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是游乐园。
徐易毕竟只是个没有实体的鬼魂，只好附身到塑料模特身上凑合凑合。好在月尘的化妆技术还不错，先是让他穿上厚卫衣和牛仔裤，再配上假发和鸭舌帽。考虑到他那个假人头容易掉，她还用胶带把他的脖子缠了好几圈，再戴上厚厚的口罩，乍一眼看过去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她满意地打量着面前的成品，又看向旁边同样包裹严实的宋之余，挪揄道：“你挡那么严实，面罩下面该不会也是个假人头吧。”
宋之余不紧不慢地暂停游戏，然后把口罩掀起一角。
月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口罩重新戴了回去。
“小气。”
“那你自己买票。”
“哎呀，你最大方啦。”月尘瞬间露出谄媚的假笑，“咱们待会儿就去海洋馆好不好，看鲸鱼啊。”
倒不是她想看鱼，主要是那里头不会掉，比较安全。
“我不。”徐易举手反对，“我要去鬼屋。”
“不是，你自己都是鬼，去鬼屋干嘛啊。”
“不行吗？”徐易用力捂住心口，“实不相瞒，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当鬼，我一定要向NPC学习当鬼的技巧。”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非常让人槽多无口，但考虑到鬼屋不会掉头，这个提议还是全票通过了。
于是乎，一个实习天师一个真鬼外加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鬼房东，就这样浩浩荡荡地走进鬼屋。
月尘举着手电面无表情地最前面，宋之余在队伍末尾背手散步，徐易在中间左看右看，但碍于前后俩人的看管，只好老实走着，只偷摸和NPC们打招呼。
很快，有几个伪装成鬼护士的NPC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一边吱哇乱叫一边扭着身躯朝他们走过来。徐易看到后直接兴奋地冲出去，但由于他冲的太快，好巧不巧地，他的脸挨到了对方的手。
只听咔一声脆响，假人头就歪到了一边。
在场的几人同时陷入沉默。
十秒后，NPC突然热情地握住他的手：“原来是同事。”
眼见他上手就要摸他的假人头，月尘见状赶紧把他扯远。
NPC热情地把提示塞给他们，然后转身吓另一队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三个身上阴气太重，这一路上除却那个乱认亲的NPC外全程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偶尔遇到其他队伍的玩家，也是在远远看到他们后就尖叫着逃跑了。
月尘对此非常困惑不解，宋之余倒是乐得清闲，不如说他最享受的就是这种完全没人注意他的状态。
还有徐易那边也是。
“无趣。”他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手里的钥匙，长叹一口气，“什么全市最恐怖的鬼屋，也就那样吧，也不知道我姐以前为什么非要姑姑带她来。”
月尘心说那不是你非要来。她压下不断抽搐的嘴角，问：“现在你第一个愿望完成了，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
根据《捉鬼指南》里写的，鬼完成一个心愿后身体就会变得透明，直到所有心愿都完成，他的灵魂也会从彻底离开阳间，去往地府投胎。
但徐易左看右看都感觉自己没什么变化，顶多就是脖子上的绷带有点松。
“说明这不是他的真实心愿。”宋之余抬手在清单上划掉游乐园这三个字，目光幽幽地盯着徐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没没没有！”徐易被他身上的强大威压吓地双腿发软，只能用力扶住旁边的树干好让自己不要跪下，哆嗦道，“来游乐园真的是我的心愿，但可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这样，咱们先一个个试过去好不好，万一，万一下个就是呢。”
宋之余不动声色地盯着他，拇指轻轻波动笔杆，任由它在手上转一圈。
月尘感知不到他身上的压迫感，只奇怪徐易居然会被房东小哥吓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宋之余才是那个厉鬼。
怕他俩真的起冲突，月尘赶紧出面打圆场。
“行啦行啦，咱先去吃饭吧。”
宋之余闷哼一声，将水性笔揣进兜里。
***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们一直在尝试帮徐易完成心愿。
然而……
五星级饭店去了，摩天轮坐了，就连蹦极也去体验了，可以上这些都是进行到一半他就紧急喊停，抱着脑袋大喊不对。再要求他们换下一个项目进行尝试。
就这样折腾到晚上，徐易都还没有找到自己所谓的愿望。
眼见宋之余的脸黑地快要滴出水，月尘赶紧捂住他塑料人头数的嘴，咬牙切齿道：“我说，你这家伙有完没完，就是来诈骗的吧！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就把钱还给我们。”
“但钱又不是你出的……”徐易默默举手。
月尘一记眼刀打断他的话：“什么叫不是我出的，我可是付了房租的，今天给你花的这三万七五千八百六十二块二里也有五百块是我的好不好！”
徐易目瞪口呆。
察觉到自己失态，她把脸转到一边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那什么，老板，咱们的馄饨好没好？”
折腾了一整天，想不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城中村的沙县小吃。徐易因为心虚所以一直沉默地坐在一边，宋之余慵懒靠在角落里，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小小的三平米内暗流涌动，月尘决定无视他们两个，专心致志地喝汤。
还得是这种由浓汤宝调制的带劲。
“嘭！”
对面突然传来声巨响，她猛地抬头查看，就见徐易狼狈地举着个勺子正在试图喝汤，刚刚就是因为他没拿稳勺子掉在桌上才会发出那么大的声响。
由于没嘴，汤汁就这样顺着他的塑料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看起来非常狼狈。
“鬼不能吃阳间的食物你又不是不知道，赶紧擦擦。”
“但我想试试。”徐易扶正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惆怅道，“以前姑姑就喜欢带堂姐来这里吃馄饨，但是从来没有带我来吃过……”
“你刚说什么？”
徐易立即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仿佛刚刚说的话只是潜意识中的情感流露。
月尘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去游乐园之前，他好像也提了一嘴姑姑堂姐什么的，甚至在后面好几次也有提到这两位亲人。可每次当她想要追问的时候他就说记不清了，于是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当时没在意，现在她倒是回过味来了。
她戳戳忙着做游戏日常的宋之余，低声打听：“房东小哥，你知道他生前的事不，就是搬来七号公寓之前的？”
“知道一些。”他头也不抬地答。
月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他凉凉地说：“这是你的任务，你自己查。”
“稍微透露一点也不行？”
“可以，那你明天就搬走。”
她重重哼一声把脸扭开，决定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都不和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说话。
她翻着手中的电子版《捉鬼指南》，指腹在愿望清单上反复摩挲，最后在倒数第三行停下。
它没有用彩笔标注，甚至没有特意勾画出来，就连愿望本身也朴素地让人吃惊。
[希望下一份工作月薪能超过八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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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还得是浓汤宝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