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柳雨时的声音不可谓不冷,尤其时那双被斗篷挡住的眸子中的冷意,似乎成了实质,
柳夫人分明没有见到,却突地打了个寒战,收回手后频频向着这不露面的柳雨时投去打量的目光。
师樾回握了柳雨时的手,才上前一步说:“这位夫人,我们并非为了令郎而来,是为了柳玉一事。”
一提到柳玉的名字,柳夫人的面色冷淡不少,走到柳宗主的身边。
“师道友,我母亲并非有意,见谅。”柳承风在后面露出个歉意的神情,小声道。
“无事。”
另一边,柳夫人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软垫上,语气不冷不淡,“你既然师送柳玉回来的人,那柳玉呢?怎么不见人?”
“途中出现了些意外,柳玉现下有些事情,便托我们来回个消息,让你们不必忧心。”
师樾的话音未落,柳夫人端着茶轻轻地嗤笑一声,“什么忧心不忧心的,活着就好。”
屋中的香炉不知熏的什么香,层层缕缕丝丝绕绕地升起来,在宽阔的殿中弥漫。
师樾只觉得着灵兽宗对于柳玉的态度有些古怪,既然不这么重视,为何当初又要发布任务带着人回来?莫非只是为了不落人口舌?
这殿中的气氛不算好,柳宗主不单单与柳承风的态度冷淡,似乎也不大喜爱宗主夫人,
自柳夫人进来之后,他便一直看着茶杯中的水,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一个眼风过去,似乎旁边坐着的是陌生人。
柳承风顿了顿,引着师樾三人坐到下方的蒲团上,旁边过来个仆人一一为他们倒上热茶。
师樾道谢接过,杯中的茶因当是今年的头茶,汤色清亮,自有一番滋味。
“倒是师姑娘,你身边这二人是什么人?”柳夫人的眼睛一直放在柳宗主的身上,见他一直盯着师樾旁边的人,开腔道,“可否介绍一番?”
柳宗主捏着茶杯的手分毫未动,神色淡淡,不阻止柳夫人的话。
师樾搁下茶杯,指着季无忧说:“这位师季无忧,这位……”
柳雨时似乎不愿意让灵兽宗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她犹豫了一番,不知该如何介绍。
哪知道柳宗主二人似乎也不在意柳雨时的身份还没有说出来,单单季无忧的名字就让他们的眉头一跳,
尤其是柳宗主,刚刚还淡然的面上多了几分惊诧,定定地打量季无忧良久:“你可是阵宗的季无忧?”
季无忧被这视线盯得毛骨悚然,
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面上没有露出什么,恭敬答道:
“柳伯父,是在下。”
“季贤侄过来作甚?”柳宗主此时才露出进了偏殿之后的第一个笑容,“莫不是来履行婚约的?但是实在不巧,小女不在此。”
这笑意在柳宗主温润如玉的面上看着有些古怪,不仅仅是师樾几人觉得不对劲,就连柳承风二人也望过去好几眼。
“不……不是。”季无忧顶着压力站起来,朝着柳宗主的方向行了个礼,“自定下婚约以来第一次上门拜访,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在下是来退婚的。”
尽管柳玉在灵兽宗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是依旧是灵兽宗宗主之女,陡然听见有人这般找上门来退婚,简直是直直的打灵兽宗的脸,在场的三人面色各异。
尤其是柳承风,猛地站起来,“季无忧!”
“哦?可否说说为何退婚?”柳宗主不置可否,抬手拦下柳承风的动作,“退婚一事,非我一人能定,还是要听听小女的意见。”
季无忧颔首:“这是自然,退婚一事,是柳姑娘与我共同商议的结果。”
“此事谁能证明,难道仅仅凭着你们的空口白牙就说小女同意?未免太过于让人难以信服。”
柳宗主走到季无忧的面前,强大的修为加上多年以来居于高位的气势让季无忧心神微颤,但是挺着没有露出怯意,“师樾二人可以证明。”
师樾也站了起来,平静道:“是,当时二人约定解除婚约,我们二人在场,也是柳玉让我们来此说明此事。”
“你们三人是一处的,还是等着我让人将柳玉接回来当面说说吧。”柳宗主隐晦地看了一眼从头到尾只说了两个字的披着斗篷的人,“你们三人先在灵兽宗住上一日,柳玉明日就回来。”
这话里的意思让人不禁心头一寒,柳宗主一直知道柳玉在哪里,但是当师樾说是出了些意外时,却问柳玉在哪里,到底是何意?
季无忧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师樾拦了下来,“那便叨扰宗主了。”
柳宗主点点头,悠然几步走出了偏殿,柳夫人依旧坐在原处饮着茶,带着幸灾乐祸,对于柳玉的不喜,似乎连面子工程都不想做。
任哪一个夫人得知自己的夫君带回来一个私生女心头都不会舒坦,尤其是柳夫人当年为了得到柳宗主,用了些不大光彩的手段,她难以置信除了当初那一夜的荒唐外,再没有碰过自己的人还愿意碰其他的人。
对于柳玉她是嫉妒的,尤其是柳宗主对于柳玉的偏爱,比之对于柳承风的冷淡简直让柳夫人恼怒却无法。
“风儿,你带人安排他们住下吧。”柳夫人饮完了最后一点水,对着柳承风说道。
柳承风带着师樾三人出了偏殿,一路走向后山的亭台楼阁之处,“今日你们先住在此。”
尽管柳承风生气于季无忧如此直白退婚,但是也强忍着没有发作出来,将人带到以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来我们是惹怒灵兽宗的人了。”师樾看着柳承风的背影,苦笑道。
“不重要。”
柳雨时拉着人的手走入了这阁楼,似乎对于此处十分熟悉,几处走廊连路都没有看就带着师樾进了屋子。
季无忧此时有些无措,见状赶忙跟上去,却被关在了房间的门外。
屋子里,师樾感受到拉着自己的手似乎在不自觉地收紧,上前一步,想要摘下柳雨时戴着的斗篷帽子,“你生气了?为什么?”
“并没有。”柳雨时似乎不希望师樾看见自己此时的模样,身子往后侧了下,却又顿住,任由师樾摘下来自己帽子。
那双桃花眸里带着与往日里不同的冰冷,面上没有表情,师樾心里一紧,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来,牵着人把他带到桌边坐下。
“是这里让你不开心吗?”师樾不知原由,回想了一番方才在偏殿里的事情,莫不是,“先前柳夫人的那句话只是玩笑,你莫要生气了。”
柳雨时不解释,默认了,然后就这么坐着抱住师樾的腰,强按下自己胸中的滔天怒意。
那个男人与画像中人一般无二……
“若是不开心,我们明日等柳玉回来,阿时就随着我回天剑宗,可好?”师樾轻抚着柳雨时的头发,轻声说着。
“好,你一定要带我回去。”柳雨时紧了紧自己的胳膊,不想承认,但自己约莫和母亲是有几分相似的,“你别放开我。”
师樾认真地说:“放心吧,不放开。”
这里是个小院儿,季无忧师樾二人关上门挡在门外,只好在小院儿中另开了一间屋子进去。
良久,柳雨时收拾好了心情,抬头看着师樾:“别担心,我没事儿。”
可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师樾点头,这句话却没有说出来。
太阳光自窗户透过来,渐渐拉长了影子。
由于在偏殿里与灵兽宗的人闹了不愉快,这一个下午,师樾三人都呆在屋子里,没有出这间小院儿。
夜里,看着柳雨时已经熟睡,师樾才吹熄了屋中的蜡烛,去了隔壁房里。
她脱下鞋子躺在床上,想着柳雨时今日的种种反常,
就在要睡过去的时候,想起了柳雨时同自己坦白的时候,说的那一句“我确实与灵兽宗有些关系”,
师樾猛地睁开眼睛,莫不是……莫不是柳雨时和柳玉一样,是柳宗主的私生子?!
若果真如此,柳雨时确实有不愿来灵兽宗的理由,也解释了他为何如此不喜灵兽宗宗主和宗主夫人。
师樾心里有些酸软怜惜,想要到隔壁去看看柳雨时,但是天色已经这样晚了,阿时也已经熟睡,还是明日再过去吧。
这般想着,师樾再次躺下来,
然而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木窗被小心翼翼地推开,师樾听见有人屏着呼吸翻了进来,
她一开始以为是柳雨时,不过下一秒,听见对方摔在地上的滞涩感,终于发现了不对,
这是什么人?
但是师樾依旧保持着自己平缓的呼吸,假装自己依旧沉睡,想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人动作艰难地轻声合上窗户,然后再次摔倒,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
奇怪的是,对方的动作间夹杂着类似于鱼尾拍打着干燥地面的声音。
师樾假装梦呓似的动了下,那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的人屏住呼吸,像是被惊动的小兔子一般抬起了头,
发现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并没有醒来时,才敢低下头缓缓地继续呼吸。
“你是什么人?”师樾的声音幽幽的从床上传来,让这刚刚才放松下来的人愣在了原地。
他抬头,就看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人此时正坐在床沿,目光清冽地看着自己。
外头的平静地夜也被打破了,像是在搜索什么东西一般,火光、脚步声、人声交织在一片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他们是在找你的?”师樾借着月光,看到了一双像是大海一样的眼睛。
然而对方还没说话,门不知何时被打开,柳雨时出现在那里,语气冰冷:“阿樾,你这里,怎么还有其他的妖精?”
阿时(捉、奸表情):阿樾,你这里,怎么还有其他的妖精?
阿樾(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他自己跑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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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