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下厨

孟瑜在房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由于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终于又把自己累睡着了。

傅从筠隔着房门,听见里面没动静了,小心翼翼地开了一条门缝。

他靠近床上熟睡的女孩,绵软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心头,生出一阵酥麻的感觉。

他轻轻地用指尖触碰她的脸,仿佛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接着他俯下身去,双唇贴近女孩的额头,他想他应该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一靠近她,全身上下就开始生长出对她的渴望。

他不满足于肌肤之间的触碰,还想要更多……

倏地,他紧紧地闭了闭眼,双手紧握而显现出来的青筋,在表面皮肤下兴奋地跃动着。

随后,他黝黑的目光沉沉地看了女孩一眼,转身离去。

……

孟瑜完全醒过来之后已经是中午了,感觉自己的病都快好了,她在床上痛快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无比满足。

听见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她以为是赵女士回来了,靠过去刚想喊出声,就和身形挺立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傅从筠穿着拖鞋,围裙在他身上歪歪扭扭地挂着,手里拿着菜刀,又是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胡萝卜也被切的一块大一块小,可怜兮兮地躺在案板上。

她又看了看正在和西红柿斗智斗勇的男人,灵活修长的手指却在这时显得笨拙,可是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在不擅长的领域钻研琢磨,本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现在的孟瑜还不知道。

孟瑜忍不住笑,可心里到底是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这在生活中无比微小且经常被忽略的事,确实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我来吧”,她拿过了刀。在下厨这方面,还是孟瑜比较在行,不一会儿功夫,整整齐齐的西红柿丁被放在碗里。

傅从筠从被孟瑜接过刀时起,就站在旁边老老实实看着,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显得厨房更加狭窄,让他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温柔且眷恋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心上人。

他看着孟瑜娴熟的动作,忽然决定:他要好好学做饭!

原本孟瑜打算炒个西红柿鸡蛋,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傅从筠硬是从她手里抢过锅铲,让她教着他。

“先倒油...可以加点水...傅从筠,盐放多了!”最后这道西红柿炒鸡蛋被孟瑜又加了水做成了西红柿鸡蛋汤。

“好啦,还是能吃的啦,别灰心,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几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慰着傅从筠,毕竟大少爷第一次下厨,还是要给一点鼓励的!

傅从筠心里并不是太失落,因为在孟瑜面前,他可以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小孩,这并不丢人。

“你还想继续吗?”

于是,下一道菜的命运又掌握在傅从筠手里。

孟瑜侧目看着一旁神情专注的男人,微微皱着眉,动作无比优雅,却不失烟火气。

她忍不住想道:连炒个菜都能这么好看,真是秀色可餐啊。

傅从筠一心想着把这道菜做好,根本不知道孟瑜越想越歪的心思。

最终,这道菜被端上了餐桌,傅从筠一脸得意,惊叹于自己聪明绝顶,学什么东西都快。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简单的两盘菜,摇着头的电扇呼呼作响,微黄暧昧的灯光下,竟让人生出已经和对方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错觉。

只希望这样的时光在未来能够多一些......

-

下午,孟瑜和傅从筠提了一嘴关于自媒体宣传的想法,她心底潜意识地就觉得傅从筠一定会支持她,以她对他的了解。

“可以,我觉得不错,既然你想到了,那就去试试。”傅从筠神色淡淡的点着头,其实他一直认为孟瑜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她思维活泼却不过分异想天开,她要强,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与其自己说一些扫兴的话打击她的自信心,还不如一如既往地追随她。

可真当孟瑜听到傅从筠说的这些话,她...好高兴,这是一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欣喜,不去计较结果,用她独有的年轻人的力量,就这么放手一搏。

而后傅从筠俯身,双眼认真地和她对视,语气轻柔地对她说:“还有一点,不要内耗,不要焦虑,不要让自己受委屈,累了停下休息,好吗?”

孟瑜回望着他那双如天星般正在熠熠生辉的眼睛,她想,她好像一直都爱着这双眼睛,那些曾让她欲罢不能、曾让她神魂颠倒的无穷爱意便是从此处显现出来的。

他们相视一笑,昔日有情人的笑意浸在夏日的蝉鸣里,久久没有随着微风散去。

-

傅从筠下午临时接到了超市经理打过来的电话,说是出了什么事,请他过去一趟。

他本想把孟瑜一起带过去转转,奈何这人说什么都要宅在家里,他也就随她了。

孟瑜靠在门边看着他换鞋,“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傅从筠语气轻佻地说道。

果然,“和睦”这个词放在他俩身上没过多久就会被撕裂,两人又回到彼此相互中伤的状态。

-

傅从筠刚走到办公室,经理立马跑出来,叹了口气,带过来一个小男孩。

这小孩实在是太难缠了,跟他说这钱是□□,说什么也不信,可他又不好对一个孩子做什么,只得打电话给老板。

只见男孩瘦骨嶙峋,看起来也不过六七岁大,只有脸上那双乌黑的大眼显现出一些活气。

他倔强地一把甩开经理的手,大声喊道:“我有钱!我有钱!奶奶给我钱了!为什么要抓我!”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已经发皱、发白、破了无数个口子的五块钱。

傅从筠看到经理用口型提醒他“□□”,随后他注视着努力抬着脖子、气势汹汹的男孩,对他说:“让我看看你的钱。”

男孩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纸钞交给了他,留下一手的纸屑。

的确是□□,可他面对男孩毫无惧意的目光,却说不出真相。

即使他知道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不论男孩怎么反驳、怎样激动、怎样不肯相信,他都应该告诉他:这是□□。

他终归不忍心,明明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来到底缝缝补补过多少次、水洗过多少次,却依然干干净净,还飘出一股皂荚香。

“你先去忙,这里我在就好。”

等经理走后,傅从筠把男孩带进购物区,让他拿自己想要的东西。

男孩只是走近拿了一支铅笔和田字本便没了动作,这两样加起来不过两块钱。

傅从筠一语不发,往购物车里又塞了好多支铅笔、本子、一支书包......

小男孩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他心里只觉得高兴,只有这个哥哥没说奶奶给的钱是假的。

他是好人,他想。

最后,傅从筠提着几大袋子的东西,打算送男孩回家。

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这孩子仍旧是背直挺挺地坐着,不觉得害怕,不觉得奇怪。

男孩住在一个小小的城中村,离超市并不远,根本也不会有人想到,市中心繁华景象的一角,还藏着这样的地方。

村子看起来已经没多少人居住,前头的房屋破败,有些荒芜。

傅从筠把车停在狭窄的巷子口,和男孩一起往里面走去。

看到眼前满是绿藤缠绕的矮小房屋,男孩走进去叫了一声:“奶奶。”

而后木门嘎吱一声响,里面走出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她看见门外的陌生男人,吃了一惊,连忙把孙子护在身后。

“奶奶,是这个哥哥送我回家的,他还送了我们好多东西,你看。”男孩指着地上的几个袋子,里面装满蔬菜、猪肉、水果、牛奶还有小孩吃的零食。

老人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傅从筠上前解释道:"老人家,能方便进去说吗?"他又看了男孩一眼。

老人嘱咐男孩自己在院子里玩,把傅从筠带进了房间。

一进到里面,外面的亮光顷刻便消散了,墙上仅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帘也没有,被人用钉子钉上几块破布,老旧的灯泡发出几丝微弱的光。

房间也因为常年晒不到阳光透出一种潮湿阴冷的气息。

这是傅从筠从未接触到过的场景,他也实在想象不到,这个社会居然还会有人过着这样的生活。

老人不好意思地请傅从筠坐下,怕他嫌弃,要拿旧衣服给他垫一垫。

傅从筠摆摆手,毫不在意。

他们聊着,聊起孩子,下半年就要上小学了;聊起家人,孩子父母几年前双双生病去世,前不久老伴也走了;聊起生计,家里仅靠老人的低保,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没法干活,平时会有一些好心的亲戚送点菜、送点衣服,但他们仍旧被这个世界遗忘。

傅从筠一直听着,内心一阵阵地钝痛,他想做点什么。

于是他告诉老人,他想资助孩子,一直到大学,钱的事情她不用担心了。

-

最后老人留下他吃饭,傅从筠站在狭小的院子里。

门口的白玉兰褪去了初春的娇嫩,过了开花期,墨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不算高大的树木就这样为人们尽力撑开满树的浓荫,守护着小小院落的这份宁静。

转头看看这一方天地,此时此刻,他好想和孟瑜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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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吃回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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