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太重了!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想让傅从筠先起来,发现根本拉不动他,只能作罢。
她侧头看过去,傅从筠把头靠在她的肩上,他的脸半陷在阴影里,黑长的睫毛垂下来,耳廓微微泛红。
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脖子上,她忍不住扭了几下头。
察觉到孟瑜的动作,傅从筠闭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微哑:“别乱动。”
薄唇在说话间无意识地擦着孟瑜的脖颈,她顿时不敢动了。
此时孟瑜脖子和脸早已红成一片,只希望代驾能快点来。
终于,在坐上车的那一刻,孟瑜才缓过气。
代驾问他们要开到哪里,傅从筠没有说话,应该是睡着了。
孟瑜也愣住了:她不知道这几年傅从筠有没有搬家。
她赶紧打电话去问徐正谊,不知对方是忙还是怎的,一直没人接。
她只好先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代驾走后,孟瑜坐在后座一阵头疼,这附近也没有酒店,总不可能把他丢车上吧?
她咬了咬牙,决定先把他带回自己家。
她估摸着现在孟国良应该还没休息,打电话让他下来帮忙。
看着睡在床上的男人,孟瑜心里非常复杂:前男友喝多了,不回自己家,还睡在前女友的床上,这正常吗?!
她也意识到最近和傅从筠的交集越来越多,决心以后还是少和他见面。
她抱着枕头打算去和奶奶睡,刚走出门口,脚步就顿了顿,回来帮他盖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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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傅从筠醒来之后,只觉得头痛欲裂,捂着头坐起来。
他看向周围,小碎花墙纸、桌上摆的娃娃、挂在衣架上的裙子...这是孟瑜的房间。
傅从筠下床走出去,看见厨房里的人影。
“醒了,卫生间有一次性牙刷,你自己找找。”孟瑜一大早就被赵女士嘱咐,让她给傅从筠煮醒酒汤。
孟瑜心中几万个不情愿也没办法,毕竟人是她带回来的,吃完早饭就打发他赶紧走。
等傅从筠吃完,孟瑜就要收拾东西去店里。
“你自己回家吧,我要去店里了。”孟瑜把傅从筠推出去换鞋。
傅从筠刚醒酒,脑袋还迷迷糊糊的,不由得委屈:“这就要赶我走?”
“我得过去帮忙,难不成让你一个人留在我家里?还有,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孟瑜本来没打算和他这么直白地讲清楚,可是一直这样下去又算什么呢?
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孟瑜锁好门就下楼了。
傅从筠没有马上走,而是坐在了她家门口的台阶上。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是啊,这样又算什么呢?自己也说了不会再吃回头草,这些天就当他鬼迷心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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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孟瑜都心不在焉的。
孟国良看出她的不正常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问她:“瑜瑜,怎么了?心情不好?跟爸说说。”
“爸,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孟瑜摇了摇头,不能告诉她爸这些天她和傅从筠之间的事。
随即,赵女士把她喊过去,说是要教她包馄饨。
孟瑜深呼吸了几下,不再去想那些事。
虽说她爸妈开了这么多年馄饨店,可作为两人女儿的她却不怎么会包馄饨。
既然她决定要留在店里了,赵女士就抽空从头教她。
馄饨最常见的馅料是瘦肉馅的,赵女士在剁好的猪肉末里打进一个鸡蛋,又往里撒了点盐、生抽、姜末还有胡椒粉。
“调馅的时候啊,你再加点料酒和香油进去,往同一个方向打成泥状。行了,你来试试。”
孟瑜接过筷子,使劲搅拌着。
好了之后,她拿起一张馄饨皮。
“你看啊,馄饨皮往里包的时候,一定要把手指按在里边,留点空出来,不能压得太实,这样煮出来的馄饨才好吃。”
孟瑜学着赵女士的样子包了几个之后,愈发熟练了。
接下来就是汤料,宁城人几乎都有熬猪油的习惯,炒菜或煲汤时加一勺猪油进去,别提多香了。
“很多客人呢,喜欢喝汤,调汤料的时候啊,先撒点盐,加一勺猪油,再放点紫菜虾皮。”
孟瑜自己试着调了一份,味道有些淡,以后要多放点盐。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孟瑜都跟着爸妈早上四点多就起床准备食材,晚上回家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去想别的,也没有发现傅从筠最近都没来店里。
今天孟瑜照常在店里忙活着,突然听见赵女士问她:“瑜瑜,我怎么觉得好几天没见着小傅了,他以前不会这么多天不来的,你说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孟瑜有些哭笑不得:“妈,他这么大一个人能出什么事?馄饨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呗。”
其实她内心隐隐知道原因,心情突然间也有些低落:当时不应该说得这么绝对的,总不能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吧。
“瑜瑜,你给打个电话问问小傅,这样我好放心呀。”赵女士其实挺喜欢傅从筠的,长得帅不说,有本事,对长辈又孝敬,只可惜呀......
这么想着,赵女士又看了眼不争气的女儿:“听见没?”
“妈,我去打不合适,要不我拨通了您跟他说?”孟瑜就算后悔当时说的话,也拉不下脸主动找傅从筠。
赵女士知道她女儿的脾气,也就没逼她,自己拿过孟瑜手机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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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孟瑜说两人不要见面之后,傅从筠确实再也没去过馄饨店,但也好几天没出门。
他爸前几年把生意丢给他之后,时不时地带着老婆去旅游,老两口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在,偶尔会打一通电话回来。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房间里漆黑一片,开着冷气,傅从筠还睡着。
他这几天昼夜颠倒,每天睡到下午才起床,地上胡乱堆着几个啤酒罐和外卖盒子。
电话一次没打通,又打了第二次。
傅从筠伸手拿过手机,以为是爸妈打来的,他艰难地眯起眼一看,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清了清嗓子,“喂?”
“喂,小傅呀,我是赵阿姨。”
听见对面的说话声,傅从筠没反应过来。
“你好几天没来吃馄饨了,阿姨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千万别多想啊!”
“不会的,阿姨。最近没来,是因为孟瑜说让我不要再和她见面了,让你担心了。”傅从筠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故意咳嗽了几声。
果不其然,听到赵女士开始教训孟瑜,又对他说:“小傅,孟瑜她就是这个样子,你别往心里去。生病了别闷在家里,收拾收拾,等会儿来店里吃晚饭,阿姨买只鸡给你补补。”
挂断电话,傅从筠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哪有半点儿虚弱的样子。
他拉开衣柜,换了好几件衣服都不满意,想了想又给徐正谊拨通了电话。
“喂,哥,啥事儿啊?”
“有空没?陪我去买衣服。”
徐正谊拿开手机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买衣服?你要干啥去?”
“去孟瑜店里吃饭。”
徐正谊一把挂断了电话,恋爱脑,没救了!
片刻后,傅从筠才挑出一套满意的搭配,去卫生间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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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傅从筠提着几箱油和一袋子新鲜猪肉过来,赵女士连忙迎了上去,“哎呦,你这孩子,过来吃个饭而已,还拎什么东西呀,下次不许了!”
虽是责备的语气,但赵女士其实也高兴,赶紧让他去坐下。
孟瑜瞥了一眼身旁的傅从筠,“哼,装模作样。”
“瑜瑜,你爸怎么还不回来,让他出去买个菜能买这么久?”赵女士在厨房里问道。
“妈,我出去看看吧,说不准又看人下棋凑热闹去了。”孟瑜说着站起身来,看到傅从筠也跟着她。
“干嘛?”孟瑜觉得这人像个跟屁虫似的,甩也甩不掉。
“凑热闹。”
两个人一起朝菜市场走去,大老远就看见了孟国良。
“瑜瑜,小傅,你们怎么来了?”孟国良看到他俩,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你妈吩咐我来买菜,瞧我这记性!”
“没事,叔叔,菜我和孟瑜去买就好了,您在这看吧。”
“那敢情好呀。”
旁边几个凑热闹的大爷问孟国良:“老孟,这是你女婿啊?”
“不是不是,瑜瑜的朋友,我倒是想让人家当女婿呢。”
孟瑜听不下去了,拉着傅从筠就走。
“我爸乱说的,你可别多想。”
傅从筠忽地来了兴致,想要逗一逗她:“想什么,想当你爸女婿吗?”
“傅从筠!”
眼看着人又要发火,傅从筠双手作投降状:“好了好了,气性别那么大,我开玩笑的,去买菜吧。”
赵女士等了好一会,看到人回来了直接拉着孟国良去厨房做菜。
傅从筠好久没吃到过家常菜了,自己一个人在家不是点外卖就是吃速食,一口接一口,差点被呛到。
孟瑜倒了杯水:“你慢点吃呀,又没人跟你抢。”
赵女士还一个劲地给傅从筠夹菜,让他多吃点。
这一顿饭傅从筠吃得很满足,临走前孟国良又嘱咐他说:“年轻人少吃点外卖,不嫌麻烦就来叔这里吃,不差你一口。”
孟瑜把他送到车旁,小声地说:“那个,之前的话是我乱说的,你别当真。”
傅从筠扑哧一声笑出来:“知道了,上车。”
“去哪?”孟瑜一头雾水。
“出去逛逛,消消食。”
孟瑜想了一会,说:“行吧,我去跟我妈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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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从筠把车停在了江边。
微风把孟瑜的刘海吹起,空气里满是夏天清爽的味道,她抬手将头发挽到耳后,惬意地走在路上,嘴里无意识地哼起了歌。
傅从筠侧目,眼睛一瞬不离地看着身旁笑得灿烂的女孩,只觉得她比天上任何一颗星星都要夺目,自己的心脏也因为她热烈地跳动。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孟瑜突然看见前面有好多人围在那里,还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惊呼。
见她兴趣盎然的样子,傅从筠勾了勾嘴角:“过去看看?”
孟瑜连忙点头。
两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卖糖画的。
孟瑜还奇怪,怎么这年头卖个糖画都有这么多人看了,问了旁边的一位大哥:“大哥,你们都在看什么呢?”
“这老板刚刚画了一条龙出来!你看,那还在现场直播呢!”大哥手往旁边一指。
孟瑜看过去,才发现还有个手机支架,她又凑近看了看那条龙,确实很像!
“要吃吗?我让老板画一个。”傅从筠去老板那付了钱。
老板也没问两人要什么样的,拿起糖浆一通画,最后递给孟瑜。
原来老板以为他们是情侣,把两个人一起画上去了。
“要不,把这个掰给你?”孟瑜也不好意思。
“不用,吃不完扔了吧。”
看时间也不早了,傅从筠把孟瑜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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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
孟瑜看了眼只剩一半的糖画,鬼使神差地吃了一口,把头给咬下来了。
咬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羞红了脸,内心一阵狂叫,连忙把糖画扔垃圾桶里了。
她又去厨房喝了一大杯水下去,心里的那点燥意被缓缓压下,呼出一口气:算了,洗完澡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直播画糖画这么多人看,那她把自己家的馄饨发在网上会不会也有人看?
孟瑜本想着拿手机先了解一下行情,奈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决定先睡觉。
夜里,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