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视频还在播放着，声音从监控里持续传来，有一丝陌生，细听又无比熟悉。
姜枳篱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一瞬间无比混乱。
为什么文晓静记忆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是自己？
为什么一见到她，文晓静脱口而出就是小姜？
文晓静消散前说她没认错人，难道她记忆中的小姜，真的是她吗？
可她是掉下井盖穿越进来的啊……
训练室里常年保持着让人舒适的温度，可姜枳篱此刻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直竖。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她真的是无意间穿进这个世界的吗？
姜枳篱看向冯峰。
冯峰笑的时候会有点喜庆，让人下意识忽略他那一脸横肉，此时他收敛了笑容，一脸凶相，紧盯着姜枳篱。
他真的只是教练吗？会不会带着什么目的？
姜枳篱环顾着周围。
有人在训练，看起来完全没在意这边的事。有人偷偷往这边瞄着，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事格外在意。有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悄悄议论着什么。
姜枳篱感觉自己被巨大的疑云笼罩着，漆黑的云彩带着飓风，飞沙走石、席卷一切，她在这如墨的阴影中心，胆战心惊，没有前路，也没有归途。
“枳篱啊？小姜？”
熟悉的称呼让姜枳篱一个激灵，从思绪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冯峰一脸担忧：“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不要有压力，有事我们好商量，啊？”
“没事。”
姜枳篱摇头，回到训练场继续准备训练，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场上其他人的对打，在心中默默开始盘算。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正常，千万不要惹人怀疑。
那接下来呢？调查出电话对面到底是谁？
姜枳篱看向脑海里那鲜红的倒计时。
可真相是什么有那么重要吗？电话那头的声音爱是谁是谁，只要再苟过280天就能回家了。
这些事确实很可疑，可是……按照套路，一旦主动追查，主角一定会卷进莫名其妙的大危机里，每天面临着无数的生命危险，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我又不是主角，又菜得要死，到时候别说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了，连小命都会不保……要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这么算了？
姜枳篱一时陷入了纠结中。
“集合了，集合了。”
冯峰的大嗓门在场中响起，邬安常站在冯峰旁边，身后跟着其他新人。
姜枳篱在人群里看到了苏闲闲，她刻意挑了个离苏闲闲远远的边上站定。
邬安常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摞衣服。
“这是为你们量身定做的污染防护服。”
邬安常边举起一套衣服，边道：
“接下来我会详细讲解防护服的作用和使用方法，一定要仔细、认真地听，关键时刻这些东西都可能救你们一命。”
压下内心纷乱的思绪，姜枳篱强迫自己仔细去听。
“冯峰。”
邬安常突然点名，冯峰愣了一下。
“你和他们一样。”
冯峰对着邬安常一顿挤眉弄眼，试图阻止邬安常继续说下去，但邬安常无视了冯峰的意图，头往新人的方向扭了一下。
“仔细听着，好好学习怎么使用新防护服。”
冯峰一脸尬笑，下去找了个位置站好。
“之前你们都做过抗污染的训练，在无防护的情况下直接接触污染，哪怕是S级精神值的人也会或多或少受到干扰，而这种干扰随着接触时间越长影响也会越明显。”
听到邬安常提到S级精神值时，有一些人转头看向姜枳篱，姜枳篱一瞬间有些不自在，身体紧绷了一瞬，好在随着话语的继续，其他人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防护服的作用就是隔绝污染，将污染的影响降到最低，就像我们的‘墙’一样，将不可控的污染隔绝在外，这可以极大地提高我们的生存能力。”
这是姜枳篱第二次听到‘墙’这个概念，这里的人给自己建造了一圈墙，什么样的？砖头那样的？像长城那样？
“但是任何东西的防护都不是绝对的，就像墙无法完全杜绝污染的影响，我们墙内也会偶尔点状爆发污染。”
邬安常拿起一个蓝白色的头盔，看起来像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摩托头盔，面部除眼睛外都是厚厚的一层黑色，只有眼睛处是透明的，方便让人看出对方是谁。
“而防护服也只能减缓污染的影响，延长你们在污染区内活动的时间，但如果不能及时消灭污染，被困在污染区，那么面临的只有两种可能——”
“一、被污染杀死。”
“二、被污染同化为污染物，失去神智，永远困在污染区。”
这不就是一种可能吗？结局都是一个死。
姜枳篱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邬安常把头盔抬起来，展示着内部。
“头盔和防护衣连接上完全密闭，防护服上有着完整的供氧系统，最长时限是72小时。眼镜处也是一个完整的电子屏幕，可以连接你们个人的通讯器。”
这么高级？但是眼镜片会不会碎了，扎进眼睛里？
姜枳篱被自己想象的血腥场面吓得浑身激灵一下。
邬安常拎起防护服，也是蓝白色的，看起来和常服区别不大，只是在冲锋衣的基础上更严密更厚了一些。
掀开袖子上的一块暗格，邬安常展示着上面几个很小的按钮。
“这几个按钮对应的是不同的针剂，有一些常规的例如止血、强心、消炎、止痛，还有一些比较功能性的针剂，比如这个。”
邬安常手指向最上面的按钮。
“这个代表的就是广谱神经增强剂，能够阻断疲劳与睡眠，让人持续清醒，保持72小时的专注力。”
兴奋剂？这有什么用？
姜枳篱心里疑惑着，却没敢问出口。
“这有什么用？”
杜毅站在中间一排，直接问了出来。
冯峰笑嘻嘻地跑到邬安常旁边，一脸的“这题我会”，邬安常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
冯峰咳了一下，接过了话头。
“当我们出任务时遇到了无法休息却需要维持清醒的情况时，这种时候，就需要这个针剂啦！”
说完，冯峰还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邬安常点了点头。
“不错。那缺点呢？”
冯峰顿了顿，挠着头，呵呵一笑：“忘了，没记住……”
“缺点是停药后会强制昏迷，所以要谨慎使用。”
“对对对！哎呀，这么高级，咱们之前哪有这条件啊。”
冯峰边往回走，边对着新人道：“你们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有人突然问道：“为什么会几天都不能休息呢？不可以轮流休息吗？不能一队出去换一队进入吗？”
“是啊，是啊。”
有人附和着。
邬安常示意大家安静，她继续用冷静又专业的态度讲解着。
“首先，我们要知道，每个污染区的时间流速都和现实的流速不同，可能你们进入已经过去了一天，外面刚刚过去一分钟，所以外面无法及时判断污染区内的情况。”
“其次，当你们进入污染区后，污染区会升起封闭屏障，除非消灭污染源，否则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所以当你们进入污染区时，能力完全可以决定你们的生死。”
新人们一时间沉寂了下来，邬安常没再说别的，继续讲解着。
“防护服设有实时的体征监控，会提醒你们注射，也有语音识别，可以自动注射，当通讯器被破坏时，就需要你们自己手动注射。在这些基础上，为了提升大家的存活率，防护服还配备了人工血液。”
人工血液？这么高级？
姜枳篱踮起脚，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邬安常拿起防护服，在防护服的腰部，有着一袋红色的液体。
“在无法配血的情况下，人工血液可以暂时替代血液进行氧气循环，延缓伤员因为缺氧造成的器官坏死。”
“主要的功能就这么多，其他的还需要你们领回去后多使用多熟悉，接下来念到名字的来领防护服。”
姜枳篱领了自己的防护服，一到手她才发现这衣服看起来只比常服厚一点，却很沉，质感也很坚硬，摸着就很有安全感。
姜枳篱捏着防护服，强行压下的思绪又开始冒头。
安全……对，安全最重要，工作能推就推，该苟就苟，就这样度过剩下的两百多天，什么都别想，什么都不管，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切皆大欢喜。
姜枳篱下定了决心，把心里的异样抛之脑后，她躲在角落，假装研究起防护服。
这训练爱谁训谁训去吧，我要摸鱼了！
就在姜枳篱一边留意着冯峰的动作，一边提心吊胆地摸鱼时，一阵刺耳的铃声突然在训练室内回响，姜枳篱疑惑地抬起头，找着铃声发出的地方。
这是怎么了？
冯峰本来还在门口和邬安常说着话，铃声一响，二人瞬间一脸凝重，同时抬起手看向通讯器。
就在邬安常抬起手时，她的消息提示音也响了起来，她接通了通讯。
“怎么回事？”
“99网格区疑似出现了污染，急需一组外勤小队前往调查！”
监控员急切的声音在通讯器里传来。
“其他人呢？”
“其余人都出任务了，现在中心除了新人，只有您和冯队二位了。”
“我，冯峰，我们两个去调查。”
“可……可新规定一队需要三个人。”
监控员犹豫着。
邬安常的视线落在还没离开的苏闲闲身上，想起苏闲闲的实力，思索了一瞬。
“那就按照上次的组合来，我、冯峰，加上苏闲闲。”
“那我打外出记录，您这边尽快。”
挂断通讯，冯峰立马去换防护服，邬安常快步走向苏闲闲，通知她出任务的消息，苏闲闲没有异议，随着冯峰一起离开了训练场。
邬安常刚准备离开，通讯突然响了起来，她看到来电显示疑惑了一瞬，边大步往外走着，边点了接通。
“冯峰留下，让姜枳篱去。”
刚一接通，冷淡的声音就从通讯里传了出来。
邬安常顿住了脚步。
“为什么？”
“为了防止其他的意外，中心需要留下一位有经验的老人。”
“不，我是问为什么是姜枳篱？”
声音停了下来。
“虽然她精神值很高，身体素质却很差，派现在的她出任务，我只能想到一个结果。”
对面没有声音，邬安常继续追问：
“你想让她去死吗？”
冷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果这样你可以理解，那是你的自由。但作为061区环卫分区的指挥，我是在命令你。”
通讯挂断，邬安常吸了口气，转身向训练场内走去。
“姜枳篱。”
声音响起时，姜枳篱还在为没人看着自己可以安心摸鱼而暗自窃喜，她美滋滋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邬安常，笑容一瞬间僵在了脸上。
“穿上防护服，跟我一起出任务。”
“什么？”
姜枳篱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耳朵。
“没时间了，快点。”
邬安常大步走过去，一手拿起姜枳篱的防护服，一手拎小鸡崽一样拎着姜枳篱的后脖领子直接就走。
直到被扔到门口停着的黑车上，姜枳篱才反应过来。
“谁？我？我出任务？训练时间都还没过啊！”
姜枳篱一瞬间感觉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