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床！”
姜枳篱被敲门声惊醒，她抱着被子，伸手堵住了耳朵。
谁在说话？不认识啊。
“上班了！”
姜枳篱突然睁开眼，一个翻身猛地坐了起来。
“哎哟。”
起身时她感觉到一阵血流汹涌，小腹隐约坠痛。
但这一切都阻挡不了她的兴奋。
上班！对啊，这可是她从无业游民成为职场打工人的第一天！
昨天太累太兴奋，都忘了问具体工作内容了，工作内容是什么？
环卫中心？听起来是搞环境卫生的，扫大街？不对，扫什么大街待遇会这么好？
去污染区附近扫大街？顺带再兼职点维护安全的事，把可疑人员上报抓回来审查一顿？
姜枳篱想起自己的经历。
抱上大腿就是好啊！这绝世好工作，怎么就让我撞上了！
这就是条件不允许，否则她肯定给姜云打八百个电话显摆。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姜枳篱了，现在请叫我职场达人姜枳篱。
她火速洗漱，换上环卫准备好的一身常服——蓝白相间，较为宽松，穿着很舒适，看起来像穿了一身冲锋衣。脚上穿的也是便于活动的运动款式。
女生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门口等着。虽然姜枳篱已经挺快速地完成，来到门口准备出门，女生眉头依旧皱着，一脸不耐。
“磨磨蹭蹭，要不是邬队让我带你一起走我才懒得带你。”
这还慢？已经很快了好吗？
算了，谁让她确实比自己快呢？况且没有她带领，自己确实也无法上班，工作重要。
姜枳篱心里边想着，边挤着眼睛，嘴角没动，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假笑样子。
“那真是辛苦你了。”
“假惺惺。”
女生翻了个白眼，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女生走得很快，姜枳篱关个门的工夫已经下了楼，她立马小跑追上。
“我叫姜枳篱，你呢？”
“苏闲闲。”
苏闲闲个高腿长，大步流星走着，睨了一眼稍微靠后、紧倒腾腿才能跟上的姜枳篱。
“这么弱，你怎么进的环卫中心？”
“哈哈。”
好直接的说话方式，姜枳篱干笑一声。
“说你弱你还笑？你弱你骄傲？”
姜枳篱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去。
“他们说我精神值检测出来是S。”
苏闲闲停住了脚步，姜枳篱一下没刹住，超过苏闲闲几步，又倒退走了回来。
“S精神值，你？”
苏闲闲上下看了姜枳篱两遍。
姜枳篱被打量得浑身不舒服，想躲开视线，却无处可躲。
“所以那个A级污染区真是你自己解决的？”
姜枳篱有些心虚，虽说检测她是S级精神值，但污染区是自己消失了，她只能强迫自己挺胸抬头，用力点了下头。
“当然了。”
苏闲闲嗤笑一声，转头继续走了起来，姜枳篱只能紧跑两步跟上。
“S级精神值又怎么样？身体素质跟不上一样是废物。”
废物，又是废物。
姜枳篱噎了一下，没再和苏闲闲争辩，默默跟在苏闲闲身后。
到了一处类似地铁站的地方，苏闲闲刷了交通卡，给了姜枳篱一张卡片。
“轻轨会坐吧？”
姜枳篱在苏闲闲买票时就在观察，她发现这里和自己世界的地铁没什么区别，把卡片放进检票口的机器上就能进，于是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进入，姜枳篱发现这里不仅构造和地铁没区别，就连早高峰挤地铁的样子也完全没区别！
里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两人好不容易挤进一个能站脚排队的位置，轻轨就到了。
这个世界的轻轨和地铁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悬浮在空中轨道中，看着就像飞一样，完全不着地。
这就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悬浮列车吧。
车厢里已经满满当当，像个皮薄馅大的饺子，里面塞满了人，只是这饺子已经满得不能再满，感觉再塞就要撑破，但赶着上班的人们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依旧用力往里挤，企图把自己塞进这个大饺子皮里。
姜枳篱和苏闲闲对视一眼，二人难得地在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想法。
等下一趟！
可两人被人群夹在中间，前面的人往后挤，后面的人往前挤，挤又挤不上去，退又退不出来。就在这进退两难之时，不知道后面哪个人突发神力，姜枳篱和苏闲闲后退没成功，反而莫名其妙地被推进了车厢里。
车门适时关上，二人面面相觑，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苏闲闲：“我们怎么进来的？”
姜枳篱：“不知道……”
车辆飞速前进，车厢内倒是很稳，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在站与站的间隙，车厢广播不停播放着各式广告，广告声巨响，生怕别人听不清一样，而在这些吵人的广告中，一支广告不仅声音大，还非常洗脑。
“灵犀科技！人生助力！”
“心有灵犀一点通！事事好轻松！”
激昂澎湃的声音加上洗脑的广告词不断回响，姜枳篱恍惚以为自己耳朵贴在了两元店的大喇叭上。
直到人贴人的车厢里开始变得宽松，一直到环卫中心站时已经没什么人，姜枳篱跟着苏闲闲下车，走进那巍峨严肃的高楼时，姜枳篱感觉这广告语依然环绕在耳边。
“呦，新人来了？”
一位络腮胡站在一楼门口，看到两个人，忽然笑了起来。
“我叫冯峰。”
冯冯？
姜枳篱打了个招呼，心想这络腮胡长得五大三粗的，名字这么可爱。
苏闲闲抱臂站在那里，问：“笑什么？”
“看到你们高兴啊！”
冯峰看起来非常兴奋，兴奋得诡异。
苏闲闲翻了个白眼：“看起来没憋好屁。”
“诶？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粗鲁！”
冯峰说完，又忍不住摩挲着自己的胡子，疑惑道：“这么明显吗？”
邬安常正好从门外走进来，一身灰色衣服，一头长发紧紧贴着头皮梳了上去，大光明的发型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利落。
“老常，正好你来了，宣布上头的新任务吧。”
新人们很快在大厅集合，大概有十多个人。
“听说咱们同期里有S级精神值的大佬！你说是这里面哪个？”
姜枳篱听着眼前的人边路过自己边讨论的话，心里一惊，立马低着头，缩着自己，开始找角落。
“S级精神值算什么？这里面还有将军的女儿空降呢！”
“将军？军区的那位将军？”
“那还能有谁？你说她不去军区，跑环卫中心抢普通人的名额干嘛？最烦这种天龙人了。”
姜枳篱听着几个人的讨论，找了个最末尾的角落站着，抬头一看，苏闲闲已经跑去站在第一排最中间。
邬安常站在最前面，身高很高，姜枳篱站在最末尾，前面被高个子挡住了，她都能看到邬安常的脸。
在邬安常身后的墙上高处，是几个写在墙上血红色的大字——一切为了人类。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层层筛选加入061区环卫中心，我代表环卫中心欢迎各位。”
层层筛选……姜枳篱更心虚了，这么一对比她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但加入并不代表着终点，环卫中心虽然相较起来福利待遇高于外面，但与之相对的，同样也意味着高风险。”
邬安常的声音不大，听起来和缓又坚定，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清。
“在大概四十年之前，世界各地突然少量出现污染感染事件，此后又过几年，世界各地污染大爆发。”
“污染以雾霾的形式出现，整体呈现为灰色无味，颜色越深、边界越明显，感染性则越强，在三十年前，总指挥周旋建立起防护墙阻挡污染霾的传播，我们的世界就此分成了墙内和墙外，目前人类主要生活在墙内。”
墙内和墙外？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姜枳篱认真听着，这些知识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常识，对她来说却是第一次听到。
“环卫中心，全称‘墙内环境卫生保护与监察中心’，是以周旋为总指挥建立起来的官方机构，我们的宗旨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人类的安全。”
“这意味着我们的工作不仅是监察污染，同时还要保护墙内的安全，及时发现并清除污染霾。”
“在保护墙内生态的过程中，我们环卫中心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每年有大量的人才为此牺牲。”
“所以，我希望各位是想清楚了才加入，而不是不明不白地去送死。”
“那么，现在有人想要退出吗？”
什么？！姜枳篱大惊，这工作竟然这么危险！环卫中心竟然是这种意思！她以为自己顶多去污染区附近扫一扫大街啊！
姜枳篱弱弱地举手，举到下巴，见周围没人有动作，在邬安常的巡视下又改成了摸下巴沉思状。
怎么没人举手啊？大家思想觉悟这么高吗？有人举手吗？快有人举手啊！
姜枳篱焦灼得快要把下巴擦出火花了，依旧没人举手退出。
怎么办？是不是都不好意思举？没人当出头鸟，要不……我来当？
她一边琢磨着，心跳得像在打鼓，最终紧闭上眼，英勇就义一样贴着脸把指尖举过了头顶。
邬安常眼神在姜枳篱身上很短地停了一瞬，随即又扫向其他人。
“很好，既然没有人退出，作为前辈，我衷心地祝愿各位，从此往后，无论何时，争取活到最后。”
邬安常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沉，眼神望向远处，仿佛看到了她曾经许许多多死去的同事。
很快，邬安常就收回了目光。
“为了提高大家的生存率，环卫中心为各位准备了为期一个月的魔鬼特训，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努力训练。”
这时，一直等在旁边的冯峰走了上来，笑得非常灿烂。
“我将作为各位的格斗教练陪伴大家，接下来一个月，除了固定的格斗训练课，课外只要遇到我，都会被我抓回去切磋一顿哦。”
切磋两个字被冯峰咬得极重，姜枳篱浑身一阵恶寒，哆嗦一下，想起苏闲闲那句话。
怎么能说冯峰没憋好屁呢？
应该说整个环卫中心都没憋好屁啊！
冯峰摩拳擦掌，左右晃动着脑袋，脸上依旧笑容灿烂，眼睛放光。
“好了，各位，轻松时刻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们去格斗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