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顺理不成章的,我们好像在一起了。双重否定表肯定,那就算是顺理成章了。
那为什么要说好像呢?可能因为我们谁也没说“在一起”之类的话。而且说起来,我和她的关系是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
这样压力好大,我好想逃,可她一句“你要对我负责”就把我抓了回来。
真是,搞得我好像那种睡完就跑的渣女一样。
当天早上,我和她牵着手去了学校。老师检查完了作业就放学,明天才正式上课。
她说她想去上厕所,要我陪她。我本来是想在厕所门外等她的,她把我拉了进去,我被她推到了门上。
她轻轻搂着我的腰,外面还有人经过厕所。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反应不是慌乱,也没有因为她抱着我而不适。我只觉得真刺激。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会意,唇在她脸上轻轻贴了一下。
真看不出来啊。在今天之前,她在我眼里的形象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学生。
开学的第一天,在学校的厕所里,和我做这种事。
我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在惊慌的同时又有些愧疚,说实话,我的内心升起了隐秘的快感,就像有人暗戳戳地给你塞了几个糖。
我把一个乖乖的好学生拉下水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才没有很乖,也不是我把她拉下水。
我本来想亲亲她的脖颈,但又觉得太过火了一些,而且如果真的这样做,我也不知道下次见面该怎么面对她。
便改为凑在她颈间闻了闻,只是几秒,我觉得不好意思,很快便端正了身子。
厕所外面,李清乐在叫我们了。
我的脸上起了热意,我不知道我的脸红没红,因为学校厕所外面没安镜子。
但是她看着我的脸笑,说:“你好乖啊。”语气黏糊糊的,我就下意识地觉得我的脸红了。
当时还在下楼梯,她牵着我的手,李清乐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了我们一眼,越舟阑就笑,然后不明所以的说:“友谊变质。”
我看见了,她的脸也有点红,我没说话。
一起走到校门口,她松开和我牵在一起的左手,然后把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
我看清了她手背上几道明显的掐痕,还没等我问出口她就解答了我的疑惑:
“我好困啊,但是她站在上面讲,我又不敢睡,她好凶的。”她光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都要碎了,更别说她的语气也是我之前没有听过的那种——像撒娇。
可能她以前也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过话吧,只是在今天之前因为身份的原因,我都没有发觉。随即我也释然了为什么刚刚去拉她的右手会被她躲开了。
她把右手往我这边抬了抬,用眼神示意我,我不知道我看没看懂,只是牵起她的右手,握在掌心。
她小声说:“你就不能亲亲我吗?”
我很被动地牵起她的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校门外面有很多人,还有好几个同班同学,李清乐还在我们旁边。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有被他们看见的风险,可我想,如果这是越舟阑想要的,那我也无所谓。
希望她不要那么疼了。
她好像开心了,又小声说了句:“友谊变质。”
我猜想这应该是网上的一个梗,不然她为什么总说?我不像她知道那么多热梗,我更习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虽然我也很渴望别人的陪伴。
但是昨天晚上她说我是她见过的唯一的一个能把“哈哈哈草”说出来的人,她说以前她只觉得这句话网上聊天的时候能用,我是唯一一个能说出来,还说的那么有感情的。
想起来我又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和李清乐都牵着我的手往李清乐家里走了,没给我留那么多幻想时间。
虽然都是牵手,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和她是十指相扣,和李清乐只是正常牵手。
路上她语出惊人,说了好多大胆的话。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她看起来也不怎么害羞,但我不好意思啊,本来太阳照在脸上就很热了。
我挣开她的手,往前跑,一直跑到李清乐楼下那棵树才停。我知道依着越舟阑的性子肯定不会来追我,我还是回头去看。
我的想法是对的,靠在树上,我耐心等着她们过来。
我们一起上了楼,坐在沙发上,她来牵我的手。
在李清乐家没呆多久,我们就打算各自回家了。我家离得远,而她家离李清乐家很近,所以先一起走到她家,她陪我打车。
约定好了下午出来玩,我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在上车之前,她又拉住我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在司机不明所以地注视下,她也没松开我的手。我确实是很不知所措的,僵持好几秒,她最后还是放开了。
我当时一边想:她不过比我大了几个月,我们同级还同班呢,为什么她上来就这么火力全开。一边又觉得她有点撩人,还有点可爱。我本来没那么喜欢她的。
坐进出租车,不知道司机会怎么想,我没敢去看他的脸,往常我也会刻意避免和陌生人的视线接触。
还好他毫无发觉,估计是认为只是小姐妹之间关系好才这样的。好朋友之间拉拉手是没什么,但我无端的有些发闷。
司机叔叔主动和我唠起家常,我随口应付着,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中,才收回目光。
心思已经没有放在和司机叔叔的对话中,我在期待下午。
简单吃过午饭后,我躺在床上睡午觉。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很心虚地打开手机,想着要编什么理由才能混过去。
我觉得直接坦白我睡着了不太好,显得我一点都不重视。
我的担忧是多虑的,也不用找理由了。下午两点多,她就给我发了消息:
“今天不能出来了,你多休息。”
甚至没说理由。
隔着屏幕,我只觉得每个字眼都是冷冰冰的。输入框中的字编辑了好几次,我才发出去:
“嗯,你也是。”
许久也不见她回复,我摁灭了手机屏幕,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
刚刚还是挺困的,甚至隐隐有不出去玩的想法,都开始考虑起来如果不出去,该找什么理由。但拒绝的话是她说的,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和网友聊到晚上,她也没回消息。睡觉之前,我给她发了“晚安”,她没回。
第二天早上和她在教室遇见,给了她两颗奶糖。随身带着糖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不记得是怎么养成的了,但是那段时间我带的糖更多一些。
下课后,我装作不经意地扫过她的位置,看见她同桌手里有一颗一样的奶糖。我去看她,她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朝我笑了一下有些慌张,作势要从她同桌手里拿回那颗糖。
好像修罗场啊,我这么想着,我又没那么小气。她的同桌肯定不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但我也不好真的看着她把糖要回来。我有做正宫的自觉,支持她搞好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
当然心情不算太好的,我又给了她两颗糖,顺带给了她同桌一颗。
她却好像有些不开心了,能看出来。是在我给了她同桌奶糖之后才这样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
隔天又听说市一中会提前收一批好苗子,四月中旬的样子就带着他们开始高中知识的教学。
越舟阑这样的自然是有机会直接去市一中的。我么,则要老老实实地准备中考。
我觉得自己真惨啊,又开始痛恨自己之前的不争气。我一向喜欢为未来作打算,尽管我好像并没有什么很好的未来。
我和她的差距有些太大了,我开始思考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该不该继续下去呢?说真的,我对我和她的关系没什么信心。
她看起来更像是激素突然上头了,换句话说,当时突然脑子短路了,想不开,和我在一起了。
再说,初三,也才十多岁的人,可能连喜欢是什么都没搞清吧,更遑论为两个人的以后考虑呢。她说不定也就是觉得好玩。
我全靠自己的理性发挥,忽略了自己也是有感情的人。
我想了快半下午,第二天去和她说:“把我们的聊天软件上的情侣关系解除吧。”
她没有特别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只是愣了一下,她就神色如常,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说:“好啊。”
她的笑温柔又无奈,就像是溺水者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稻草没有救她,径直漂走,她随之发出的一声慨叹。她的语气也很有宠溺的意味,就像是在纵容一个胡闹的小孩。那天晚上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我有些慌了,我觉得她随时都会抽身而出,我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解除一下亲密关系而已,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她还是那个笑那副语气:“没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脑子一片空白,一天就那么过去了。
从那之后我再去找她聊天,她就会很冷淡,也从不主动找我说话了。上课的时候偶然和我对视上,她会朝我笑一下,估计是下意识的,因为她很快就会收回目光。
我和她之间,这段关系的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
我不是那种很舔的性格,碰了几次壁就没再去找过她。
本来我也没觉的自己有什么错的离谱的地方,我当然有不对的,如果这是后果,我承担就是了。
我彻底和她主动断绝来往是三月的下旬。
李清乐只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比之前差了很多,不知道原因。那天体育课,李清乐约着我们周天去打羽毛球,大概是想挽回一下我和她的关系。
初三课业繁忙,周六也得补课,所以约在周天,李清乐是分开找人的,先约我,说越舟阑也要去,我只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后面李清乐再去问她,她听说有我就拒绝了,本来一开始兴致还挺高的。李清乐把这些告诉了我,又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我听,“裴怀霁?不去。”
“你们到底怎么了?”李清乐问我。
“我不知道。”我脸色肯定是不好的,但我还是尽量放缓了语气回答她,我不喜欢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去给别人不痛快。
李清乐“啧”了一声,随后像自言自语一般:“她也是这么说的,你们两个还真是……”
李清乐没再说话,我也没有再说话,打羽毛球的事没有再被提起。
四月,她去了市一中。当时我还自恋地想如果我没有和她闹掰,她会不会因为我留下来。因为听说市里另一所私立高中也很不错,班里有两个成绩比她还好的都留下了,说是像试试能不能考上。虽然说是试试,但想必他们都很有把握。
不过现在想起来,她当时多半是不会这么做,她或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而且我知道了我没有那么重要的。去市一中,能免三年学费,学校还会倒给你奖学金。开玩笑,如果我是她我肯定也去。
从那之后我和她就没再有交集了。她家离我们的初中近,平时之前偶尔上学放学也能碰见。但不知道是因为我那段时间特倒霉,还是因为初高中放学时间不同,我一次也没有碰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