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陆青菏浅闹了一下就收手,也不想真把人弄的恼羞成怒,虽然顾行洲会不会怒还另说,但将一块木头玩的几乎要冒烟了,想想还是有点不忍的。

顾行洲其实还有点意犹未尽,最先陆青菏对他动手时他总是又羞又恼,可次数渐渐多起来后他似乎也有了抵抗力,一天不被戳个几下还有点不得劲,生怕陆青菏突然对他失去兴趣。

陆青菏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弯弯绕绕,她翻开自己这几日整理的用户手册,又往上添了几笔。

这册子还是她突发奇想顺手记录的,内容主要是这段时间来拜访并定制木偶的女眷们的身份、性格、喜好等等。

照理说,目前来看定制木偶对这些小姐们而言就是一锤子买卖,陆青菏完全没必要记录这些,但她们既然亲自来府内待了半日,自然不可能干坐着看陆青菏绘画,就是话少的也能从其谈吐举止里看出些脾气秉性,话多的更是不得了,恨不得将家底刨给陆青菏看。

也有不爱讲自家事,但一张小嘴闲不住的,这种蛐蛐起别人来最狠了,八百年前的事都要拿来说嘴,陆青菏听了一脑袋鸡毛蒜皮的小官司,最后记录了整整五大页。

但往往这种小官司最是能反应各家的情况,谁家与谁家不合,谁家又与谁家有利益往来……都在这不起眼的摩擦中初见端倪。

陆青菏粗略的整理了一番,对京城的情况倒是有了新的理解。

她发觉许多人家在维持明面上的立场的同时,似乎也在积极地建立新的关系,尤其是对于太子这个储君,京中大部分重要位置上的人物的态度非常微妙。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面对一个地位稳固,又深受皇帝信赖的太子,官员们完全可以更积极、更主动一些。

可是他们非但没有急于和太子建立稳固的关系,反而很小心地一次又一次试探崇元帝,似乎仍旧心有疑虑,生怕哪一天崇元帝就转变态度,将另一个皇子推上了那个位置。

这点实在有些奇怪,让陆青菏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先前的判断是否真的有所疏漏。

*

时间就在陆青菏的记录和分析中缓慢流逝,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很快又有更具噱头的新鲜事占据了京城热门,除了部分本身就比较喜欢这种小玩意的姑娘还惦记着她做的木偶,其他人都对漫长的工期失了兴趣,也不再一天三次地派人查看进度。

陆青菏还未怎样,熙华三人组倒是先松了口气。

“也未叫你们动手,怎么反应这般大?”陆青菏笔尖在木偶小蛇的鼻头上轻扫,本就用刻刀加重过的线条颜色更深了些,鳞片的质感瞬间凸显出来,小蛇灵动许多。

念真有点怕这种冷血动物,她将熙华抓过来和自己换了位置,挪动着位置最后坐在条案桌的另一边。

熙华倒是不怕,她对所有小动物都一视同仁,小猫小狗有其可爱之处,但守宫玳瑁一流也各自有各自的市场,更可况这小蛇细细长长莹白如玉,瞧着倒是有几分清秀。

熙华甚至伸手摸了一下,引得念真远远地“嘶”了一声。

朝云对这种东西既不惧怕也不喜欢,平时就算见着了也是能避则避,可对着一个木头小蛇还做出这番姿态,属实有些过了。

她捅了念真一下:“你够了,你究竟是讨厌这蛇,还是讨厌这蛇的主人?”

念真龇牙咧嘴的表情收敛了不少,她嘟囔着道:“我都讨厌,不行么?”

“讨厌你还求着青菏姐姐姐夫她的单?”熙华有时候很搞不懂念真的脑回路,她碰上不喜欢的人是话也不愿多说一句,更别提替她办事了。

念真却是扬着头一副得意的模样:“我求青菏姐姐不过撒个娇的事,可她求我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了,姓施的一贯眼睛长在头顶上,你们可曾见过她低三下四地求人?”

朝云想到那位眼高于顶的施小姐别别扭扭地找上她们三个,硬着头皮同她们寒暄,还十句话说不到重点的模样,终究忍不住笑了。

熙华显然也想到当日的场景,不过她没怎么笑,反而有点感同身受。

她没施小姐那么高傲,可见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会试着努力一把,撒泼打滚什么的都是常态,只是到平日不算很对付但也绝说不上仇怨的“朋友”那说几句软话,也就当时难受了些,和最后能达成的期待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她干脆岔开了这个话题,回答陆青菏一开始的提问:“正是我们没怎么沾手,这才觉得愧疚,若不是我们非要炫耀,姐姐这些日子也不必这么忙碌。”

朝云提醒:“主要还是念真嘴快,木偶小狸在你手上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事。”

熙华其实也想炫耀来着,但那时候她落水后感染了风寒,大病初愈的实在没耐烦招待朋友,后面又是下元斋天又是义庄施粥的,说来都是要事,实在没那功夫展示自己的爱宠。

哪像现在的念真,最早是困在家中出不去,好容易出去了又不能乱说话,可巧得了这么个小玩意,总算是有个安全又能转移旁人注意的话题,自然是大说特说,七分神都能被她吹成十分。

“咳。”陆青菏低咳了一声,她有预感,这话题要是继续聊下去,三人友谊的小船怕是会翻,到时候喊她来做友情判官就麻烦了。

恰在此时,春雨脚步匆匆地进屋,附身贴近陆青菏低声道:“少夫人,赵大夫的小徒弟忽然来了,我问他什么事也不说,说是要见着你才能开口。”

陆青菏想了想,先是转头看向自得其乐的三人组,见她们就如同在自己家里一般悠闲自在,便对着三人道:“我有些事,需得出去一趟,你们先玩着,不许吵架。”

说着头一个便看向念真,念真是有要和小伙伴闹一闹的打算,但她晓得什么时候可以闹,什么时候要装鹌鹑,此刻便很乖觉地点头。

朝云刚暗戳戳地阴阳了念真一波,这会儿正心虚着,又带着点干了坏事后又怕又硬装的别扭,因此也显得格外老实,跟着保证:“我知晓了。”

至于熙华,丝毫没察觉其中暗流涌动,兀自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对上陆青菏的视线,茫茫然地道:“好哦。”

确定三人不会在她不在的时候闹小矛盾,陆青菏放心地跟着春雨去了偏厅。

*

偏厅里果然站着一个熟悉人影,正是赵大夫的小徒弟,他正在不算宽阔的偏厅里来来回回的踱步,娃娃脸上一派严肃,见到陆青菏后三两步地上前,可见是真的有紧要事。

小徒弟还记得要对陆青菏行礼,手臂刚架起来,就被陆青菏打断:“无需多礼,先说正事。”

小徒弟从善如流地放下手臂,开口就到:“李大哥蹲到那个乞丐了。”

“麻杆?”陆青菏马上反应过来,“你说‘蹲’,莫不是先前麻杆是在刻意躲着你们?”

小徒弟脸上带着明显怒气,道:“那王八羔子在黄杆子里得了势,成了何阎王手下头一号的军师,手下也管了几号人,如今吆五喝六的好不威风!”

陆青菏听了也皱眉,不过她对麻杆一朝闲鱼翻身的故事没兴趣,直接道:“说重点。”

小徒弟压抑着心中火气:“李大哥原先还担心他出事,结果人家在黄杆子里混的风生水起,因为吃酒耍乐耽搁了一次接头后怕被李大哥清算,索性就不敢出来了。”

“后来还是李大哥他们一行人昼夜在外围盯梢,听见那两个救了麻杆的乞丐对话,这才知道麻杆如今今非昔比,最后设了个套诱他出来,终于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

“哦?”陆青菏问:“他说什么了。”

小徒弟四下看看,春雨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顺便替他们看守着这个偏厅。

“麻杆说,何阎王身份怕是不得了,他不光与朝廷里的人有勾连,还私底下偷偷和几个模样奇怪,一口浓重异族腔调的怪人往来!”

“什么?!”

陆青菏与顾行洲几乎是异口同声,小徒弟奇怪地摸了摸耳朵,他怎么好似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顾行洲很快意识到这不是暴露自己的好时候,他侧头看向陆青菏,等她接着问些关键的问题。

“异族人……”陆青菏喃喃,结合先前的线索,这些异族人的身份昭然若揭,她很快将注意转向另一个关键词:“麻杆有没有说,有哪些朝廷的人?”

小徒弟点头,道:“麻杆说他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加上那些人穿着低调,为首的两个更是全程没露脸,因此他并不知道领头的究竟是谁。”

“只是——”还没等陆青菏表现出失望,小徒弟接着道:“后面跟着的几个小喽啰里他倒是认出来一个,正是如今值守京城东大门的守城吏之一。”

“守城吏?有说是哪个吗?”陆青菏在记忆里搜索进出城门时的场景,可惜她虽然数次出城走的都是东大门,但一直坐在马车里,只在查验时匆匆同那些小吏护卫们见上一面,现在想想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小徒弟也道:“麻杆说那守城小吏很少说话,查验时也不甚严苛,其实很不引人注意,麻杆之所以能记得他,还是因为他与那个要剁了他手指的猎户有两分相似,这才在进城乞讨时多看了两眼。”

“原来如此。”陆青菏道:“你回去同李焱说,查查那守城吏隶属哪个府衙,顺着这个一道往上查,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告知我。”

没等小徒弟应是,顾行洲忽然在陆青菏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不必查了,是皇城司的人。”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我的木偶能通灵
连载中作梦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