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隔壁村的路上,韩小寒也没闲着,向大鼻头打听了一番,柱子去守灵的那户人家的情况。
被剑尖指着,大鼻头吓得哆哆嗦嗦,道:
“蒋……蒋老爷过世……棺材停停在灵堂,棺材里头一直有有声响……起起先都以为诈炸尸了……可可打开棺材盖,蒋老爷好好的,没没有诈尸……”
他哆哆嗦嗦地说了许久,韩小寒费劲地理解着他的话,大概听明白了。
蒋老爷的棺材里一直有声音,白天打开后没发现异样,天一黑又开始作响。蒋家人吓得厉害,不敢再守灵,便花钱请别人守。
同村一个叫大壮的后生,仗着胆子大,去了蒋家守灵。结果,第一晚就出事了。大壮看到棺材上坐着个妖媚的女人,回家后他就生病了。
出了这样的事,同村的再没一人敢去蒋家守灵。但柱子听说蒋家守灵一晚一百铜钱,便去了。
听了这话,韩小寒愣怔了一下。
柱子去守灵,不会是为了给她弄吃的吧?
他们非亲非故的,柱子为啥对她这么好啊?
感觉剑不再抵着自己的后背,大鼻头没那么害怕了,斜着眼睛瞟韩小寒:“我带你去了,你是不是就给我当媳妇?”
“胡说什么呢?”韩小寒又举起了剑,抵着大鼻头的背。
大鼻头身子一僵,又哆嗦起来:“凭凭啥……你你能给柱柱子当当媳妇,凭凭啥不不能给我我当当媳媳妇……”
韩小寒怒火一冲:“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柱子当媳妇了?”
剑尖紧紧抵着后背,大鼻头吓得越发哆嗦了:“柱柱子要要不是把你你你当当当媳妇,他他他能能去给蒋蒋老爷守守灵?”
韩小寒:“……”
原来是因为这个……
果然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温如玉救她,是因为把她当冥婚妻子。
柱子给她粥喝,是想让她当媳妇……
……
蒋家庄到了。
黑漆漆的夜色中,韩小寒一眼扫过去,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仍能看到许多房子,大多数房子黑漆漆的,只有少数点着灯。
进了村子,大鼻头指着不远处灯光最亮的那栋屋子道:“那便是蒋老爷家。”
蒋家是蒋家村的大地主,拥有村里几乎所有的地。
蒋家村这名字也因蒋家而得。
村里的村民,要么是蒋家的佃户,要么是蒋家的长工。
几乎都依赖蒋家而活。
蒋老爷虽叫老爷,其实并不老,才四十出头。可一个多月前,身子一向硬朗的蒋老爷突然病了。
病了一个月,又突然死了。
蒋家人说是得病死的。
大鼻头却挤眉弄眼地说蒋老爷是得马上风死的。
蒋老爷新纳了个小妾,夜夜缠绵,然后就死在了小妾的肚皮上。
说起蒋老爷的艳史,大鼻头就来劲了,也不害怕韩小寒手中的剑了,越扯越远:“蒋老爷以前还纳过一房妾呢!听说十分美貌。只是命不好,没几年就死了……”
……
看着不远处的高墙青瓦朱漆大门石狮子,韩小寒握紧手里的剑,压着嗓子呼喊道:“温公子温公子,请现身!”
喊了好一会儿,才见一道白光闪现,身材修长、面目英俊的温如玉广袖一甩,出现在她面前。
古井无波的目光看着她,问道:“何事?”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但韩小寒仍觉得有些膈应。
这可是只鬼啊!
可想着这只鬼是保护自己的,她又不觉得膈应了,将柱子和蒋老爷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温如玉转身看向蒋家,摇头道:“没发现异样。”
又转回身对韩小寒道:“往后,没大事莫要叫我。你若是遇上危险,我自然会出现。”
说完广袖一甩,化作一团黑雾,进了韩小寒手中的剑中。
韩小寒:“……”
就这么走了?
就不能陪着她进去吗?
无语了片刻,韩小寒又想开了。
不是说没异样嘛!
那就不怕了。
她迈步朝蒋家走去,没见大鼻头跟上,一回头,就见大鼻头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你怎么啦?起来。”韩小寒用剑戳了戳他。
大鼻头抖得更厉害了:“不要不要吃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吃你做什么?起来,去敲门。”
大鼻头哆哆嗦嗦的站了起来,眯着眼睛,根本不敢看韩小寒。
娘咧,太可怕了,这小娘子方才也不知和什么东西在说话。
他们说的只怕是真的,这娘子是个邪祟……
根本不用敲门,蒋家大门敞开着,院门口站了许多的村民,挤在一起,明明很害怕,却又激动地议论着:
“肯定是被狐狸精弄走的……”
“我一直说那女人是狐狸精,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吸干了蒋老爷,又吸了大壮,你们是没瞧见大壮如今的模样,都瘦得不成人样了……”
“那新罗村的小子又是怎么回事?天才黑人才进去不久就不见了……”
“肯定是吸得尸骨无存了……”
“瞎说,狐狸精只吸阳气,不吃人……”
“说起来,好像好几天没见那女人了。你们见着了吗?”
韩小寒挤进人群中,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挤到了院子里。
蒋家不愧是大地主,院子很大,大院套小院,皆是青砖灰瓦。
院子里搭着个灵棚,灵棚里摆着口黑色棺材。
院子廊檐下挂着白色的灯笼,照得院子里惨白一片。
灵棚、黑色棺材,白色灯笼……
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韩小寒扫了一圈。
温如玉没说错,确实没看到鬼。
院子里没有,灵棚里没有,棺材上也没有。
院子里不但没鬼,连人也不见一个。
大鼻头此刻都不用韩小寒拿剑催促,逃命似的跑去找蒋家人。
听说柱子的媳妇来了,蒋家只派了个长工出来见他们。
韩小寒连忙将长剑插回背上。
大鼻头对那长工催促道:“快说,柱子是不是在你家不见的?”
长工眼睛瞟向灵棚,忍不住一哆嗦,眼中都是惊恐,却强忍着,道:“东家说了,明日带你们村长来,做个见证,再赔银子……”
这是以为她来要赔偿的?韩小寒咬牙道:“先说说,柱子是怎么出事的?”
长工哆嗦了一下:“我也不清楚,你莫问那么多。东家说了,明日叫你们村长一起来。”
不肯说?韩小寒再次看向灵棚,咬牙道:“我来守灵的。”
长工先是一愣,随后脸上一喜,转身朝主院跑去,边跑边喊:“东家东家,又来了个守灵的……”
院门口不知哪个嘲讽道:“又来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子。”
大鼻头靠墙远远地站着,根本不敢看韩小寒。
韩小寒也懒得搭理他,看向主院出来的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