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睿轩已经很久没做过如此旖旎的梦了，没想到快二十六岁的档口还能做莼梦。
令人一言难尽的是梦里另一个男主角身材属实算不上多好，又矮又胖，是他往日绝不会多看一眼的类型，可是不知为何那种圆润的手感愣是让他不可自拔，沉迷其中……关键长什么样他都没来得及看清。
醒来后相当不爽，不是**没有得到纾解的不爽，而是为沉迷小胖子的自己而不爽。
都怪徐小胖，如果不是因为酒店那晚和医院那几句话，他何以做这种梦。
大清早的起床气加上欲求不满，让路睿轩心情不甚明朗。
大老板心情不好必然是要找某些人麻烦的。
此时还没营业的‘小胖子麻辣烫’店内传出一声不小的喷嚏声。
徐尘年以为路睿轩来洗碗只是随口一说的玩笑，等那双大长腿如约而至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正在帮忙的郝阅还当这位大老板过来用餐的，殷勤地把餐桌擦得锃亮，招呼他坐下。
结果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往明厨区跑。
大老板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抄起洗碗池的碗就要开刷，小胖子眼皮直跳，立刻拉起警报线。
“哎哎哎，你干嘛干嘛？！”
“洗碗啊。”
“洗什么碗，我这不缺人洗碗。”
路睿轩瞥一眼震惊脸的郝阅，不屑道：“让他走。”
“你会洗碗吗你就让他走。”
“没洗过，但是肯定比他洗得好。”
这股理直气壮的绝对自信让徐尘年当下产生即刻歇业的冲动。
“路总啊，我这小店刚有些起色 ，您行行好，就不要再给我增加工作难度了。”
很不喜欢小胖子不信任自己的样子，路睿轩用眼神逼退郝阅，愣是当着小胖子的面刷了两个碗。
用时五分钟。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他示意小胖子给出完美评价。
徐尘年庆幸这会儿门店客人不多，设置明厨区就是为了让客人对厨房卫生一目了然，而此时厨房遍地泡泡水的场面是个人看到都会五官紧皱。
“很好，非常好，特别好，为了奖励路总的辛勤仔细，现赠送半小时休息时间。”
小胖子不由分说将男人推出去，强制这位突然冒出的临时工光速下岗。
大老板非常不爽，臭着脸看厨房默契合作的徐郝二人，自己半点插不进去。
他坐在用餐区角落，环抱着胸，越看隔壁修手机的人越看不顺眼。
暗忖都怪这人显摆，他一个掌握上千人生计的CEO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修手机的？
术业有专攻，他只要花点时间，洗个碗谁不会。
如果能让这个碍眼的东西消失……
郝阅忽地祸至心灵，浑身一颤，下意识望向客座，就见俊美高大的男人正阴狠地盯着自己。
他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自己得罪对方的点，只能朝徐尘年小声吐槽：“大老板真恐怖啊。”
徐尘年忙着手里活儿，拨冗想了下，“还行吧，就脾气爆了点。”
只是爆了点吗？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大老板眼神杀死了。
郝阅咽口唾沫，“你不怕他吗？”
“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麻烦。”
谁会放心一个之前得罪过，现在还对自己有奇怪想法的人啊。
“不过他其实也很好懂。”徐尘年想到路睿轩的一些行径，“就是幼稚嘛，顺着毛来问题不大。”
哈？
郝阅忽然觉得自己这位心大的好友也不是个凡人。
忙完午间高峰时段，三人再次同桌吃饭。
见路睿轩一筷未动，仍旧在生气，徐尘年故意盯着他看了好久。
男人冲道：“干嘛？”
“突然觉得路总也挺可爱的嘛。”
“？”一旁郝阅差点被口水呛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竟然听到好友用一种微撩的语气夸一个高大强势的男人可爱。
怎么想都不合适吧啊喂。
嗯？大老板脸色怎么马上好起来了，还一脸受用的样子，不应该骂回去吗？！
郝阅这才理解先前徐尘年说的顺着毛摸是什么意思。
敢情大老板只需要徐尘年两三句夸奖就能心满意足，也不管这夸奖适不适合。
“不过路总，您家大业大的，跑我这儿是不是太勤了点。”
“你也知道我家大业大，没人替我赚钱我还怎么家大业大。”
……
可恶的资本家。
“那您也得考虑下我这小店，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还得随时恭候您大驾光临。”
“我作为这家店事实上的房东，有义务定期巡查房屋破损程度，再说作为食客多来看看用餐环境才吃得放心。”
小胖子皮笑肉不笑，掐死男人的心都有了。
“路总说得是。”
默默扒饭的郝阅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内心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感觉和大老板在一起时他这位好友更鲜活些。
其实重新开业到现在，因为过长的营业时间和订单增量，徐尘年精神状态并不是特别好，连早就变成肌肉记忆的分单偶尔都会出错。
有时候他也不理解徐尘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赚钱冲劲，听说债务都已经清空了，明明可以不用给自己增加压力的。
这位姓路的大老板每次来店里他好友虽然都很无奈，却从没有真正不耐烦过。
看着两人斗嘴斗得有来有回，郝阅怀疑徐尘年自己都没有发觉大老板的出现给他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想到提神，郝阅还是觉得徐尘年现在的身体没有得到充分休息，不是长久之计。
“尘年啊，之前让你去劳务中介那儿问问的，问了吗？你现在这个营业时长一个人真不行。”
徐尘年扒口饭菜回道：“问过，有点难，最近招工淡季，我这价位没人愿意来。”
“可你连续几天睡不够4小时，身体早晚会出毛病的。”
“别担心，我心里……”
“你心里有个毛的数啊，我看你又想和去年一样叫120了。”
郝阅犹记得去年某天过来蹭饭，到了饭点门店还没开，电话也打不通，跑去出租屋找徐尘年，就见徐尘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魂都吓没了。
小胖子这样，是有大前科的。
路睿轩听了几句，搞清楚郝阅话中之意后撩起眼皮观察徐尘年的脸，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一张圆润无奇的脸，无甚特色，要说有什么记忆点，大概就是鼻子上零星分布的几颗淡色雀斑。
这张脸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就一直没有仔细观察过这张脸的异常。
现在顺着郝阅的话一看，小胖子那张还算平滑白皙的脸此时确实黑眼圈明显，眼眶渗着红血丝，全是疲倦感。
“为什么没人愿意来？”大老板问。
“尘年想招个年轻学徒，既能帮厨又能跑堂，还得接受通宵作息，多数年轻人对这边市场价不满意，招不到人。”
想也知道这家店走薄利多销的，根本拿不出年轻人想要的薪资。
路睿轩点头，没再说什么。
*
午饭时间结束，郝阅回店里继续修理手机，徐尘年将碗筷收进水池里，想着大老板也该走了。
偏大老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让我洗。”
“你洗了我还得再洗一次。”
男人倏地贴近徐尘年耳侧，闷笑道。
“那就麻烦你了。”
猝不及防被撩，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冒出，徐尘年爆红着脸，脑海中快速闪过某晚的片段。
他狠狠瞪男人一眼，示意他消停些，并将围裙扔给他，“穿上，衣服弄脏我可赔不起。”
男人摊开双手，无辜地展示手上泡沫，仗着身高优势故意俯视，“帮我穿。”
……烦人精。
徐尘年小声嘟囔，撇着嘴摊开围裙，“头低下来。”
路睿轩依言低头。
“再低一点。”
男人继续俯身。
“再……”
“这样够了吗？”
他干脆靠上徐尘年肩头，将呼吸喷洒在小胖脸上，眼底流动着逗弄之色。
徐尘年有一瞬忘记要呼吸。
他怔楞地看着俊美脸庞与自己只有半指距离，耳畔还有男人头发丝带来的痒意，朦胧中好似能听到心跳声忽然变得蓬勃有力。
那是和发病时完全不同的跃动频率。
半晌才过神，他红着脸没好气道：“还穿不穿了？”
路睿轩没有错过徐尘年眼中的惊艳，他满意睨着变得手忙脚乱的徐尘年，心情愉悦。
套完围裙后两人开始洗碗，徐尘年边洗边教路睿轩怎样简单快速的过碗，路睿轩貌似听得认真，实际随性得很。
还没洗两个碗徐尘年就瞟到他袖口上的异色。
“哎等等！”
“徐老板怎么连个试错空间都不给啊。”
“给给给，你就是把这池子的碗摔完了也没关系。”
小胖子叹着气，擦净自己的手后拉过男人双臂，仔细轻巧地卷折起一看就很昂贵的布料。
路睿轩垂视挑眉，观察到小胖子头顶上有个不起眼的发旋，发质好像和其他发丝不一样。
他伸出手想轻触发旋，发旋主人却刚好抬起头。
“好了。”
“嗯。”
明厨里那锅香气十足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淡淡的水蒸气不时从中飘出，难得店里出现片刻安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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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