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

路睿轩是在回程路上发现不对劲的,身体莫名进入高热状态,所有意识往下三路冲,傻子都知道这是被人整了。

趁着四肢勉强能控制,他让姚叔送自己去最近的酒店,顺手将那个骚包男孩扔下车。

本来他就没准备带来历不明的人回家,何况发现自己被下药后就怀疑始作俑者是程向彬,以他对程向彬的了解,这男孩大概率是后手。

随着时间推移大脑越来越浑浊,怎么冲凉高热状态都降不下去,他像头走到绝路的野兽暴躁不安。

及至喉咙干涸刺痛,心跳快得发疼,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只能摸出手机寻求助理帮忙。

手机却早已没电自动关机。

“Shit!”

真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程向彬想让他在公众场合颜面尽失的目的马上就要实现了。

牙龈几乎快渗出血,路睿轩模糊地想,如果此刻找外面工作人员帮忙,他这副丑态可能撑不到明天就会在S市传开。

只能咬牙硬熬。

当他蹲在房门口进行着生理与意志力双重折磨时,门缝里忽然出现一个圆乎乎的身影,跟个胖团子似的。

他没原由的放下戒心,身体比脑子更快地把胖团子拉进房。

事情在这一秒迎来转机。

他原本是想找胖团子帮忙打个电话给助理,毕竟被下药这个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过后再给胖团子一点报酬。

可接触到胖团子时,脑子里那根绷到极致名叫理智的线忽然分崩离析。

比先前还要猛的高热铺天盖地冲上来,什么理智什么思考通通化为一把火将他烧红眼。

他看不清胖团子的脸,却能感受到碰触时传导进手心的温热,很舒适。

大脑就自动脑补了一个软萌可爱的形象。

但当事人并不怎么乖,一直想逃跑。

“老实点儿。”

此时的路睿轩根本无法思考所作所为是否合理,全凭自己舒不舒服为行事要义,徐尘年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似的。

他眼神虚焦,额头汗珠直落,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热气,像沙漠里干涸无数个日夜终于找到绿洲的旅人。

最后一把按住对方。

徐尘年抗不过男人的力量,终于吓哭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真不认识你!别这样行不行?!”

男人根本不理会他。

不知哪来的勇气,徐尘年趁对方松懈身体时反夺过那把小刀,颤抖着扎了扎对方衣服厚的地方。

没有真用力,只是想扭转被动局面。

路睿轩终于从轻微刺痛里寻到一丝清醒,他不满地看着马上就能吃进嘴里的胖团子。

“我轻点,你别闹了。”

气得徐尘年边哭边骂。

“轻你个鬼啊!我根本不认识你,你这是在强——”那个字他有点羞于出口,只能拐个弯换词,“强迫我知道吗?你是在犯法!”

那男人在仅有的一丝理智里勉强梳理出解决方案。

“给你钱。”

“谁稀罕你的臭钱,你……”

“十万。”路睿轩打断他,“给你十万,就一晚。”

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硬生生被这个不可思议的数额震住大脑。

“你,你说什么?”

懒得重复废话,路睿轩倾身而下。

徐尘年犹豫了几秒,可真等到档口时又怂了。

他不是不馋这十万块钱,是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他怕啊,万一面前男人丧失理智给他弄进医院,明天就得上全城头条了。

徐尘年攫住男人的手,红着脸道:“要不换个方式吧,我都没洗澡,不合适。”

路睿轩很想掐死这个滑不溜丢的胖团子。

他全身青筋都要忍爆了,胖团子却总在他以为能喝上绿洲水时掐断源头。

多来几次他怀疑今晚就要死在这儿。

“二十万!给你二十万!松手!”

男人几乎是怒吼出来的话,眼眶里布满红血丝,骇人得很。

小胖子突然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视线定格在那张过于张扬俊气的脸上。

“二十万?真,真的吗?”

过了会儿,胖团子终于松懈下来。

男人知道这是同意的信号,开启攻城略地之势。

等待小胖子的是从未体会过的疼痛,没多久他的哭嚎声就掀翻屋顶。

“别哭了,我轻点儿。”

“你之前也说轻点儿的,骗子。”

温温润润的声线并不怎么特别,却因为委屈巴巴的抽泣有那么几分毛绒动物的可爱。

即便不太能看清身下人的脸,仅从身体反应路睿轩就能感觉自己和这个胖团子相性度太高了。

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失控体验。

以他以往的挑剔劲儿根本不可能和连体检报告都没有的陌生人滚在一起,而现在别说被下药了,就是正常情况估计他也不会收手。

*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徐尘年率先从噩梦中惊醒。

浑身像被暴打过,又酸又疼,尤其是难以言明的地方移动一寸就冷汗淋漓。

一句句抽气声中,枕边人被吵醒。

路睿轩睁眼缓了几秒才坐起身,放纵的后果并不好受。

他眉宇间尽是烦躁,边揉太阳穴边回忆昨晚发生过什么,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和一个脸都没看清的陌生人滚了床单。

他猛地侧头。

看清楚徐尘年那张脸后,路睿轩顿觉荒谬。

“是你?!”

昨天上午对方一身脏污他根本没多想,眼前鼻梁上布着几颗雀斑白白胖胖的脸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个小胖子就是那晚硬缠着他解决外卖订单,一身麻辣烫味儿的外卖员。

——他竟然和那个外卖员滚了床单。

荒谬程度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去报警,否则他根本想不通这个小胖子是怎么爬上自己床的。

“你做的局?”男人声音透着不可置信。

小胖子回复他一个茫茫然的表情,明显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路睿轩神色冰冷地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点了屏幕好几下才想起手机早就没电。

胸腔压制的火气爆出,他直接砸了手机。

嘭——

徐尘年吓得脸色苍白,攥紧手中被子想把自己埋起来。

床头边还有一台手机,是昨晚徐尘年衣服被随意扔一旁滑落出来的,路睿轩想都没想就拿起来。

一看是自己手机,徐尘年急忙伸手阻止,“你,你不能砸我的,我只有这台手机。”

小肉手挺白的,与手机屏幕上布满的蜘蛛网划痕形成鲜明对比。

路睿轩还真有再砸一次的冲动,他斜睨那张异常紧张的脸,心里又恼火又烦乱。

僵持片刻,害怕的本能让徐尘年松了手。

电话拨出去,助理乔安很快接起。

高大男人冷酷又狠厉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

“把昨天温泰公馆那帮人出入时间查一下,看有没有行踪诡异的,另外巴氏集团的竞标我们参加了,预约巴总明天的晚餐时间,就说我们可以让利投资他们新项目。”

上司的交代助理一般只作执行,不过由于前后决定相差太大,乔安没忍住好奇,“您之前不是说巴氏这次招标我们不参与吗?”

“程老二不来惹我原先是没准备做的,但现在既然他手贱,我不会让他好过。”

电话那边秒懂。

“好的BOSS,那您什么时候回公司?”

“现在。”

交代完,路睿轩起身穿好衣服,多一眼都没给床上人,他径直往房门口走。

不料被阻拦。

徐尘年拖着薄被连滚带爬拽住人,摇摇欲坠的自尊心让他满脸通红。

“你还不能走。”

高大男人恢复平日的傲气,眯眼盯着小胖子,嗤道:“劝你松手,我现在非常想揍人。”

“你凭什么揍我,昨晚明明是你强迫的我。”

下颚猛地被攫住。

男人眼神冷酷得吓人,“你想要多少?”

被掐得生疼,徐尘年眼角蓄出生理性泪花:“什么叫我想要,是你自己说二十万我才答应的。”

“呵,二十万,你倒是敢开口。”

男人的视线好似质检员,没有感情只有评估,眼神最后还打出‘低劣’的评价。

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支票单,他大笔一挥扔到徐尘年身上,懒得再计较。

走前说了句,“如果昨晚的事被第三个人知道,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没多少起伏的语调却散发着狠厉。

捡起地上薄薄的支票单,徐尘年靠着墙滑坐下来,心脏有些难受。

不是不委屈的,他是个有尊严的男人,生活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想过做违法犯罪的事,却在听到陪睡一晚可以拿到二十万时将自己身体卖出去。

从这刻起,他永远钉在‘为了钱不要底线‘的耻辱柱上。

想起男人刚才打量自己的眼神,徐尘年恨不得立刻失忆再想不起难堪的心情。

直到服务台打来退房电话徐尘年才勉强收拾好心绪,拖着浑身酸痛的身体离开房间。

忘记吧,就当被狗咬了。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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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顾客是嘴硬先生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