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母听见声音，走到厨房门口，探出身，看见季羡后，笑着招呼道，“羡羡来啦！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马上开饭了。”
季羡点了点头，道，“好。”
得到季羡的回答，程母再次回到厨房。
季羡一个人坐在客厅，佣人递上一杯温水后，又再次退去。整个客厅再次恢复了安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季羡的心就越揪越紧，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交握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视线不由自主的看向门口，隐隐期待那人会出现。
天色愈晚，季羡一直提着的心，也随着室外的光线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羡羡？”
“？”季羡抬起头，恰巧对上程母疑惑的目光。
“你这孩子怎么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季羡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面向程母，干笑两声，挠了挠头道，“想事一时出神，没听见，呵呵。”
“你呀~！好了，别想了，吃饭了。”
季羡愣了一下，“就我们俩个吗？程叔叔不回来了吗？”
“嗯。”程母边率先往餐厅走，边道，“你程叔叔今天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很晚结束，不回来吃了。
慕川也要参加，所以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季羡跟在程母身后，了然的道，“哦。”心中却在庆幸‘原来慕川哥不是因为不想见到他，才没有回来。’
“快坐下，尝尝程姨的手艺有没有退步！记得你上次在程姨家吃饭，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程母边说边为季羡盛了一碗汤。
季羡连忙接过，“谢谢程姨。”
程母笑了笑，“怎么样？这次和朋友出去写生收获大吗？”
“嗯，风景很美，很喜欢。”季羡打起精神回答道。
“唉，你慕川哥也很久没有出去玩了。自从工作进入正轨后，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工作，也不知道劳逸结合。
上次出去还是和你一起毕业旅行，为此，还加了好几个通宵呢。
你有时间，多劝劝你慕川哥，让他也时不时的放松放松，和你一起出去写写生，到处去看看美丽的风景。”程母边说边注视着季羡的神情。
季羡听程母提起那次的毕业旅行，也忍不住回想。
那时程慕川还没有女朋友，他们之间也没有如此生疏。两人一起旅行，他可以完全的独占他，甚至幻想他就是他的男朋友。
那短短数日，应该是自他成年以来，最开心的时光。
程母看着季羡明显动容的神情，心下了然。轻轻手中的放下筷子，目光直视季羡，缓缓地道，“羡羡，程姨问你，你现在还喜欢你慕川哥吗？
我说的不是兄弟之间，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季羡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错愕的看向程母。随即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道，有些慌乱的道，“程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慕川哥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羡羡。但我想听你心里的答案。”
季羡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垂下的眼帘轻颤，紧闭的唇抿了抿还是轻轻吐出了那两个字，“喜欢。”
‘他没办法说不喜欢！他喜欢了十九年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不喜欢了。他不想骗任何人，更不想骗自己！
如果没办法和程慕川在一起，至少这份喜欢，是明目张胆的。’
程母想听的就是季羡的这句肯定。本来稍显严肃的面容顷刻间又变回了和蔼的样子。
“那就好！程姨也喜欢你！程姨早就认定你是我家的人了。”
季羡有些听不明白程母的话，疑惑的看向她。
“杨小姐很优秀，但是他和慕川不合适。”
“您...不同意慕川哥和杨沫姐在一起？”‘是因为我吗？’这个问题在季羡口中盘旋，但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慕川哥不会分手的。”
“我知道！我的孩子我当然了解，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
嗯？很少！但至少你可以。”
“我？”季羡有些错愕的看向程母。
“对！当然也还有别的原因。
正因为我了解他，所以我知道他不爱杨沫。甚至他现在连爱是什么都没弄清楚。
我这个儿子从小早慧，但感情这方面却实在是迟钝！”
“......”
想得到的答案已经得到，程母话锋一转，“好了~不说他了，菜都快凉了，先吃饭吧。”
“...好。”
“你尝尝这个，这是程姨新学的做法，你看好不好吃，好吃下次程姨再给你做......”
一直到季羡离开，程母都没有在谈论起关于程慕川的任何事，如果没有那个小插曲，这顿饭就只是简单的家常，但季羡知道不是。
回到家的季羡，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既然程姨明知道慕川哥不会分手，但为何却感觉她笃定两人一定会分开。’
而他本来犹豫的心，却又再次向一方倾斜。
三天后，医院。
杨沫坐在病床旁，正在给母亲削苹果。
病床上的杨母因为常年病痛的折磨，身体干瘦，脸颊有些凹陷，但精神尚好。
此刻正靠在病床上，看着杨沫忙碌的样子，满是怜惜。
“我不吃，你别削了，好不容易下班，快歇一会儿吧。”杨母看着每天工作下班后，还要来医院照顾自己的女儿，短短几天，本就不大的小脸，更是小了一圈，杨母心疼的道。
“怎么能不吃呢？医生交代的，让您补充身体营养的。更何况我上班不累，就对着电脑坐着，能累到哪去？”水果刀沿着苹果轮廓，削出长长的一条果皮。最后一圈削好，杨沫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母亲。
“而且医生说您最近身体指标很好，应该很快就能安排手术了。”
杨母看着面前被细心切成小块的苹果，心中泛起一层酸涩。“做手术要很多钱吧？要是太多，就不做了，住几天院，调养调养，开点药回家吃，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