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睿轩临行前徐尘年反倒比以往更忙碌，由于酒会上拓展了人脉，他最近不仅忙要店里的事，还得和有意向的投资人联络商谈。
路睿轩对此极度不满，逮着半夜回公寓的小胖子捏圆搓扁，只把人嗓子喊哑才勉强收手。
“又不缺钱，做什么这么拼命？”
“你也不缺钱，还不是到处出差。”
这话听着有几分怪味儿。
大老板眉一挑，盯着小胖子脸看半晌。
“干，干嘛啊。”小胖子把他脸推开，“别盯着我看。”
“哎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这样吧，我允许你每天查岗。”
“查你个头，真以为我那么闲，我以后可是要当徐总的人。”
“那徐总行行好，有空的时候赏个脸打电话慰问一下呗。”
小胖子装模作样，“我考虑考虑。”
高大男人发觉自己真的很喜欢小胖子骄傲嘚瑟的样子，逗趣又可爱，圆润的脸想让人狠咬一口。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哎！路睿轩！你属狗的吗？！”
两人折腾到快天明，徐尘年撑不住先睡了，路睿轩干脆起身冲凉，准备上飞机再补眠。
刚进浴室就收到发小秦风发的信息，他凝神一滞，收起闲适的状态。
秦风发过来的是他查了很久的一个号码，没有多加犹豫，他顺手拨出去。
铃声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仿佛一直在等他打过去。
“小路总，幸会。”
声音有些耳熟，路睿轩脑子过滤片刻，一时没想起是谁。
“我是李展，酒会上我们打过照面的。”
“原来是李总，幸会。”路睿轩眼神凉下来。
他没忘记上次离开酒会前这位想做什么。
“上次时间太赶，没来得及和你深入交流，没想到李家还做暗线调查的业务。”
“这块毕竟上不得台面，一般人不知道我们有所涉及，还希望小路总保守保密。”
“那是自然。”
“不过小路总能找上我们，想来事情有一定的紧迫性。”
倚靠在冰凉的瓷砖上，路睿轩状似漫不经心。
“秦风应该提前给你说过我这边的诉求。”
能找到李展这条线全靠路睿轩发小秦风。
曾经秦风提过一嘴李展背景可疑，但谁都没引起重视，以为李家就是面上的普通实业私企。
没想到兜兜转转寻找这么久，帮手就在眼前。
“唔，提过，秦总说小路总想用我们家的暗网调查线？”
路睿轩从裤袋里翻出一包烟，想点燃，又没见到打火机，只好作罢。
“是想了解一下十年前隔壁市那桩金融案子。”
“那桩案子不是结案多年么，小路总怎么会对这种东西有兴趣。”那边甚是意外，“那桩案子讲实话，当年结案那么快也是因为上面力保的，过这么多年再查，意义不大。”
“所以才想请你们帮忙，一般渠道或许无迹可查，但我相信以你们李家的手段，不至于查不到一点遗留的蛛丝马迹。”
没有点燃的烟束至于指腹把玩，路睿轩压着音量。
“当初力保的那帮人大多数已经调走，路家和程家现在水火不容，正是调查的好时机。”
“这么说来，小路总已布局多时，让我为那些即将被拔出的萝卜和萝卜泥哀悼一秒。”
电话对面发出几声怪笑。
“不过虽说能和小路总合作是我的荣幸，但没有一点好处的事，李家是不会做的，不知小路总能给我些什么好处呢？”
“荣源那块地30％的股份。”
“哎呀，小路总这也太大方了，怪不得大家都巴着和你合作。”李展笑道：“这个好处确实吸引人，想来我家人无人会不喜，不过……我想要的不是这种收益，自从上次酒会一别，我就对你身边一个小东西充满兴趣。”
路睿轩手中动作一顿，刹那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尘年，我想要他。”
浴室忽然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一个外表普通又没有身家背景的小胖子，小路总不会为这么个人耽误正事儿吧？”
李展的语气是在试探，心底其实认定路睿轩不会为一个小情浪费迫切合作的机会。
要说徐尘年有多惹人爱，怕是一百个人里没有半个人会多给一分注意力，他只是恰好在床上有收集‘普通又有特点’人的癖好。
他相信路家继承人没有这种特殊癖好，那么小胖子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情，就算拱手让人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高大男人却出乎他意料，沉默良久。
路睿轩确定自己从记事起，就从未面临过这样困难的抉择时刻。
上一秒还在亲密纠缠的人，下一秒就要被置放在利益交换的天秤上。
商人的本性是追名夺利的，在不触及核心底线的情况下，一物换一物，几乎人人都会这么做。
他做决策历来果断，从不会因小益放弃大利，何况这件案子的调查结果关乎他多年的计划，一步都退不得。
但是……
但是徐尘年不一样。
徐尘年是——
是什么呢？
“我想想。”
最终路睿轩没有给出确切答复，李展却极度自信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期待小路总的邀约。”
走出浴室，路睿轩来到锁了很久的收藏间。
放置着许多精美昂贵礼物的储藏间角落，有一束早就没了气的气球。
这个气球被领回来时还能发出五颜六色的霓虹光，此刻却灰败地躺在一堆亮眼的礼物中，毫无生气。
眼睛倏地像被烫了一下，高大男人连忙移开视线。
一股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
他赶忙关上门，试图用封锁的方法阻止心慌蔓延。
*
午间时分徐尘年从梦中悠悠转醒，面对满室寂静心里多少有些空落。
因为两人前晚商量好了不送机，半夜他又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所以最后连送人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男的怎么想的。
说恪守个人空间吧，一回来就找他黏黏糊糊，说喜欢二人世界吧，又各个方面都不需要他回应。
想不明白。
他是头一回恋爱，没有经验可循，因而关于恋爱中的问题常常无从着手。
这种事还不方便问别人，毕竟他性向特殊。
苦恼地下床洗漱，徐尘年有一下没一下地望着手机。
习惯二人世界后，难得的休息日却不知道做什么打发时间。
算算时间那边应该已经落地了，他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可想到大老板用着公号，万一是其他工作人员接的，他又没什么重要事，多尴尬。
“哎……”
谈恋爱真麻烦，弄得他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以前没心没肺的时候，哪会为这种矫情事苦恼，纯吃饱撑的。
在沙发上摊了半晌后，徐尘年决定去菜场来一次大采购。
没有什么烦恼是吃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吃两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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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