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转换

大树“咔嚓”一声裂开,眼看就要轰然倒塌,劣极在那一瞬冲过去给男人一把拽出来,在他“你干什么”的挣扎中横过去小臂,压住他脖子侧面跳动的脉搏。

轰——!

同时,男人身体一僵,瞳孔倏地散开,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地上。

大树倒塌带来的尘土像炸开的一团烟雾,呛得辣妹捏着鼻子咳了几声:“看来你还是有点用啊。”

白发男看傻了眼,愣了几秒才朝劣极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佩服:“厉害。”

【检测到有玩家尝试非授权死亡方案,构成严重违规!】

【鉴于其他玩家已采取有效救援行动,本次惩罚将不予执行全体连坐~】

倒地上的男人突然凭空站起,还没恢复意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上了天,惊恐的呼救声追着他的尾气直冲云霄,达到了肉眼看不到的高度。

劣极退后几步:“……”

几秒钟的死寂。

砰!

男人在风中呼啸着极速朝下狂飙,狠狠砸到地上,那闷响像把一大块湿泥从空抛下。

撞击地面的瞬间,细密的血雾从男人每一处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弥漫开来,同时掀起一阵土雾。

血从他鼻子、眼睛、嘴巴里喷溅而出,还有一些血溅到了矮个子女生身上,她吓得呆愣在原地,无意识发出几声音节。

男人整个头颅几乎烂成一滩猩红色的肉酱,鲜血从耳朵里涌出,渗透到土里,给周围染了一圈红。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像过年家宴前杀畜生那会儿,血灌满一桶又洒了一地时才会有的味道。腥里裹着一股异样的甜腻气味,熏得人忍不住干呕,像强行在每人嘴里塞了团腐烂发臭的猪大肠。

他的右胳膊早已甩飞出去十几米远,拍打在树干上,深棕色树干被甩出一片泛着黑的猩红。

断口处露出的骨头被一些肩膀肉挡住,断掉的那截胳膊可怜巴巴地软在地上,像主人玩腻了就随手扔掉的娃娃。

灰粉色小肠从男人裂开的肚子里滑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油黄色的大网膜,它被阳光照得反光,湿漉漉地堆叠在一起,覆盖在小肠上面,泛着黏腻的亮光。

他右腿上半部分还连在身上,下半部分歪向一边,露出膝盖上白森森的骨头,上面挂着点暗红色的碎肉块,还冒着丝丝缕缕热气。

众人盯着男人,没人说话,血雾还在空气里缓慢地涌动着,那股浓烈的甜腥铁锈味包裹着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抬手捂鼻子。

劣极双手环胸,撇开头轻笑一声。

123木头人不许动?

扭回头,空气中的血雾、树干旁的手臂、地上的肉沫、炸开的脑花、男人身上所有的零件都被重新团起,拼合成一块棕红色果冻质感的肉。

这团肉猛地腾向万里高空,不到一秒又光速坠下来,冲击力强到一些树叶都哗哗往下落。

空气中瞬间沸腾起更浓郁的血腥味,黏糊糊地往每个人脸上爬,仿佛在这片森林里有个躲起来的老巫婆,朝他们脸上泼糯米饭里爬出来的寄生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辣妹疯了似的尖叫,她捂住眼睛,“我不玩了!怎么出去啊,我不破坏这里的一切还不行吗?!”

“别怕,别怕……”高个子女学生搂着矮个子女学生的肩膀安慰道,但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颤。

劣极扇了扇脸前的空气,皱着眉:“已经少了一个玩家,不想死就团结起来。”

“你说什么做什么都对,我不想死。”辣妹猛地望过来,眼神乞求。

“肯定得有任务吧,”劣极说,“去找找。”

“可是那个男的都说——”辣妹被劣极看了一眼就识趣闭嘴了。

白发男声音散在阳光里,还夹着一丝没缓下去的哭腔,像被吓丢了魂:“还会有多少玩家被系统这么残忍的剥夺生命?”

“是他自己尝试搞死自己,留着也是累赘,别到时候再拖累我们。”金发男撇开头,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也是。”白发男抬眸看了金发男一眼,无意识地扣着手指。

【因特殊情况干扰游戏,副本重启中……】

辣妹不可置信地盯着劣极,脸上的表情像在问:这系统是你造的?

众人被传送到一开始待的地方。

血雾散去,像从没出现过。甜腥的铁锈味还缩在每个人喉咙里,咽不下去也漂不上来。

阳光明媚的森林此刻有种鲜活的诡谲感。

“呜啊——!”

男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耳的哭嚎,他趴坐劣极脚边的土坑里,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一团混着泥块的杂草。

他被泥腥味呛得猛一甩头,抓起混着杂草的泥块朝着离他最近,也最吵闹的方向……也就是辣妹那边!胡乱扔了过去!

第一团草泥擦着辣妹的裙角飞过。

第二团在空中划了道矮弧,直奔那个沉默的金发男而去。

就在草泥即将砸中金发男胸口刺绣的瞬间——

“小心!”白发男突然从一旁冲过来,人还没站稳手就已经伸到他面前了,速度快得离谱。

那团湿泥在白发男掌心“噗”地爆开。

脏东西溅了他一脸,几根草屑粘在眼睫毛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甩了甩手。

溅来的几点泥水飞上马甲的拉链,在微光面料上慢慢滑落。

而金发男连衣角都没被碰到,他微微偏头,看向徒手抓泥的白发男,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弧度,不知道是在感谢还是觉得好笑。

白发男浑然不觉自己满脸狼狈,他抬起手腕,用干净的小臂外侧随意抹了把脸。

劣极看着这一幕,微微蹙了一下眉。

普通的婴儿能有这么大力气?是不是这草有毒?

这男的为什么护着金发男?

他多看了白发男一眼,收回视线。

男婴看到扔出去的草泥被拦截,哭得更凶了,手脚并用地又刨起一把草泥。

白发男顾不上擦脸,连忙喊道:“别扔了!脏!系统还可能搞死你!”

那只是个婴儿,哪听得懂这些?

眼看新一轮的攻击又要袭来,情急之下,白发男竟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男婴整个抱了起来,举高,然后……开始笨拙地上下颠晃。

“哎,不哭不哭,你看,飞高高——”他声音硬邦邦的,颠人的动作也毫无章法,脸上挂着个僵得要命的笑,仿佛这婴儿下一秒就会死。

更诡异的是,他一边颠,一边挤出完全不在调上的哼唱,试图模仿摇篮曲。

“婴儿死了就又少一个人了,怎么办……”矮个子女学生埋高个子女学生怀里,低声啜泣。

【这可是最好玩的一个副本~】

【如果玩家觉得没活下去的希望了,我可以风雨无阻地送你们去死】

“死了之后呢?”劣极盯着空中闪烁的血红色文字,抢先问出问题。

沉默。

【你想知道什么?】

劣极:“死了能回现实?还是彻底没了?”

【游戏内死亡=真实死亡】

【每位玩家只有一条命哦,这么刺激的事情,只有我能给到吧?】

“没别的好处了?”他问出了一直好奇的问题。

【送你去死还不够吸引你吗?劣极先生,你不是想死吗?在座的各位不都是想死吗?】

劣极在心里暗骂一声:谁他妈想死了?

【好吧我说,这次可真够没意思的】

【成功通关所有游戏的玩家可以离开这里,还可以许一个愿。我会像圣诞老人一样去帮玩家实现哦~】

【不过……玩家想回来的话,随时欢迎!】

“真、真的吗?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白发男被系统的声音吸引过去,他站到辣妹旁,望向空中那行字,注意力全在“还可以许一个愿”上。

啪嗒。

那团混着口水的湿泥从男婴松开的手中滑落,正巧砸在他自己仰起的额头上。

那湿泥慢悠悠地一路滑过他哭得通红的鼻梁,最后挂在了他的下巴尖。

时间凝固了一秒。

“噗。”金发男的喉咙里窜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没憋住。

他看起来根本没被那具尸体吓到。

白发男颠孩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看着怀里这张糊满泥泞的脸,自己脸上的表情也空白了。

“啊————!!!”

一道比孩子哭声更凄厉且更高亢的尖叫毫不客气地劈开了空气。

不出所料肯定又是辣妹。

她终于从自己裙角那片泥点的震惊中回过神,一抬头就看见了这噩梦般的一幕:

泥巴,口水,脏兮兮的小孩,小孩身上那件蹭满了泥的衣服,还有正随着颠簸伸向自己发丝上的手。

“放、下、他!立刻!马上!”她声音尖得发颤,手指着男婴,新做的美甲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你让他蹭到我了!我的衣服、我的裙子、我的头发,还有我的鞋——!”

她视线往下移,看向自己已经惨不忍睹的小白鞋。那上面不仅有泥,现在还被溅上了几滴可疑的棕绿色草汁。

“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死人、折磨人、伤害人!还有这个脏小孩!!!”她几乎是在咆哮。

“系统赶紧给我送回去!我不能死!”她卯足了劲,似乎这样乱吼一通就能镇住系统,“游戏得让人觉得好玩,这根本不好玩!!!”

她原地跺着脚,像是想把所有脏东西都震下去,但每跺一下,泥点反而溅得更高:“我要回家!现在!立刻!马上!送我回去!!!”

白发男被吼得一愣,下意识把男婴往远了抱了抱,这个动作让男婴沾满泥的手“啪”地一下拍在了他领口上。

金发男微微侧过身,这次,他的嘴角明显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男婴被这通吼吓得噎住了哭嗝,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呆愣地看着这个炮仗似的漂亮姐姐。

劣极的视线慢慢扫过这一圈,最后落回自己指尖。

开幕雷击。

【玩家必须通关所有游戏才能回家】

【回家有什么意思?这里不比现实好玩多了?】

白发男弯腰,轻轻放下男婴,从外套里掏出卫生纸,随意擦了擦自己身上脏的地方。

“什么都能实现的话,”他盯着空中文字消失的位置,黑色瞳孔里被阳光照得闪着碎碎亮光,“那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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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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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无限副本卡成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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