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和甘志隔空的仪式再好玩，也比不上诗音和华木岙线下切实的接触。
诗音穿上了新买的白色狐狸毛领大衣，又被室友擦的脸雪白雪白的，诗音直皱眉：“这也太白了，擦太多粉了吧。”室友回击：“你不懂，这晚上就跟舞台妆一样，得突出，突出！我没给你贴假睫毛就不错了。”说着继续又给诗音刷了两下眼睫毛，满意地看了看，说：“这才像是要去约会的人。”
睫毛膏是室友新淘的宝贝，又拉长睫毛，又不乱沾，干掉以后用手一捻就脱离下来，好用的很。国货之光啊！学校旁那个小破市场里，还真是啥都有，啥都能买到，手里没几个钱的学生党，无需支付高昂的明星广告费，也依然可以享受化妆品增持的青春美丽。
就这么去了。
在约好的最大的圣诞树下面，那家著名的有广场的商场前。室友贴心地带着诗音中午就去商场吃饭逛街，防止晚上堵车，傍晚临走前还给诗音又补了点妆。这是什么神仙室友？诗音都快感动了，室友补了句：“你可赶紧嫁出去吧，省的耽搁我约会！”……无语的诗音剜了她一眼，赶紧推她去约会了，室友的圣诞节二人世界约在了另一个地方，幸好不太远。
恍然看着星光点点，诗音数着分钟在玻璃幕墙旁的电梯上琢磨接下来怎么慢慢溜达，消磨时光到正好准点抵达，忽然察觉，被甘志这样干脆明确地拒绝，也好。好过瘾。这个词突然冒上来。投入地爱一次，投入地思念一遭，投入地伤情一次，投入地努力挣扎一次，投入地停止一次爱恋，真心，真意，真扎进去，也真从溺水的状态里恢复正常呼吸。终于可以说再见了。
华木岙在树旁逡巡的身影从映照着霓虹灯火的玻璃那侧闪现出来，高大，挺拔，等待的样子莫名有点可爱。诗音想喊一声，又发觉对方应该是听不到，便加紧了脚步，略快了一点，向前走去。那个人，在树下等她。
秦素也去看圣诞树了，约好了和甘志一起在圣诞树下打电话，发彩信，再贵也发。秦素好喜欢这种不慌不忙，慢慢等公交，慢慢有座位，慢慢去向目的地的感觉，来日方长，时日尚多，远方可期，有事要做，有人在等，有约可会。人生大抵如此吧。恋人不在身边，却抵挡不住深情。
很快，很快，大二了已经，一转眼就要毕业，那时就可以在一起了。
到市中心时天色尚早，不见一丝昏暗黑漆，秦素便去商场里逛逛。目前商场大部分东西秦素都买不起，虽然都只有看看的份儿，但秦素也爱看，畅想着以后如何自在生活的场景。对未来怀有憧憬，总是那般美好。秦素穿着自己在家买的浅紫色抓绒衣，在海滨冬日的商城里信步，青春无限，虽然穷，但是多么有向往的力量，多么美好啊。
青春就是快乐的通行证。
然而快乐没多久就停了下来，因为成双成对的情侣太多了。矜持的相伴甚至前后行走，热烈的挽臂甚至时时亲昵触碰，这着实有刺激到秦素。
秦素是喜欢美丽衣服的，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挑选，但心中有这个人，终究想要问问这个人是否觉得这件或者那件更适合自己。秦素想起两个人还没有一起逛过街，并不知道甘志会如何陪伴自己。通常都是旅行，行程满满的，要不就是居家玩耍。衣服装饰都是自己早就备好的，甚至其实自己也并没有几件衣服，能换着穿就好了。以往和甘志出行，都是普通的学生装，真是掰着手指能数出来。紫色条纹T恤，粉白格子衬衫加长裤，一条灰色衬衫领带斜挎小兜连衣短裙算是洋气，一件飞行装外套，一双皮鞋，一双运动鞋，毛衣是家里妈妈织的和过年在小店淘的淡紫兰印第安披肩款，厚外套一件淡紫色一件浅橘色，连爸爸的好朋友看见自己都连说朴素。最多也就是钟爱的白色长裙，60块的长袖长裙套装，讲价后45的淑女屋类似款棉布长裙，而且也只是有人看着像淑女屋，有人比如琛琛就觉得不像。日常还经常穿校服的秦素，真是完美诠释了大一女生如青苹果，还不成熟。大二女生如菠萝，内在汁水可口外在却还不匹配。培养穿衣品味，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做穿搭，不比学习简单。秦素才正观察和了解，着实知之不多。她多么希望自己在心上人眼中是很美很美的呀，人靠衣装这句话确实没错。若这衣服是心上人认可夸赞的，那就更好了。
……
看着男孩子或者男士等待女生或者女士换装的场景，秦素心里着实羡慕，期待自己也能够有自由选择的那一天。但现在，只能对着这闪亮眼的华服躲躲闪闪。转头，秦素还是出了商场，去了街对面的外贸商城，那里一大片一大片叫卖甩货的声音。一进去，“美女”“美女”揽客声不绝于耳，秦素颇不习惯，哪里被这么叫过。躲避一般匆匆走过去上楼，在拐角处见几个年轻人支了一张桌子，堆着许多毛衣，颜色鲜艳颇为引人，又明码标价一件30，秦素便走了过去。有纯色有条纹，菠萝一样的织法，松软，有弹力，很舒适，竟然这么便宜！彩色，蓝色，白色，都喜欢啊！卖货的极力劝说秦素都买，秦素努力挣扎不要都买，这学期进项不多的秦素终于还是在经济实力的推动下，只选了一件彩色条纹的，安慰自己道一件顶几件。
心里不禁想，若是甘志在，会怎么样？不得而知。这没有发生。下了楼过了街，赶着时间走向那棵闪亮璀璨的圣诞树，却见情侣依偎着拍合照，分食一捧小吃，还有姑娘收到了花，秦素的心里在这个歌舞升平的节日里泛起灰色。这么想着，接甘志电话的口气不由得晦暗了几分，就差埋怨的语气溜出来了。甘志见这欢乐的小鸽子如此低落，不由有点着急，连问你怎么了怎么了，秦素定了定心神，回：“没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又说：“甘志，我好想见你。”甘志说：“我也想见你啊。”
秦素低头看着自己一个人孤单的影子，说：“我买了件甩卖的毛衣。”
甘志问：“多少钱？”
秦素回：“三十块。”
“那很便宜啊，素素真会买东西。”
“我买了彩色条纹，但其实我还喜欢那个白色的。”秦素听得甘志这么讲，忍不住回道。
“省点钱啦，咱们明年五一还有计划呢。”
“……”
“素素？”
“天晚了，我冷，我想先回去了。”
“好好好，我也冷，那咱们赶快发个圣诞树照片就回去吧。”
“好，我挂了。”
甘志似乎没有察觉到秦素不开心，或者并不想点破这种不开心。
两人交换了圣诞树照片，在短信里讲了圣诞快乐，做个好梦之类的，就再无联络了。
秦素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兴高采烈出门，回程时却是这幅光景。
一种爱而不得的疼痛在刺伤撕扯着她，似乎自己一直沉浸在有联系的氛围里，但那个人不在身边啊，不在身边啊，见不到啊，见不到啊，漫长的三个月，有寒风的冬季，似乎也在风干着秦素的爱恋。不让我去见你，也不来见我，今年过年又晚，过年又不能一起过，各家都有亲戚要走。啥节日都不能一起过，呜呜呜～～～
夜灯花千树，东边欢喜西边愁。
孤帆一盏灯，朝时期待暮时伤。
阴恻恻冷笑一声，圣诞树和卖火柴的小女孩，天天这么做梦吃苹果，是该停下来了，太危险。
没时间，没时间，没理由，没理由，见不到，见不到，是躲过劫数还是缘分没到？！
要你来见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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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一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