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公寓的落地窗外是满城的灯火。严清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在一角，外套随意扔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夹。
她把文件翻开，纸页在指尖颤抖。那一串串被「修饰」过的数据，此刻仿佛都化作了利刃，割在她的手心里。
沈岚在办公室的眼神，像一束探照灯，把她心底的秘密照得无处可藏。
「机会，我只给一次。」——那句冷冽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
严清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闪回的是当年刚进屹杉时的自己：青涩、紧张，写的第一份尽调报告漏洞百出，被沈岚骂到当众落泪。可那天晚上，沈岚却把外卖放在她工位上，只留下一句：「哭完继续干，记住，下次不要犯同样的错。」
那一刻，她发誓要追随这个女人，学她的气度，学她的锋芒。
可如今……她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是许南舟发来的微信——
「别担心，她不会有证据。」
「你要做的，就是继续站在我这边。」
严清盯着屏幕，心脏猛烈跳动，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点开回复。
她忽然低声笑了一下，苦涩而无力。
——她明明知道沈岚早晚会发现一切。
——可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退无可退。
「岚姐……」她喃喃出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打湿了文件上的字。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权力、认可，还是那份曾经的温情。
她只知道，明天走进办公室时，她必须戴上冷硬的面具，假装自己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投资经理。
可她心底清楚，一旦沈岚真正出手，她连逃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家楼下咖啡厅」依然这么简短的信息，毋庸置疑是沈岚发来的。严清迅速换上衣服跑了出去。
夜色沉沉，街灯在玻璃橱窗外投下一片昏黄。咖啡厅里已经快要打烊，只有角落的一盏壁灯亮着。
沈岚穿着一件深色风衣，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严清推开玻璃门进来，气息还未平复，额头挂着细汗。她环顾四周，看到只有沈岚一人，心里更是发紧。
「坐。」沈岚抬眼，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严清低头坐下，双手攥紧，连咖啡杯都不敢碰。
短暂的沉默后，沈岚开口：「我只问你一次。AI 视界的财报，谁动的手脚？」
空气瞬间凝固。
严清呼吸一滞，努力张嘴：「我……我只是照流程——」
「照流程？」沈岚猛然抬眼，冷厉的目光直射过来，「流程里哪一条允许你忽略审计？哪一条允许你把虚增的利润率写进报告？！」
声音不大，但咖啡厅里空旷寂静，字字如刀。
严清的肩膀一颤，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她咬着唇，喉咙像被卡住般发不出声。
沈岚靠在椅背上，气息依旧稳重：「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我从未怀疑过你。可你这一次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选择背叛，就是那个许南舟？！」
那一刻，严清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扑通一声跪在桌旁，眼泪滚落下来：「岚姐，对不起……是许南舟。他，他让我改的……财务报表、销售数据，都是他给我的。我以为……我以为只要能把项目推进，公司也能盈利，我也可以~」
「也可以什么？也可以和姓许的在一起，生活美满，家庭幸福？」沈岚这一刻不知是该恨她，还是怜惜她。「严清啊，严清，亏你还是做审计的，背景调查都做不好，他许南舟是个什么人，你不好好看看吗？！」沈岚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半晌没有说话。那种沉默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人心慌。
良久，沈岚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明天我会召开董事会，你该怎么做自己想清楚。」
说罢，她转身离开，留严清独自跪在咖啡厅的地板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