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嗯。”
费奥多尔点头：“伊万那点伎俩，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还是想来看看情况。”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川上若衣，实际上在听到炸弹的消息时，就已经觉得自己如同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
这是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很让人心烦。
“逛逛吧。”下意识拉住了小姑娘的手，费奥多尔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又很快松开了。川上若衣也没有说什么，跟在了后面。
但实际上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好逛的了，能吃的小摊位也只剩下几个。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串点心，走在路上。
两个人彼此之间都再也没说话。
“对不起。”夜色中，若衣突然说道。
“我和伊万没本就没关系，不应该插手你和他之间的事情。”
“但我作为费佳的朋友，总觉得他是给你擅自下了定义。这对你不公平……”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
意思就是不在意。
毕竟，她一直都是这样子。关心朋友，遇到不对的事情，即使有的时候没勇气抗议，也会下意识打抱不平。
而他，也确实应该处理一下和伊万之间的关系了。
八月份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些温度低了。费奥多尔本来体质就不好，前段时间又刚发了高烧，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费佳你没事吧？”小姑娘的步伐慢了下来。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了没有发烧，才送了一口气。
“时间也不早了。”她尴尬地笑了笑，“而且晚上天气凉，费佳你会感冒的。”
“好。”
“今晚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去。”
考虑到武装侦探社和费佳所在的死屋之鼠毕竟是敌对组织，若衣无法说出侦探社员工宿舍的位置，只好在地图上找了一下不远处的酒店，报了出来。就这样任由费佳领着她来到了我酒店门口
“以后伊万的事你不要管了。”费佳说。
“他毕竟是我的部下。管理好他们也是我的职责，事情我会处理的。”
“还有，既然你已经加入了侦探社，注意安全就好。”
“嗯……”
川上若衣捏着袖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出和费佳一起找一家深夜营业的餐厅聊一聊，告诉他，她想更多了解他的事情。喜欢的东西、爱好、日常生活，等等。然而没等她开口，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手心里。
这是——
弦乐器发表会的入场门票。
时间是一个星期之后。
“费佳很喜欢西洋乐器吗？”若衣问道。
“会拉一点大提琴。”
“那到时候不见不散！”
看着费佳单薄的身体消失在了夜色里，若衣这才捏着那张门票回到了侦探社宿舍。他们稍微逛了一会的功夫，与谢野晶子已经洗漱完毕，正在一边看着医学书籍一边敷面膜。
床铺已经铺好了，与谢野晶子也很尊重她，并没有询问若衣去干了什么。川上若衣简单洗漱了之后，就躺在了暖呼呼的被窝里。
见与谢野晶子没注意到这边，她悄悄拿出了那张发表会的入场券，凭着夜视力端详着。
费佳为什么会突然邀请她去这里？
要知道，音乐并不说她的爱好。甚至从小到大，川上若衣一直都是运动部的，唯一接触过的乐器也只是音乐课上的竖笛。
那么只能是——
费佳希望她了解他的爱好？
想到自己之前因为不了解作为费奥多尔的费佳有些情绪低沉，甚至因此一个人溜去吃草莓串的情景，若衣突然有一种感觉，也许他看出了她的烦恼。
把入场券压在枕头底下，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
五天后的发表会。
犹豫了很久，若衣还是请客个假，亲自去了发表会一趟。然而，她并没在来宾中发现有疑似费佳的人。
这费佳！
若衣在心里蛐蛐了起来。
该不会把她骗到这里，自己却不来吧？
算了，反正费佳一直都是奇奇怪怪的样子。
撇撇嘴，她拿起手中刚买的茶饮料，准备喝几口缓解身上的燥热。然而等了半段，口中却一直没有传来茶清香的味道和喉咙被润湿的感觉。然后才发现——
等等！
我那么大一瓶饮料呢？
这难道是……
若衣皱了皱眉头，果然发现后面的座位上果戈里拿着一格保温杯，对着她笑得露出虎牙。
“这种杯子保温，就算你在烈日炎炎下走了半天，的时候也是凉的。正好解暑。”
“而且我没用过哦，你和费佳都可以放心！”
“……”为什么要扯到费佳啊？
“怎么是你？费佳呢？”若衣不想理会果戈里的俏皮话。
“他啊。”果戈里嘻嘻一笑，“秘密。”
莫名其妙。
但以之前几次接触对果戈里的了解，若衣知道他既然说了保密，就算是按着头也不会说的，便说了声谢谢接过保温杯，准备先喝一口水缓解尴尬，然后才发现——
保温杯又是空的！一滴水都没有！
回头一看，很好，之前她放在一旁的已经空掉的宝特瓶不就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果戈里的手里，里面是满的。
川上若衣：？
玩她啊？
她正要发作，发表会已经开始了。若衣便也只好忿忿抢回瓶子，喝了一口后看起了演出。
她不懂音乐，也只能听得出这首曲子自己有没有听过，好不好听而已。不知不觉就开始上下眼皮子打架了起。即使告诉自己别人还在台上表演，睡着了不该礼貌，还是有点忍不住昏昏欲睡的感觉。
直到新的表演者上台前听到了主持人的声音——
“费奥多尔桑，曲目《奇异恩典》。”
“……！”
费奥多尔？
难道——费佳没有出现，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是观众，而是要在大家面前拉琴？
若衣一下子不困了，抬起头才发现，台上那个坐在大提琴前的正是费佳。
只不过他今天没穿那身一直以来的装束，而是难得换成了休闲装，把头发简单在脑后扎成小辫子，就开始演奏了起来。
是她熟悉的曲子！
以前音乐课上学习过。
费佳的大提琴水平还不错，似乎每一个音符豆有着色彩，但又似乎在色彩的背后能听到某种隐藏于人的呐喊和挣扎。
若衣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好像浑身都热了起来。
amezing graze。
how sweet the song……
她忍不住跟着轻轻唱了起来。
而坐在后面的果戈里注意力并没有完全集中在台上的演奏者上。
小丑眯着眼睛，看着前排座位上跟着轻轻唱了起来的少女。
嗯哼……
果然有问题吧！
陀思君那家伙，明明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却突然要参加什么大提琴的发表会，还有伊万和普希金的事情……
果然这两个人有什么吧！
小丑在心中暗想——
如果真的是两情相悦，但两个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或者因为有所顾虑没有表白的话，他要不要助力一下啊！
倒不是为了帮他的朋友。
而是——
死屋之鼠的首领兼天人五衰的一员居然和武装侦探社的新员工谈恋爱了，接下来的发展简直想想就炸裂、且有趣！
而他向来遵守自由，只有不想做而从来没有不能做。
那么，开始行动吧！
…………
发表会结束后，川上若衣好几次想找机会和费佳说几句话，但可能参加者和观众离开会场的通道不一样，所以她并没有见到费佳，直到回了家也没有说上话。
不过一想到自己知道了费佳的爱好，更了解他一些了，若衣总觉得心情好像不错。
哼着那首《奇异恩典》，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而刚打开门，就注意到了被放在地板正中央的琴盒。
这是……大提琴？
而且这个老鼠风格的琴盒图案…我
难道是费佳的？
川上若衣连忙打开琴盒，这才发现，虽然大提琴都长得差不多她没法分出来，可颜色和纹路好像确实是费佳在台上演奏时用的那把。
“……”又是果戈里搞的鬼吧！
但问题是她没有任何联系方式，要怎么才能把琴还给费佳？
总不能带着琴去一趟横滨，然后到处顾客“寻琴启示”吧！
但一想想，好像也只能这么做了。
毕竟总不能再穿得花里胡哨的，跑去横滨找个直播镜头蹭吧！
若衣打开电脑，刚在文档上写下“寻琴启示”这几个字，门铃响了起来。
回头一看，监控里显示的，站在她门口的人找居然是……费佳。
一定是来拿大提琴的！
若衣连忙打开了门，把人请了过来。
“你的琴在这——”
话卡在了一半。
川上若衣：！
刚才只顾着寻琴启示的事情，居然忘了把大提琴的盒子关上。
若衣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完蛋……
以前上学的时候听学校吹奏学部的同学说过，乐器是音乐人的命。很介意让别人，尤其是不学音乐的人碰的。
她她她……
她不会真的惹费佳生气了吧。
若衣的耳尖一红，正要道歉，却听见了眼前费奥多尔低沉的声音：
“对大提琴感兴趣？”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42
“好、好……”
川上若衣急忙点头。
因为费奥多尔的缘故，她对大提琴多少开始有了一些兴趣，再加上费佳这明显是给她台阶下，连忙匆匆点头。
费奥多尔看了一眼若衣的指甲。因为打排球的缘故，小姑娘的指甲剪得很短，也只涂了淡淡的指甲油，并不需要修剪就可以按弦。
于是，他主动带着若衣知做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帮她把大提琴调整到合适的高速毕竟，就开始一点一点从每根弦的音高和指位、拿弓的姿势教给了她。然后才问道：
“要学什么？《Amazinv grace》吗？”
若衣想了想：“《小星星》吧。”
毕竟，这首歌是简单而朗朗上口，不但是很多音乐人的入门歌曲，也是每个孩子的童年
于是，小小的房间中，费奥多尔一点一点地教着她，乐曲也有一开始的粗糙声变得开始有了一些感觉。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两个人一边拉，一边轻轻地唱着。
若衣只觉得，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但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挑一部琴，就当这十年的生日礼物。”感觉若衣已经能流畅拉出曲子后，费奥多尔突然说道。
“不、不用了。”若衣一惊，“如果我想买的话会用自己的工资的……”
“是我想给你买。”
“……”
看来是拒绝不了了。
不过大提琴的确挺有趣的，她现在也是自力更生可以自己给自己赚一口饭的人了，稍微多一个爱好也不错。
“那……谢谢费佳。”若衣笑了笑，把大提琴还给了费奥多尔。可就在两个人准备把琴放回琴盒的时候，才注意到，就在不显眼的地方还放着一张小字条。
拿开一看——是一张明信片。
图案是秋海棠。
而秋海棠的话语是——单相思，幸福的日子。
川上若衣：！
不会吧不会吧……
看费佳的眼神，该不会这根本不是原本就在他的琴盒里的明信片吧！
费佳……会不会以为是她放进去的？
“这不是我放的！”她下意识张口解释。
“我知道。”
不愧是费佳啊……
“所以你怎么看这件事？”费奥多尔问道。
“应、应该是果戈里！”若衣连忙解释，“对！果戈里！他往琴盒里放一张卡片还是很简单的。”
“就是他一如既往的恶作剧而已，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以为我喜欢……！”
川上若衣匆匆捂住了嘴巴。
糟了糟了！
她下意识想解释这带着些表白的意思得明信片绝对不是她放的，结果没想到不小心说出口了。
话才说到这里，她突然感觉手腕上传来了一阵力度，费奥多尔握住她的手腕，将若衣逼到了墙上。
扑通，扑通……
若衣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她人生中的第一次被壁咚？
现在的她整个人都感觉如同云里雾里的，眼前的费佳的脸似乎也隔上了一层迷雾，只有身体感觉像喝了烈酒一样在发热。
这个感情是……
费佳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在耳边：
“所以，neko，你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对我有意思吗？”
这这这……
若衣只觉得大脑更加混乱了起来。
这些生理反应……也许自己对费佳真的多少有些盒其他异性不一样的感情。毕竟中学时期第一次被人告白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但她真的能说出“喜欢”这个词嘛？
橘雪莉的“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值得被爱”浮现在若衣的脑海中。
咽下一口口水，捏紧拳头，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她说道：
“Ты МнеНравишься！”
“我……喜欢费佳！”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紧张地盯了半天地面才抬起了眼睛，只见眼前男人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手上握着她手腕的力度也越来越紧。
“这个‘喜欢’，是和你的那两个好友一样的‘喜欢’，还是会变成‘我爱你’的喜欢？”
“……”
若衣的喉咙一沉。
“如果是后者的话，”费奥多尔说，“以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吧。”
“你不过二十二岁，在感情方面还年轻，有的时候难免冲动。可我们是敌人关系。”
“忘掉你的感情，实在忘不掉，就不要再和我见面，这样对你我都好。”
“我当然知道！”若衣眼睛转了转，“但我会说这个……是因为我愿意对费佳是这些话，也希望你知道，你是一个也可以被人喜欢上的人。就好像那天我给你发过的，你值得被爱。”
“谢谢你。”费奥多尔说道。
这个时间再不回去的话，到横滨就很晚了，若衣便也送他出了门。背着琴盒开到了楼下的时候，费奥多尔稍微拉了拉衣服，才注意到放在口袋里的一颗糖果。
草莓味的。
是若衣吗？
“……”
他蹲了下来，把脸伸伸埋在了臂弯里，就仿佛这样才能隐藏中滚烫的脸颊。冷静了半晌，才再次站起身，眼神变回了之前的“魔人”。
拿起手机，他给果戈里发了一个消息。
“这样的玩笑，以后不会开了。”
“她不是随便的人。”
…………
几日后，川上若衣下班回家的时候，在玄关又看见了一个琴盒。但颜色和图案和费奥多尔的那个不一样，而是纯黑色的。打开之后，才发现是一把崭新的大提琴。还有一本自学的书本和乐谱，而且琴上还贴着新手所需要的把位贴。
她这才想起那天费佳说过会送她一把琴。
居然这么快……！
其实川上若衣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两份工作，是否还有时间再去大提琴教室，但还是预约了一节试听课，背着琴去了学校。
她来得比预约的时间早了十多分钟，试听课的教室里还没有人，于是若衣便也只好一边看着手机上对大提琴的介绍，一边等待着老师。当重重的隔音门被拉开的时候，她立马站了起来：
“你好，老——”
费佳？！！
若衣怀疑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思考了半晌，说道：
“你该不会没有经费搞你的计划了吧？所以才来这里做老师搞钱？”
“考试结果已经出来了。”费奥多尔说，“普希金和伊万真的都考过了N2。你做的很好。”
“教你大提琴，也是作为回报。”
可普希金不是已经——
这句话若衣还是没说出口。
显然，费奥多尔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开始吧。”
“从上次的《小星星》继续。”
“好。”
音乐教室的门外，伊万看着正在一起拉琴的两个人，拳头紧紧捏了捏，然后才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后背一拍。
回头一看，是果戈里。
“是你？”这个果戈里一直都喜欢当搅屎棍，而且还老是声张要杀掉费奥多尔，伊万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看着你的神明像个普通人类一样，是不是心情很不爽？”果戈里挑挑眉，问道。
看着伊万阴森森的眼神，他不由咧起了嘴：
“你知道的吧，我为什么要杀掉费奥多尔。”
“因为我和你一样，把他当作让人生变得完全不同的人，我真正的挚友。而杀掉他，才能证明我是一个不会被感情束缚的，真正的人。”
“那么伊万，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
最终，川上若衣还是交了一周一次的大提琴课。
目前她的时间安排还不至于太挤，尝试了两个星期后，发现自己可以适应。
九月份，日向夏的学校再一次开运动会了。好不容易闲下来之后，小夏主动打开电话问若衣要不要一起来看运动会。川上若衣和橘雪莉便也去了。日向夏的学校是有教师比赛的，小夏也报名了长跑。在信号枪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橘雪莉立马大声喊起了“加油”，并且在日向夏拿到了第一名的时候大声鼓掌。
“夏酱太棒了，对吧若衣酱！”
“若衣酱……？”
橘雪莉眨了眨眼，看着身旁的空气。
那么大一个人呢？
怎么又来？
橘雪莉的眼睛一亮——
wow！
上次是若衣的那个暧昧对象，这次是她本人……
怎么感觉闻到了一丝事件的味道！
等找到了若衣酱，她一定要问问！！
而另一边。
川上若衣恢复了意识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躺在冷冰冰的地板上。站起身，才发现是一个阴暗的屋子，而一个人背对着他。
会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确认了自己还能行动之后，立马站了起来。
“你是伊万？”
反正也没有别人，她一把走过去，扯住了对方的衣领：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应该猜得到的不是吗？”
伊万不慌不忙地说道：“让他在你我中间选一个。”
也是在凡人和神明中选一个成为。
……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川上若衣的心里一紧，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个针口。
这是……
普希金的病毒？
而同样的针口伊万的手背上也有一个。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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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