑他，稳住背篓，分出一只手牵住他，“跟着我，顺着这条路往下走，别走岔了。”
山路不好走，遍地都是滚落的碎石与枯叶。
路纯安紧紧抓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跟在她身侧。
两人的身影慢慢顺着蜿蜒山道往下，快要走到山脚的时候，远远已经能够望见山脚下那一方小小的茅草屋的屋顶。
路纯安拖在地上的柴，不知道是不是没捆好，时不时有柴掉下来，可他又想牵着宁宁，不能停下来捡柴。
山下有几个摸鱼的小孩儿看见了，跑过来捡柴。
“那是我的！”路纯安有些生气，撒开手，朝着那几个小孩儿去，他们怎么能抢他的柴，他们都是坏人。
“纯安哥，我们帮你捡柴。”
“对啊，哥，我们帮你。”
小孩儿叽叽喳喳，见路纯安有些狼狈，便想来帮忙。
“哥，你真的傻了？”
“原来堂哥真的傻了！”
路纯安有些气急败坏，“你们才傻了，你们是坏人，偷安安的柴，骂安安。”
李长宁没管他们，她见山脚下，还有路边，有很多薄荷，金银花，艾草，还有蒲公英等等。
这些东西，不知道镇上药铺收多少钱，得去问问。
山上不止本地人很少去，就连那种专业的采药人估计都没来过。
这不是便宜她了吗？
“堂嫂，我们帮你送柴。”几个小孩儿见傻了的哥哥讲不通，只要喊嫂子了。
李长宁上前，将他腰间的绳子解开，说：“这些都是弟弟们，不认得了吗？”
“他们帮咱送柴回家。”李长宁扭着路纯安的脸，然后他认真听自己说话。
“弟弟们，想帮你，你把柴给他们。”
路纯安眨巴着眼，不情不愿地将怀里没剩几根的柴放下了，说：“送我家，送安安家。”
“好！”
“知道了哥！”
“哥，你这么绑柴是不对的，很容易散的。”
小孩儿还叽叽喳喳教路纯安，几个人围在一起，一惊一乍，嘴里喊着厉害，还有拍手的声音响起。
李长宁摇头，喊了一声村长家的小儿子：“有福？”
“哎，嫂子。”路有福身上还算干净。
“山上是不是很少人去？”李长宁指着前面的牛山。
“对，嫂子，除了猎户，没人上山，山上有野兽。”说到这里，路有福还有些害怕，“野兽会吃人，咱们村没有猎户。”
“平时，大家只在山脚下，外围捡捡柴，挖点野菜。”
路有福一双眼睛圆溜溜，说：“嫂子，你可别进太深，会死人的。”
“谢谢有福。”李长宁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了。”
路有福不好意思地笑，“山上危险，还有蛇，有毒草，一年前有人上山找吃的，给自己毒死了。”
李长宁：“那这山是有主的吗？”
路有福挠挠头：“那到没有。”
他指着与牛山相连的几座山，说：“这几座在咱们村的范围里。”
“嗯，好。”李长宁点头，既然村与村之间界限分明，山虽然无主，但也无缘无故，不会让外村人上的。
几个小孩跟在路纯安和李长宁身边，帮她们把柴送回家。
李长宁将山里捡来的酸枣一人给他们抓了一把，让他们吃着玩。
路纯安很爱干净，端了水给李长宁，“擦擦，擦干净。”
“谢谢安安。”
李长宁洗完手，就将背篓里的东西倒出来分拣。
大部分都是野菜蘑菇，只有一小部分是草药，量太少了，野菜蘑菇够吃两天，这两天就多采一些药材，拿去卖。
大部分不需要炮制，挑拣干净，晒干就行，各家药铺都有自己炮制的手法和秘方。
虽然卖不上什么好价，但量大呀！
蚊子再小也是肉，到今天这个地步了，李长宁什么都不嫌弃，能赚一文是一文。
“安安，洗菜，洗蘑菇野菜，洗干净，晚上给你炒蘑菇吃。”
李长宁挑拣药材，使唤路纯安，她得心应手，完全不虚。
路纯安放下柴刀，蹲在李长宁身边，“安安洗菜。安安洗干净。”
家里穷，也没多活，很快两人就弄完了。
李长宁叫上路纯安，准备去地里看看，自己分到的一亩地，她还没亲眼看看呢。不知道地里种的是什么。
九月的乡野，放眼望去有不少田已经空了，地上只留下短短的庄稼根茬。
他们还在翻耕土地，忙着整地，赶时节种下冬小麦。
李长宁走近了，见路大桥带着自己两个儿子孙子在干活。
“爷？”李长宁不太懂，他们怎么跑这儿了，二婶子，三婶子会愿意？
路大桥抬头，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看到路纯安的一瞬间，脸上带着笑意，说：“我们那边忙完了，怕你们两个忙不过来，帮你们收了。”
“爷！”路纯安看到爷爷在，特别高兴，直接跑进田里，给他爷爷帮忙。
李长宁若有所思点头，老人家心疼孙子，她没什么要说的，打了声招呼，说：“正好，爷，我去山脚下采点。”
“安安，拜托你看一会儿。”
“哎，你去吧，让他跟着我干活。”路大桥擦了擦脸上的汗，说：“正好，我得教他怎么种地。”
路大桥看着李长宁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孩子家里，连个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