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过得很快，驾照拿到手没多久就到了九月一号，贺李要去上大学了，
温砚舟也报了个复读班。
临行之前温砚舟把一张银行卡拿给贺李，“我的所有钱都在这里面，你随便花。”
贺李一愣。
贺李说什么都不要，这么大一笔钱他也不敢要，搞的自己好像诈骗犯。
温砚舟却说，“卡已经绑定你的手机了。”
贺李：“！”
温砚舟昨晚上趁贺李睡着解锁了他的手机，密码六个八，形同虚设。
平常贺李的手机都是随便他看，但温砚舟总是故作君子。
贺李还会告诉他，自己的秘密在哪儿。浏览器里面www开头的链接，点进去要转半天，然后就出现“18岁以下”的字样。
贺李还会开玩笑说分享给他。
温砚舟大骇，好像这个是什么病毒，总是怒气冲冲的瞪着贺李，冷着脸说：“无耻！”
贺李：“我不信你没有！”
温砚舟立刻大声：“没有！”
贺李眯起一只眼睛，“你从来没有看过？”
“没有！”
声音虚了一点，温砚舟的脸登时红了。贺李笑得前仰后合，开玩笑说：“真的没有？那今晚要不要躲被窝里一起看？”
温砚舟气的抬手就要打他。
……
温砚舟昨晚顺便查看了他的手机，把里面的链接又给删了，顺便查查他的通讯录，看有没有在网上跟人聊天。
查完后温砚舟一整晚没睡着，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理科班学生，通讯录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女生？
“密码是你的生日。”温砚舟说。
“啊？”
温砚舟拿着那张卡。贺李决定把卡放在家里，避免丢掉。这年头，有了手机这玩意儿也没啥大用。
“我怕你记不住。”温砚舟紧接着解释，“你不是数学不好吗？”
“……”
还不如不解释。
高中开学比大学早，贺李去上大学的前几天，温砚舟就去复读学校报道了。
他选择的是住校，贺李去上学了，温砚舟这么大一个人了，而且和贺阿姨也没有血缘关系，如果还住在他们家，怎么都说不过去。
高四的班主任是一位严厉的女老师，执教鞭上课，每一节课，教鞭敲的黑板哐哐响。粉笔头丢得一等一的准。
开学第一课，严老师一上课就不由分说先把班里的学生骂一顿。
莫名其妙，毫无缘由。
然后才慢悠悠的嘲讽，“你们这些人啊！没考上理想的大学，过来这边复读。你们为什么没考上呢？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说是高考发挥失常，有的是偏科，有的是后期松懈，还有的是谈恋爱！”
听到最后一个理由，温砚舟心里一紧。
莫名的心虚。
严老师问：“你们是什么理由呢？”
“考试填错答题卡的举手。”
“偏科的举手。”
“谈恋爱的举手。”
温砚舟脑瓜子嗡嗡的，乖乖的举手，最后一个理由，全班就他一个人举手。
温砚舟手举到一半了才吓醒，赶紧把手放下来，严老师瞪了他一眼。
说到谈恋爱，她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你们这些人啊，做这种事的时候肯定还心存侥幸，在那里幻想，别说你们没有，肯定有！”
“不负如来不负卿嘛！你们就幻想着啊，两个人能不能既甜甜蜜蜜的培养感情，又互相竞争，互相帮助，取长补短，共同进步，最后双双考上名牌大学呢？”
温砚舟心里一惊，他确实是这样想过，当初看到贺李成绩进步还十分高兴，十分庆幸。觉得他们两个就是现在严老师描述的这种情况。
事实一下子打醒了他。
严老师：“不可能的，我告诉你们不可能。谈恋爱就会分心，分心就会成绩下滑，成绩下降就会考不上理想大学。我百分之百肯定，绝对都会这样！”
“而且就算你有一天失恋了或者幡然醒悟了，想改过自新重新开始学习。事后补救，也很难补救回来！老师任教这么多年，曾经就教过些清北的苗子，也是到了高二高三该发力的时候心思歪了，然后成绩一落千丈，有从全校前几退到几百的，最后高考也一塌糊涂。”
“就算其中有些学生后来醒悟过来了，或者被“棒打鸳鸯”难以继续了，只好收回心思，想继续好好学习，可十有**也难以回到最开始的状态。”
严老师话语锐利可谓针针见血，可温砚舟有些不服气，十有**难回到最开始的状态，他不信，他觉得他不会，他就是那十分之一。
温砚舟心里在狠狠的反驳，直到严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温砚舟吓了一大跳。
严老师面无表情，转过身继续说：“什么阶段做什么事，不要看那些言情小说里面那些情节！谈恋爱还双双考入最高学府？”
有同学举手，突然插嘴：“那**小说呢！”
“……”
全班安静无声。
班主任的眼神立马变得尖利，教鞭狠狠地抽了两下旁边的桌子，“我跟你开玩笑是不是？”
那学生笑嘻嘻的。
严老师：“给我到教室后面去，倒立！”
“知道了。”学生散漫地站起来，从课桌里抽了包零食揣裤兜里，不就是去后面站着嘛，习惯了，他转过身，然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什么？……倒立？！
严老师每节课前吃了火药上课，看黑板被骂，看书被骂，看老师被骂！
一节课下来，学生们总是气氛紧张，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
但是严老师有个优点。在她眼里，好学生好差学生没有区别，一视同仁的被骂。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老师不同，严老师是，每天上课三把火！
外头有个传说，说是经她教导过的学生，最后个个都能，脱胎换骨。
温砚舟考虑了很久，下课的时候他主动找到严老师，将自己的手机上交。
不然他怕自己又会那样，他会忍不住。
学校不要求上交手机，但严老师二话不说就把手机收了。
主动上交手机，表明学习态度，又是班里的第一名，温砚舟以为老师最起码会鼓励他两句。
严老师瞄了他一眼，“网恋？异地？”
温砚舟一懵，什么意思？
“呵呵！”严老师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踩着细高跟往前走去。
“……”
一年过的很快，又很慢，异常煎熬。
高四好像比高三还累，温砚舟每天学得心力交瘁，贺李也有意识的，想让他认真学习，基本上不联系他。
温砚舟有时候很痛苦，要是没认识他就好了，他想，那么他应该就不用复读这一年，他应该就能考上好大学。
复读，太累了！
可是当他清醒过来后又会反悔，不，还是要认识贺李的，他最庆幸的就是认识贺李，他最喜欢贺李。
可是复读，太累了！
他有时候做题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要爬起来，睡眠时间不足五个小时，很累、很崩溃，他就趴下去，趴在桌子上，慢慢地流起眼泪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学习，为什么学习这么重要。比身体，比爱人还重要。还有这件事情，明明和写作画画一样，有些人天生就更有天赋。
他觉得有点不公平。
可是这个世界上，绝对公平的事情，能有几件呢？
“已经是相对公平的了。”老师说。
温砚舟有一点点近视了，他去配了眼镜。
都说眼镜封印颜值，眼镜一摘，温砚舟觉得自己丑了很多。
贺李会不会不喜欢自己了，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
可是周围的人都说他戴上眼镜更好看了，温文尔雅，有学霸的样子。
是吗？温砚舟面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他不知道好看在哪里？
可能刚戴眼镜还不习惯吧！多看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他始终记得，贺李喜欢他的眼睛，总夸他的眼睛好看，温砚舟在做题或者打游戏的时候，贺李在旁边，总盯着他的眼睛看，看久了还会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眉毛、鼻梁，用指尖碰一碰他的睫毛，温砚舟的睫毛一直眨。
然后温砚舟打游戏就输了，他无奈的双手离开键盘，看他，“你做什么！”
“好神奇！”贺李说，“你的睫毛好长啊！”
“看！”他把手心摊开给他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温砚舟：“什么？”
“睫毛啊！”贺李说，“掉了一根！”
“……”
温砚舟：“哦，送给你！”
温砚舟重新把眼镜戴上，这样一来，就全遮住了，贺李最喜欢的部分。
……
一年后，温砚舟高考完了，成绩比上一年好，但是很可惜，他还是没有考上清北大学。
痛苦倒是不至于，他只是有些迷茫有些困惑，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付出了比以前更多更艰苦的努力，他从来没这么努力过。
可是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他想起了一年前刚入学时严老师说的那番话，十有**。大雨才当头落下，他还是没能成为那十分之一。
他有点害怕老师和他妈妈又让他去复读了，不是有点，是很害怕，害怕死了。
但是今年，没有人要求他复读。
严老师安慰他：“长江后浪推前浪，每年都有更厉害的学生，这个世界很大，天才很多，不要太丧气。你不是不行，是被更厉害的人比下去了。”
“……”这安慰还不如闭嘴。
严老师又说：“天赋是一种稍纵即逝的东西。就像画画天赋一样，一不小心，上帝就收走了！”
严老师笑着说，“我年轻的时候，绘画天赋可高了，可是后来某一天，我突然就，什么也画不出来了。也许你这个，也是这样。”
她耸耸肩，“还有或许是，心态不一样了。我以前画画，只是单纯的喜爱画画，后来就想要是能成为厉害的画师……可是当我一接触画画圈，哇……”
严老师哇的一声，发出吃惊的感叹，“好多大佬啊！”
温砚舟呆呆的看着严老师。
严老师微笑：“但是有些事情，努力过，就没有遗憾了。”
温砚舟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师一点即通，温砚舟突然想到，是啊！他以前喜欢学习，只是单纯的喜欢学习，喜欢钻研，享受解题的过程。
可是后来，他的目标变成了分数，最好的大学，变成了要不负众望的决心。
是吧！努力过，就没有遗憾了。不然他怕以后，在某个不如意事情过后，在深夜，他会突然想起去年的高考失利来，然后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卸给贺李……
很难的看到严老师的脸上露出微笑，温砚舟最近的心情也还好，因为已经和于警官约了，他妈妈这周末要见他。
温砚舟：“哦？天赋很高？有多高。”
严老师：“三四层楼那么高！”
温砚舟微笑。
严老师把手机还给他，说：“去吧！”
“去见你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