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去剧组了?”程川柏意味在傅政璟的怀中,挠着对方的锁骨。
他的身体早已被糟践彻底,呼吸绵长而柔软,晶莹的小鹿眼睛扬起,湿漉的态度,加上他故意拉长的撒娇语调。
傅政璟浑身绷紧,从喉间蹦出一声:“哼。”
他是极其不屑于程川柏的执着的,他不明白看似乖巧的程川柏,是如何作出一次次让他懊恼的事情的。
寂静的深夜,程川柏等不到傅政璟的回复,不气馁得继续道:“我可以去吗?你不能这样……”
傅政璟听着烦了,程川柏肯定要继续扯账。
事已至此。
傅政璟闭上眼睛不愿意答应,也不愿意拒绝。半睁着眼,迷醉的盯着程川柏,程川柏纤长茂密的黑睫上挂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可伶地眼巴巴地祈求地望向他,好像他不肯答应就要再大哭大闹一样。
傅政璟彻底闭上眼:“为什么这么想演戏。”
傅政璟烦恼得将额角的发丝撩到脑后,漆黑的瞳孔内满是不解与埋怨。
程川柏埋下脑袋,面颊贴着傅政璟胸膛。他沉闷地思考了一瞬间,脱口而出:“因为像星星。我想被别人喜欢。”
天真得让傅政璟都不愿冷嗤嘲讽他,等他进入娱乐圈才知道人为了舆论、利益会化身成为怎样的魔鬼。
程川柏到底觉得那些面子功夫能给他带来什么?还不如一辈子呆在傅政璟的床上,吃穿用度,那样会亏待他?
没有得到回应的程川柏并不气馁,他靠在傅政璟身上。像是感受到了来自他心脏处汹涌又澎湃的鼓动声,像小锣鼓般敲打在他的心口上。
许久,身旁的身子愈发放松。
程川柏才闷闷地问:“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十八年来,程川柏头一次遇见傅政璟如此矛盾又宽容的人。他在小饭馆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一个盘子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在傅政璟这边又好似受惊了傅政璟所有的冷言冷语。
可实际上落到他身上的伤害为零。他咬牙抬眸,又开始描绘着傅政璟的五官。
如果不喜欢的,觉得廉价的东西是没有资格被哄着的。这番道理存在他的认知中。
于是,在漆黑的深夜中,将惯用的偷窥行为当做|爱意般倾洒。
傅政璟在打骂他的同时,好像也给予了他一点温暖和爱。是饱受风霜,无处撒娇卖乖讨好的归宿。
其实程川柏之前不喜欢撒娇,因为没有人会真正的心疼自己。
黑暗几乎笼罩住他沉闷的心情,宣之于口的求爱,变成了深夜中的一抹风,轻飘飘的,好似从未出现过。
剧组外头车水马龙,内部的摄像棚倒是分毫未泄露。
外头的粉丝举着相机,等待着拍摄蒸煮的清晨神图。
程川柏坐着司机的车出现了剧组正门,他穿着凉快的短袖,手中握着风扇,清爽又青涩的脸蛋从车厢内部钻出。
劳斯莱斯高调得出现在几十个摄像机面前,他面容发惧,下意识垂下脑袋。白皙的脸蛋以及脖颈在外界的日光沐浴下,透亮得像是化了场无暇的底妆。实际上他未施粉黛,他咬着牙,听到外头单音节的尖叫。
里头的喧闹嘈杂融为一体,“这谁啊,怎么长得那么像凌春岁。”
程川柏抿唇,他一点都不想被说成别人。气闷得将脑袋缩回车里,司机识趣得升起窗户。
进入内场后,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眯成狐狸:“程少?”
十分揶揄的一句话。
程川柏干涩地舔唇:“你好,我是程川柏。”他态度谦卑地弯腰。
对方打量着程川柏身上的装束,看似单调,却全是名牌。对方的笑容时常挂在唇上,笑得不怀好意。
毕竟程川柏生了一张如此像凌春岁的脸蛋,在京都,谁不知道傅二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凌春岁?
如今换了个有着七分相似的小演员也说得过去。
“我们这个角色原本是要找春岁哥演的,后头找了好几个演员都不合适,还好遇上你。外头有没有人说你和春岁哥长得像啊?”对方偏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程川柏的反应。
程川柏听到这名字本能地蹙眉,他压抑住心中的疑惑,留下好印象地老实嘟囔:“有很多。”
凌春岁,他从未去认真搜索过对方的简介。在他看来,凌春岁是凌春岁,程川柏是程川柏,他们不是同一人,也不可能成为同一人。
为什么总有人将程川柏错认为凌春岁?程川柏咬咬牙,他发誓,总有一天,再也没有人会说他是凌春岁,而是巨星程川柏。
剧组的生活比他预想中苦涩许多,除去方才的工作人员外。四面八方都是揶揄打探的视线,他坐在苏清华的板凳上,倍感煎熬。
手中握着的剧本如同烫手山芋。
每时每刻,他的身上就会随机掉落一双带着考量和探索的眼睛。
视线往往不怀好意,程川柏埋头,燥热的气息让他浑身黏腻,透亮的眼睛中逐渐升起了几分迷茫与委屈。
烈日炎炎,程川柏从早晨初升的太阳,等到了正午的火日。他的口中咕噜着剧本中的台词,呼吸着。走到化妆间,化妆师垂着眼,却不断试探地盯着他的脸。
“您好,我的妆容是有什么不对吗。”
他看着对方如梦初醒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歉意表示:“川柏长得太漂亮了,让人羡慕。”
程川柏抿唇,真假话他听得出来。
古怪感一直蔓延到他走到实景场地上。
校园内部,暴力血腥充斥着。
程川柏的身段苗条但个头高,站在那儿,身着蓝白校服。站在那儿,忽地一阵风裹挟着他,将他的黑发打乱。他蜷缩着身子,躲在幽闭的走廊边上,抱着头,退无可退地蹲在原地。
里头的几个长相粗壮的男生嬉笑着,将他抵在墙面上:“娘娘腔,哭什么?长得细胳膊细腿的,就会勾搭女生。”对方下贱地抓住他的衣领,连着对着他的脸上上招的时候。
程川柏本能地瞪大双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刑征铭的摄像设备短暂停歇,不耐地喊出一声“卡!”
“小程,你的表情不是屈服的。是介于害怕和勇猛之间的,甚至勇猛更多些。”他指导着程川柏。
阴差阳错的,类似凌春岁的程川柏居然也是傅政璟的囊中之物。
昨日那一闹,搞得人心惶惶的,他提心吊胆半天,后半夜,傅政璟叮嘱他要对程川柏多加照顾。
眼看着程川柏如同木头一般的演技,导演有几分迟疑。怀疑自己毒辣的眼光认错了人,可他看着稚气未脱的程川柏,总觉得这孩子会迸发出他意想不到的威力。
程川柏喉结滚动,面颊顿时涨红。一张秀色可餐的脸上红通通的根本拍不了。
刑征铭思考了一下。感觉程川柏在演技方面似乎有些笨拙。
程川柏模仿着,在NG五次后终于从这一场中逃出。
下一幕,群众演员应该真的扇巴掌会显得更加真实些。刑征铭的电影一向吹毛求疵,但投资人钦点的小情|人,他也不好懈怠。
于是最终很无奈地矛盾着。
程川柏方才只在那儿呆一会就热得汗流浃背,忙钻入一个阴凉的角落。
看着刑征铭侧着脑袋思索什么地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说,和程川柏对戏的男演员不耐地蹙起眉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风言风语愈发扩散,如同风一样。
程川柏不明所以,他打开风扇,对着嘴巴吹。
上台后,程川柏保持着被拖拽起的怒骂之势,瞪着对方,怒目圆睁,像是将自己一辈子的演技都用在此处。略微有些用力过猛。
刑征铭的眉头没松开过,看向程川柏的目光多了几分无奈。他侧过脑袋,盯着苏清华微笑的表情。
苏清华无奈:“演技虽然不行,但他站在哪儿,观众就买账了。不然,上哪去找个这么符合的。”
“唉,有些演技还是好的。”刑征铭叹息。
苏清华回:“傅政璟都说话了,您老就好好拍吧。”他淡笑着,但笑容不见底。
“你怎么就乐意和傅总对着干呢。”刑征铭叹息,众所周知的,苏清华和傅政璟不和。
“从小就不对付。”苏清华淡然道。
苏清华和傅政璟的家离得近,从小就对傅政璟有所了解。他的母亲是小三害死的,从小就厌恶傅政璟这样的人。奈何自己喜欢的凌春岁反倒和傅政璟关系更加贴近。
“唉,你这是何必呢。小时候就打架,长大后还要闹得鸡犬不宁。”刑征铭无奈得很。
苏清华视若无睹,不予多言。反倒将视线投射到蹲在一旁,脸蛋被烤得火热的程川柏。
“程川柏知道自己是替身吗?老刑。”苏清华盯着那处,淡然道。视线幽深恶劣,像是在与傅政璟的关系中,非要弄得个你死我活。
在他看来出于一时逗弄的程川柏是没有人权的存在,是他和傅政璟长久斗争中的巨大的类似于手雷弹的爆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