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时混乱,四处逃窜。有人往门口挤,有人往角落躲。
姜枳篱缩在人群里,往门口处跑,想去开门。
她本身离门口就近,率先到达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一用力——没打开。
怎么回事?
门不知是被锁上了,还是卡住了,总之无法打开。
“让开!”
有几个人见状,一把扯开姜枳篱,准备用蛮力撞开,刚准备往上撞——
“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姜枳篱被扯得一个趔趄,加上爆炸,整个人歪进一处木头堆里,眼睛余光里正好看清楚爆炸的东西是什么。
是支撑玻璃房的一处金属支架。
为什么金属支架会爆炸?
放置污染霾的玻璃房被炸出一条缝隙,雾霾一样的灰色小细粒仿佛能够感知,立刻从缝隙里钻出,在室内渐渐扩散。
像一滴墨徐徐溶入水中,缓慢,却无法阻止。
糟了!
时不时出现的爆炸,门又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污染霾泄漏。
回想起之前杜毅被精神干扰的样子,姜枳篱简直不敢想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人们全部失去理智,这间屋子,最终会成为一座斗兽场!
姜枳篱环顾一周,寻找着邬安常的身影,却没找到。
邬安常去哪了?
她蹲在角落里,用那些木质物品给自己遮挡住,想提醒大家注意污染霾,刚一张嘴,立马又闭上了。
不行。
污染霾会对精神造成干扰,她提醒大家的话,说不定人们会更混乱。
姜枳篱闭上嘴,一边观察着室内的情况,一边寻找着邬安常的身影。
玻璃房内的污染霾比起最初稍微深了一点,苏闲闲整个人站在玻璃房内,眼神失焦,看向虚空,然后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姜枳篱顺着苏闲闲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块天花板,上面什么都没有。
“轰!”
天花板爆炸。
姜枳篱向爆炸的方向看去,火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可她依旧强迫自己睁着眼睛,眼神在火光里四处寻找着。
天花板炸开,露出里面黑色的一截,她终于看清,爆炸的是天花板上的一根金属管。
几块被炸碎的管道碎片掉落下来,人们很快躲开,并没有伤到人。
苏闲闲又是一指,另一处金属管瞬间炸开。
金属,爆炸,苏闲闲……
姜枳篱在脑子里快速组合着这几条信息。
苏闲闲能让金属爆炸!
这还是人类吗?
姜枳篱一脸震惊,不可置信。
废物世界不仅能让污染物变异,连人也能变异吗?
“是异能!”
有人突然喊道。
“苏闲闲被精神干扰,异能失控了!”
有人回应着。
“什么?她竟然觉醒了异能?这也太牛了吧!”
“傻啊!她现在陷入幻觉,一会儿用异能把我们都炸了!”
“阻止她!”
有人大喝一声,冲向苏闲闲。
苏闲闲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立即操控着爆炸,防止被人近身。
一时火光四溅,轰声不止。
众人躲开爆炸,短暂停滞后,又重新扑向苏闲闲。
在众人将注意力放在苏闲闲身上时,不知道是因为炸出来的烟尘散开,还是因为灯管破了几个,姜枳篱感觉室内更暗了一些。
试图攻击苏闲闲的人们一开始还在躲避着爆炸,渐渐却开始对爆炸视而不见,脚步也越来越迟缓,面色逐渐迷茫。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些人已经被精神干扰了。
不能再等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姜枳篱从木头堆里爬出来。
现在怎么办?踹门?
为了防止污染霾泄漏,这间房子建造时特意做了加固和密封,她进来时见过那扇门厚厚的门身。
自己这小身板,能撞得过吗?
姜枳篱咬了咬牙,浑身蓄力,用力撞向紧闭的门。
“咚。”
沉闷的撞击声。
姜枳篱感觉自己好像在迎面痛击大卡车,门纹丝不动,她自己的内脏好像都撞移位了,浑身的肉都颤抖了几下。
质量也太好了!
算了,让她撞门无异于以卵击石,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周围终于安静,爆炸停止了。
幸亏这间屋子里金属并不算多,能炸的金属已经都被用光,苏闲闲暂时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危机解除,姜枳篱却高兴不起来。
空气中的颗粒颜色更深,肉眼看着已经非常明显,整个室内看起来更加阴暗。
污染霾浓度升高了。
无防护的情况下直接接触高浓度污染霾,暴露的时间又较长,其他人已经全部被干扰,有的失去了行动力直接倒下,有的直接站在原地不动,有的做着一些各式各样无意义的动作。
看起来很像植物大战僵尸。
之前的爆炸让屋内温度快速升高,由于是密封的房间,送气的金属管已经被苏闲闲炸毁,氧气也在急剧消耗着。
不能再拖了,继续耗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污染,火光,氧气不足,三样加起来,姜枳篱感觉自己大脑也开始有些晕沉,但她却感觉自己思维无比清晰,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死亡的危机不断刺激着她,在这种情境下,她却奇异地彻底冷静了下来。
靠自己的力量绝对打不开这扇门,那么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一些黑烟飘到上空,空气里传来刺鼻的味道。
灭火!
避免火势蔓延,同时避免氧气的过度消耗。
姜枳篱快速观察着起火点。
屋内能燃烧的物体不多,几块木头和塑料制品在燃烧着,发出“毕毕剥剥”的声响。
姜枳篱赶快寻找着能灭火的东西。
她瞄到角落里放着的几大桶瓶装水,还有两瓶灭火器。
姜枳篱溜着墙边,躲避着陷入幻觉的人们,走到墙角,拿起灭火器看了一眼。
一瓶写着二氧化碳,一瓶写着干粉。
在这种情况下用二氧化碳会加剧窒息风险,她果断拿起干粉。
刚站起来,她顿了一下。
灭火是第一步,第二步应该做什么?
环卫中心将污染霾描述得那么可怕,那么就不可能放任污染霾这么飘散在屋子里。玻璃房内应该有个开关能关闭,或者能够回收污染霾,不然任由污染霾这么泄漏岂不是很危险?
姜枳篱往苏闲闲的方向看去,她还站在玻璃房内。
短暂思索后,她放下干粉灭火器,两手伸向那一大桶比她腰还粗的水。
一用力——
没拎动。
姜枳篱迅速调整姿势,手脚并用,将大桶水放倒,让水桶滚动着,快速推到火边。
期间还注意躲避着她的这些同事们,看起来很像影视剧里末世躲避丧尸的场景。
她打开瓶盖,先让桶倾斜着,水从瓶口流出,浇在低处的火源上,而后她用手接着,调整着水流的方向,很快低处的火源灭掉,只余一缕幽灵般不甘的青烟。
桶里的水少了一点,用力捧起大桶,站直后,她怀抱着水桶,边走边四处泼洒。
水浇到木头上、塑料上,很快全部被浇灭。
姜枳篱熏得一脸黢黑,热出满头的汗,她无暇顾及,立马放下水桶,拎起干粉灭火器,往玻璃房跑去。
跑到玻璃房门口,姜枳篱站住,仔细观察着里面。
玻璃房内也是一片狼藉,苏闲闲站在中间,没有动作。
颗粒不断从苏闲闲身上涌出,向周围飘飞着。
和文晓静跳楼前的景象很像。
姜枳篱顿了一瞬。
污染源会是苏闲闲吗?
门打不开是因为污染张开形成了封闭区?
姜枳篱摇了摇头。
她现在站在门口,后面的情形完全被苏闲闲挡住,姜枳篱盯着苏闲闲,小心翼翼地,稍微往侧前方迈了一步,向刚才被遮挡住的方向看去。
在一处柜子下面,放着一台红黑色、像吸尘器一样的机器,胳膊粗的管子口正在不断往外喷射着灰色颗粒。
这个东西应该就是污染霾的源头了。
姜枳篱提心吊胆,一手拎起干粉灭火器,一边蹑手蹑脚地往里面走。
一步……
两步……
很好,苏闲闲没有任何反应。
污染霾不断从管道喷出,越靠近机器,姜枳篱感觉自己的脑袋就越昏沉一点。
没有了邬安常的计时器,姜枳篱不知道大家具体在污染霾下暴露了多久,她感觉起码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比之前的测试时间都长。
污染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思维迅速发散起来。
话说,邬安常到底去哪了?
姜枳篱思索着。
难道她偷偷跑出去了?
不应该啊,她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可这屋子里她已经走遍了,确实没有邬安常的身影。
可是她为什么出去?因为害怕爆炸?
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不对。
姜枳篱猛地一顿,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此时姜枳篱刚刚走到苏闲闲身后,二人背对着彼此,她突然停住,苏闲闲立马感觉到身后有人,一个旋身,当即一脚踢了过来。
姜枳篱感觉到背后凌厉的风,奈何实在躲不开,慌忙中只来得及把灭火器送到后背垫了一下。
那一脚隔着灭火器踹到后背上,她整个后背前胸瞬间剧痛,闷哼一声,咳嗽着,往前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没站住,直接趴在了吸尘器上。
污染霾瞬间直接冲击向面门,姜枳篱大脑霎时一阵眩晕,可下一秒就被胸腔持续的剧痛唤醒。
她晃了晃头,一只手立刻在吸尘器机身上四处摸索,寻找着开关,一只手拎着凹了一块的灭火器,朝向身后,手按在了阀门上。
苏闲闲循着声音冲了过来。
姜枳篱在吸尘器侧面摸到了一排按钮,她立马侧头看去,一个红色的开关,在开关旁,还有两个按钮,一个按钮写着排放,一个按钮写着吸入。
她急忙按在写着吸入的按钮上,同时赶紧按着灭火器的阀门往后一顿喷洒。
干粉迸射而出,劈头盖脸地喷了苏闲闲一脸,苏闲闲攻击果然停下,闭上眼不断咳嗽着,手一直在脸前挥动。
周围四溢而出的污染霾仿佛受到了召唤一样,纷纷钻进管道。
有用!
姜枳篱站起身,一手拎着灭火器对着苏闲闲喷射,一边拖着吸尘器往外走,同时嘴上不断念叨。
“咳,对不住,对不住,咳咳。”
到了玻璃房外,众人陷入更深的幻觉,有些人已经打了起来。
姜枳篱用力拽着吸尘器,机器在地板上摩擦,不断发出声响。
有些人听到声音,判定姜枳篱为敌人,张牙舞爪攻击过来。
姜枳篱紧盯着攻击过来的拳头,身体紧绷,尽全力应对着。
眼前的场景一时如同慢动作播放。
一只手慢悠悠抬起,一点点向前伸长,轻轻碰到姜枳篱肩膀。
姜枳篱反应慢半拍,耸起肩膀慢腾腾往后缩。
她略略抬手,灭火器的喷头冉冉对准,手慢慢下压。
“呲——”
干粉迟缓地从喷头里飘出,悠悠散在空中,轻轻贴在别人的脸上。
被攻击的人眼睛慢吞吞闭上,嘴巴逐渐变成一个圆。
迟缓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啊——喔——”
一只脚慢慢往前,一只脚缓缓撤退。
一只脚慢条斯理地撤退,一只脚不徐不疾地往前踩人脚背。
蹦恰恰,蹦恰恰,蹦恰恰。
姜枳篱一手吸尘器,一手灭火器,不断旋转跳跃。
室内是舞台,干粉是白色舞裙,她是女主角,其他人是和她不断拉扯的舞伴。
如同一场在废墟中举行的盛大舞会。
只是舞伴不要殴打女主角啊!
攻击并没有全部躲开,姜枳篱被左打一拳,右踩一脚,终于在室内转完一圈。
污染霾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空间从一片阴暗变成白茫茫一片,干粉充满了空间。
姜枳篱浑身酸痛,腰和胳膊更是酸得像是要断了,胸腔还在持续的疼痛,嗓子鼻子被刺激得很痒,她扔下灭火器和吸尘器,一边咳嗽一边跑到门口。
“咳!咳咳!要呛死了!”
她用力拍着房门。
“还没看够吗?考核应该结束了吧!”
“开门!”
“咔嗒。”
门锁扭动的声音。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