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定婚

这人道,“臣宁学远见过长公主殿下。”

安伯侯?

褚泽月没有接他递来的帕子,淡道,“多谢安伯侯。”

她不收,宁学远也不觉尴尬,坦然地将帕子收回,也不走,就这么站在一旁,“公主言重了。”

褚泽月睨了他一眼,先前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是萧理的好友。

她听萧理说过,宁学远的侯爷爵位是袭爵了他父亲的爵位。其父曾是先皇伴读,又在先皇时期两次救驾有功,故被封为安伯侯。

宁家也曾一度辉煌过,随着其父的离世日渐衰落。

宁学远曾任大理寺少卿,后因办了几个错案子,被调任为吏部侍郎给事中。后来不知怎地,宁学远主动辞官做起了逍遥人。

此后安伯侯成了京中有名的风流子弟。

传闻他男女不拒,是醉仙楼的常客,整日与一群舞伎乐伎待在一起,将家中的老母亲气得吃不下饭。

若说起安伯侯在京中最有名的一件事,当属他的老母亲带着几名女子到醉仙楼,让他相中了直接成亲。

结果安伯侯左拥一男乐伎、右拥一女舞伎大摇大摆地出来。

又将老母亲气到被人抬出醉仙楼。

安伯侯比起那三位……嗯……

好歹他与萧理关系瞧着不错。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安伯侯可有妻室?”

“不曾娶妻。”

“妾室呢?”

“未有。”

很好。

她勾了勾唇,“可有兴趣做本宫的驸马?”

宁学远愣了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薇竹一脸慌,小声提醒,“殿下……”

褚泽月睨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转而看向宁学远,“你可以选择主动答应,又或是被动答应。”

宁学远失笑,“公主为何选择臣?”

褚泽月轻笑一声,“安伯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让人难忘。”

“本宫可答应你,你我婚后不干涉你的事情。你要妾室、要外室随你,只要别闹得太大让本宫面上过不去,本宫绝不干涉你。”

“同样,你无权过问本宫的事。”

“……”宁学远。

他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所以,臣是公主躲避其他婚事的一颗棋子?”

褚泽月眉梢未动,凤眸带了些笑意,坦然承认,“安伯侯是聪明人。”

“臣与公主成婚,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她张口就来,“好处很多。譬如你可以享公主府食邑,可以每日欣赏本宫的美貌,可以得到长公主驸马的头衔,这些还不够吗?”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传闻安伯侯男女不忌,家中的老母亲整日哭闹,本宫还可替你挡下流言。你对本宫无意,不想与本宫圆房,本宫也不强迫你。”

“你可以理解为,你我二人搬到了公主府生活,其余的照旧,互不干涉。你日后若不得罪本宫,你有难时本宫适当助你,怎么样你都是不亏的。”

褚泽月将好处罗列得清清楚楚,单长公主驸马这个头衔就让人难以拒绝。

宁学远笑了下,“多谢公主抬举,臣乐意至极。”

褚泽月摸了摸还在流血的手,眉梢扬起,仿佛打了胜仗般。

她不要就这么认命。

她不要就这样,被安排嫁给一个无能无德之人。即便婚事由不得她完全做主,她也要为自己尽可能的争取。

宁学远至少瞧着让人赏心悦目,褚泽月如是想。

宁学远又将帕子拿了出来,这一次她接过擦去手上的血。

-

长公主与安伯侯的婚事,在第二日就定了下来,定在下个月二十五。

赐婚的圣旨一下,宫内、公主府和安伯侯府同时开始操办婚事。

虽距婚期还有一月有余,但长公主的大婚马虎不得,宫内上下一时间尤为忙碌。

褚泽月本人倒是显得平静,与萧落容坐在海棠花下品茶。

昨日她去见了褚尽,提出要嫁宁学远,褚尽问她,“当真选宁学远?”

“儿臣还有得选吗?”

褚尽不说话,让她先回去,很快下了赐婚的圣旨。

她丝毫不意外,彻底打破了自幼对父皇威严却慈爱的滤镜后,她便明白,她要嫁的人不一定是那三人。

而是与那三人一样,对她没有任何帮助的人。

宁学远是一个更为合适的人,无父,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母亲,无一官半职,挂着一个安伯侯的名头。

她嫁给宁学远,父皇对她反而更放心。

萧落容心疼地望着她,拍了拍她的手,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可一切为时已晚,圣旨已下,无力回天。

褚泽月扯出笑意,安慰道,“母后身子刚好,莫要为儿臣忧心。儿臣成婚是喜事,安伯侯是儿臣自己选的夫婿。”

“他长得不错,瞧着也算顺眼,儿臣成婚后,还可以时常进宫陪伴母后。”

她的安慰反而让萧落容更加心疼,萧落容握着她的手,轻轻抚摸,心疼不已。

“月儿,母后对不住你。十年前未能护住你,十年后,也无法让你做主自个儿的婚事。”

褚泽月轻轻摇头,“不是母后的错。母后是皇后,平日里操劳后宫的事情已经十分辛苦。儿臣已经长大了,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会自个儿想办法。”

“母后您保重凤体,好好的,儿臣就很开心了。”

她身为公主且身不由己,母后身为皇后更是如此。

母后需要背负的太多了,单是萧家对母后的期待和太子之位的希冀,就足以让母后烦恼忧心,她不想再给母后添烦恼。

她如此贴心,萧落容当真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无奈地叹息一声。

褚泽月的婚事紧锣密鼓地进行中,朝堂上也不太平静。

韩牧礼与三万大军被困苍穹山的消息,终是瞒不住走漏了消息,引起朝野恐慌。

而这时,一道孤单的身影,穿梭过大褚的疆土,独自来到边关军营驻扎地。

“禁军统领易沉封皇上密令,前来相助。”

已是深夜,易沉一路策马赶路,面上不显劳累。

严格把守的士兵看了密函,连忙将他请进营帐。

来的路上易沉一直在想应对措施,既要将奸细找出,也要不引起南楚的注意。

他们拼的便是抢占先机。

他事先已将此次出征的副帅将领名单看了一遍,只有两名副帅,谢飞和方能一直在谢文凌的麾下,想来奸细就在这两人中。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将奸细找出,故而他连夜召集人开了个会。

“明日率军出发苍穹山,秘密包围南楚大军,从后突出,你们速去准备。”

谢飞拧着眉道,“是不是有些过于仓促?”

“韩将军被困已有多日,本就掺了沙的粮草已耗尽,今夜不行动更待何时?速去。”

“是。”

几名副将各司其职,有一人未走。

易沉看了那人一眼,“还有何事?”

“末将萧余,今日收到长公主密信,全力帮助大人。”

“你是萧家的人?”

萧余道:“萧余是长公主的人。”

萧余也不曾想到,有一日能做长公主的人。他十五岁投军,从先皇时期就已经是副将了,但这副将一直做到了现在,再也没升过。

他要军功有军功,要资历有资历,自认不输他人,苦于无人赏识。

直到几次遇刺却依旧平安无事的长公主出现,萧余仿佛看到了希望。

相比于两位年幼的皇子,萧余更钦佩从南楚回来的长公主,连续写了一个月的自荐信,终于得到褚泽月回应。

褚泽月让其随韩牧礼出征,承诺日后寻得机会提拔其。

就在今日午时,褚泽月的信送到萧余手上。

易沉一愣,不知她何时将人安插在了军营中,随即更多的是高兴,阿月心中有他。

“正好,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盯着谢飞和方能。一旦他们往南楚军营或南楚城门的方向去,即刻秘密拿下,抓来见我。”

“是。”

易沉静静坐在军营中,修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牍。

数了不知多少下,营帐外忽然传来动静。

谢飞和方能被五花大绑地踹进来。

萧余愤怒道,“大人,这两人居然想偷偷跑去敌方阵营通风报信,该如何处置?”

易沉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扯下二人口中的抹布,分别将一颗黑色药丸塞到二人口中。

“不用管。我给他们二人分别服下了毒药,他们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谢飞和方能面露恐慌,却还是壮着胆子道,“你休想骗我们。”

易沉淡然地挑了挑眉。

很快,方能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满脸痛苦,“你、你快给我解药!”

易沉冷笑了声,“敢做奸细还怕死?”

“带下去,丢到无人的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是。”萧余命手下将方能拖了下去。

谢飞脸上吓出了冷汗,看着易沉冷漠的脸,肩膀抖了又抖。

“你也想死?”

“告诉我,你们暗中告诉了南楚嵘多少消息?”

谢飞横着脖子道,“你休想诈我,为何他有事,我却无事?”

“我吃的肯定不是毒药!”

“让你死得太快岂不是可惜?”

“放心吧,你的毒药与他的不同,他的发作得快,半个时辰便死。”

易沉换了副看热闹的神色,慢悠悠道,“至于你的,要三日呢。这三日的时间里,毒药会一点一点腐蚀你的心脏,腐蚀你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你的身体会慢慢腐烂。”

“你若觉得速度太慢了,多喝些热水,会加快毒发。”

“萧余,拿热水来。”

萧余拎了一大壶热水,易沉接过就往谢飞嘴里灌。

谢飞被灌了几口,忽然感觉心下一阵难受,惊恐道,“快给我解药!”

“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保你不死。”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信我就去死。”

“……”

“要我做什么?”

夜深人静时,南楚军营中闯进了一个人。

“我要见南楚皇帝,大事不好了!”

南楚主帅的营帐中。

南楚嵘看了眼颇显狼狈的谢飞,“他们要夜袭苍穹山?”

谢飞磕碜道,“是,他们已经往苍穹山的方向去了。”

“今夜突然来了个人,说他是禁军统领,名叫易沉,是皇上让他秘密前来的。”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南楚嵘眼底浮现出不掩饰的杀意,“你确定?”

“那人长什么样?”

“长得很高,瞧着像书生,是个面冷心狠的角色,穿着一身青衣。”

此时,南楚诚匆匆来报,“主人不好了!”

“探子来报,褚**营的人马已全部往苍穹山的方向去了。”

南楚嵘冷笑了声,“走到哪里了?”

“他们是分批偷偷去的,走得最早的一批已走了百里地。据探子来报,领队的那人瞧着像书生,不似之前交战时见过的人。”

南楚嵘起身,眸中杀意渐深,“即刻整队,留五百人看守军营,马上往苍穹山去。”

“这次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朦胧的月色高高悬挂,乌压压的人往苍穹山去。

今夜的苍穹山,来了许多不速之客。

驻守在苍穹山外的南楚军队,被萧余率领的九千精兵偷袭,两军再一次交战。

但没有久战,萧余便率领一部分人马,撤退到了山外。

两军就这么僵持着,南楚人不得出山,褚国的军队也没有进山,偶尔派一部人往前冲,似是试探南楚到底有多少人马在这里。

似乎还在等待机会杀进去,与里面的人汇合。

被夹击在中间的南楚军队,不敢贸然行动,怕引起了山中被困大军的注意。到那时,被前后夹击,对他们极为不利。

南楚嵘率大军赶到时,山底脚下静悄悄的,静得不寻常。

两军若是起了冲突,绝不可能没有一点动静。这时,空中突然腾起火光,南楚嵘意识到不对劲。

是他们军营的方向!

“中计了。”

“主人不好了!”

心腹匆匆来报,“我们的粮草被烧了,还有城外也起了大火,他们攻入城内了!”

这是易沉的计策。

南楚驻守在苍穹山脚下的人太多,想以此困住大褚的三万精兵,拖到没有粮草、食不果腹时再进攻。

他需将一部分人引走。

在萧余带着大部分人马往苍穹山去时,易沉悄悄带了一千精兵。

趁其不备,攻入南楚皇城内,烧了一把大火,将留在南楚军营的部分人吸引走,留七百人在皇城内制造恐慌。

在此之前,他早已安排人扮作南楚人,守在南楚营地附近,趁乱混入其中,引他们往皇城去救火。

故而南楚只会留一小部分人在营地,易沉借机带余下的三百人偷袭敌方军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等南楚嵘发现时,一切已成定局。

易沉站在南楚的军营外,看着火光冲天,心下松了些。

此刻南楚嵘应当发现了。

他若是南楚嵘,绝不会再留人在苍穹山。

留一部分人,无法应对大褚的三万兵马,留下来的必然是有来无回。

南楚嵘只能撤走苍穹山下的军队,否则南楚所有的粮草都将化为灰烬,明日的南楚皇城也将废墟一片。

思及此,易沉勾了勾唇。

阿月,这一局,我很快就要拿下了。

易沉猜中了南楚嵘的心思,又或者说南楚嵘没有别的选择,不得不撤退。

南楚嵘紧握着拳头,手臂上紧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不甘与怒火。

南楚诚有些不敢看他,“主人,现在该怎么办?”

南楚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是忍不住一拳打在一旁的树干上,“所有人全部撤退,兵分两路,一队人马回城内救火,一队人马去救粮草。”

但,他低估了易沉。

在南楚军队兵分两路赶路时,一道刺眼绚烂的烟花划破黑夜,照亮了整个苍穹山。

这是褚国进攻的信号。

褚国大军虽被困多日,但韩牧礼和韩双意日日操练,一天也没有松懈,时刻等着救援。

此时看到信号,韩牧礼即刻整队,“所有人,听我命令,杀出去。”

被困山中多日的士兵仍士气高昂,与萧余率领的九千精兵汇合,截断了南楚救粮草的队伍。

与此同时,南楚军营的火光逐渐暗了下去。

匆忙赶回去的南楚嵘,心中再次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们的粮草不可能这么快被烧完,火光暗淡,说明有人在救火。

这个时候,只能是褚国的人,他们的粮草被偷了!

南楚嵘冷笑了声,“当真是好计谋!”

“留一部分人断后拖住他们,其余的人全部退回皇城内。”

没有再赶去军营的必要了,易沉早在烧一些粮草时,就同时转移了南楚军队的大部分粮草。

这一仗,他赢得极为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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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恶毒
连载中杭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