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晨打开门,看到鬼鬼祟祟的她,没好气道:“你在这干嘛?”
年宜春手足无措,嗫嚅道:“我……睡不着,随便逛逛。”
“你真会逛啊。”何晨嘴角勾出嘲讽弧度:“你怎么不去楼下逛,偏偏来我姐姐的病房门口逛?”
年宜春哑口无言。
何晨本来打算去买些吃的,看到年宜春这个做贼心虚的样子,又返回去病房。
何夏琳看到他折返回来,不由得问:“怎么了?”
“没事,怕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我们点外卖吃吧。”何晨说着,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年宜春在附近徘徊,何晨一整天都在病房里面,一直没有和何夏琳见面的机会。
直到夜深人静,何夏琳需要休息,何晨离开病房,年宜春这才偷偷摸摸走进来病房,透着窗外的月光,看见她头上包着纱布,愧疚又心疼。
黑夜里,何夏琳感觉有人在她旁边,她睁开眼睛,看见模糊的轮廓,试探地问:“小春?是你吗?”
“夏琳姐……是我……”年宜春抱住她,声音哽咽。
这个怀抱好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何夏琳开始剧烈咳嗽。
“对不起,刚才没轻没重的……”听见她咳嗽声,年宜春反应过来,松了力道。
何夏琳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语气小心翼翼:“你……怎么跑过来了?”
她很想知道她婚礼后面的事,但直接开口怕伤害到彼此,只能旁敲侧击。
“夏琳姐,我退婚了。”年宜春泣不成声:“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何夏琳只听到退婚两个词,铺天盖地的欣喜涌上来,感觉头也没那么痛了:“没事的,小春,我不怪你。”
年宜春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黑暗里,暧昧的气息在发酵,她们靠得越来越近。
直到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姐?”
年宜春瞬间无语,三更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她们差点就吻上旧情复燃了,年宜春着急忙慌躲藏在床下。
何夏琳轻咳一声,清嗓子:“进来吧。”
何晨进来开灯,认真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人物,他刚才在年宜春病房没看到人,怕她来这里图谋不轨。
“怎么了?”
何晨在周围走动:“没事。”
何夏琳抓着床单,表情有些不自然:“小晨……我有点困了。”
原谅她重色轻亲一次。
“好,姐姐早点睡。”何晨确定没发现异常,选择离开。
听到关门声,年宜春从床底爬出来,有些狼狈,何夏琳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揉她的头发,有些失笑。
“夏琳姐……”
“怎么了?”
“我……我……”年宜春深吸一口气,紧张询问:“我们……重新开始吧?”
何夏琳沉默了一会,年宜春开始慌乱:“其实,不想也没关系……”
四目相对,眼前是何夏琳放大的脸,回应她的是一个吻。年宜春察觉到唇上的柔软,欣喜若狂,哪管矜持,轻轻护住她的头和她接吻,不同于回国那几次的吻带着绝望,这次却是希望。
直到尝到她嘴角的泪,年宜春松开她的唇,手足无措查看她头上的伤势。
“怎么了?夏琳姐,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事,我只是失而复得,喜极而泣。”何夏琳笑着握住她的手:“小春,我们谈谈这些年吧。”
“好。”年宜春握紧她的手,静静等待下文。
“小晨出狱后,我不告而别跟你道歉,但我没办法,我亏欠弟弟太多东西了,我需要弥补。”
“为什么不告诉我,带我一起走……”年宜春声音越来越低,有些别扭失落。
何夏琳欲言又止,认真看她的眼眸:“你……愿意相信我吗?”
年宜春点点头。
“因为,我跟你父亲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她的声音激动颤抖。
“在小晨出狱的一个月前,你父亲找过我谈话。”
何夏琳把那时候的情况一五一十说清楚,年宜春听完后恍然大悟,怪不得年行远在病房里知道她喜欢何夏琳,而且后来不见林茹的身影,原来他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明白这些年的分开,可年宜春心里一直有一个坎:“夏琳姐,你……心里有我的位置吗?”
“小春。”何夏琳轻吻她的额头,声音真挚:你和何晨,在我心里都是很重要的人,不分伯仲。”
听到她的回答,年宜春笑着流下眼泪,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在何夏琳心里,她不仅有地位,还跟何晨不分上下。
眼看年宜春的泪水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何夏琳只好吻住她的唇,转移她的注意力。
年宜春紧紧抱住她拥吻,交换气息,安静的夜里,是彼此的呼吸声,直到把她的唇亲肿才善罢甘休。
何夏琳把她的头贴近心脏,带着害羞:“你听听。”
你听听,心脏跳动的声音,它会告诉你,我主人的心里有你啊。
“你心跳好快啊。”年宜春偷笑,忍不住调侃。
何夏琳红了脸,两个人相拥而眠,直到天刚亮,年宜春害怕她弟弟捉奸在床,只能先行离开。
何晨买了一些清淡的粥,来到病房,何夏琳洗漱好后,何晨给她拆开包装。
何晨看着她满面春风,溢出来的好心情,有些疑惑:“姐,你今天怎么那么开心?”
何夏琳喝了一口粥,笑着回应:“嗯,大概是今天天气好吧。”
何晨:?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太阳也没有,阴沉的云越来越重,风凉飕飕的吹着树叶。
算了……可能是姐姐喜欢阴天呢?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何夏琳擦拭嘴角:“小晨,我有些困了。”
昨晚她和年宜春亲了好久,才睡了几个小时,况且头本来就有伤,她需要补觉养伤。
“好,你好好休息。”何晨收拾好垃圾离开。
陆知意忙碌一段时间,回到宋家别墅,却发现秦软卿也在,宋予安和她正吃着饭。
“软卿,好巧。”
“嗯,一起吃饭吧。”
“小予安?”陆知意唤她。
“你回来了?”宋予安走过去抱住她。
“想我了吗?”
宋予安点点头。
陆知意捧她的脸,吻轻轻落在脸颊上,秦软卿的手不自觉收紧,心情沉重呼吸喘不过气。
“软卿。”陆知意明知故问:“我和小予安谈恋爱接吻的时候,你会不会难过?”
“很正常。”秦软卿平缓好情绪,笑着看她:“因为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仅仅只有拥抱接吻。”
她的话,让陆知意眼神彻彻底底冷了下来。
不仅仅只是拥抱接吻,言外之意,她们是不是还做了更亲密的事?是不是恩爱缠绵?然后抵死纠缠?
想到这里,陆知意心里翻江倒海,被醋意裹满。
她和宋予安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祝琳带走了她,她们也不会分开错过这些年,秦软卿遇见了她,和她相爱。
这个妹妹,本应该是她的。
在高中时,两个人的美貌各有千秋,在成绩上秦软卿更胜一筹,在家世上陆知意万千宠爱,只有在宋予安这件事上,陆知意心高气傲的性格,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爱情讲究先来后到?还是两情相悦?或是天意本该如此?
她错过了,别人才能拥有,而秦软卿是拥有她的人。
“知意,我说过。”秦软卿淡定与她对视:“如果她恢复记忆选择你,我以后绝不会打扰你们,那你呢?”
陆知意轻声一笑:“同样如此。”
由于宋予安在旁边,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下吃饭。
不得不说,秦软卿的手艺很好,一顿饭,宋予安吃得心满意足,连陆知意这个情敌也觉得饭菜香甜可口。
“你今晚要留宿吗?”饭吃得差不多了,陆知意开口询问。
“不了,我明天有点事。”秦软卿回。
听到秦软卿没有留宿,宋予安有点小失落,这个姐姐对她很好,会经常来看她,陪着她做喜欢的事,给她做可口的饭菜 ,有点舍不得她走。
宋予安跑去房间拿了糖,放在她风衣的口袋,招招手:“姐姐,下次见。”
秦软卿被她的举动可爱到了,摸了摸她的头,笑得明亮:“好,我们下次见。”
看到这一幕,陆知意心情再次变得沉重,没想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们的感情日渐升温,如胶似漆,更何况,秦软卿还是她的初恋。
秦软卿离开后,陆知意在客厅开了一盏灯,慢悠悠喝起红酒,宋予安静静地看着,坐在一旁。
“小予安……”陆知意靠近,声音沙哑:“你是不是姐姐的女朋友?”
宋予安不怎么理解这个称呼,只当是哥哥姐姐之类的意思,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灰太狼和红太狼经常做什么?”
宋予安思考一下:“捉羊。”
陆知意听到她的回答失笑:“知道女朋友的关系,可以做什么吗?”
宋予安摇头:“不知道。”
“女朋友是可以接吻的关系。”陆知意喷洒气息,语调呢喃:“那姐姐,可不可以……吻你?”
好奇怪,明明是陆知意的脸说出来的话,宋予安却浮现秦软卿的脸,她有些不知所措。
陆知意的眼神充满**:“小予安,姐姐真的好想亲亲你。”
从十八岁那个梦开始,在深夜里,她就幻想她的吻,她的身体,她的指尖略过肌肤时是什么感觉,她会在一次次幻想中,变得潮湿粘腻,在**的快感中,情难自抑喊她名字。
“小予安……可不可以……”
陆知意面色绯红,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有些醉了。
这些年来,陆知意不断压抑对她的感情,可越是克制,越是汹涌,心里的防线快要崩塌,她想和她接吻,想和她共入浪潮,想和她缠绵悱恻,想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窥天见日,但她更想她心里的一句愿意。
她在等她的一句允诺。
如果宋予安说可以的话,那今晚她们一同坠入那道河流,用爱欲填满她这些年的梦。
陆知意开始失神,看着面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吻落在朝思暮想的唇上。
她的手搂住她的脖子,含着她冰凉的唇辗转反侧,眷恋温柔,她抱着她来到床上,褪去她的衣物,指尖的凉意划过身体。
她听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热烈疯狂占有她,感受到极致的愉悦。
直到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她狠狠咬住她的脖子:“宋予安,为什么,你连梦里的爱都不愿意给我?”
陆知意醒来,不断平复呼吸,手不自觉收紧。
宋予安睡得不好,躲在被窝里不肯出来,想到昨天陆知意怪怪的。
“小予安……可不可以……”
“不可以。”
陆知意声音染上落寞:“为什么?”
“因为我感冒了。”
“小予安,姐姐不怕。”陆知意抱住她,鼻尖对鼻尖,她的吻快要落下。
“我要回去睡觉了。”宋予安急忙推开她的手,自顾自走回去房间。
陆知意看着她的背影,身体的诚实是不会骗人的,她不想跟别人有亲密接触,是因为心里一直有她吗?
陆知意拿起红酒喝到天亮,心里泛起苦涩。
“我和她在一起,不仅仅是拥抱接吻。”
秦软卿轻而易举把她的梦实现,而她,连宋予安的吻都没拥有过。
甚至,昨晚的梦是她的脸,喊着你的名字,多可笑啊。
陆知意闭上眼,一滴泪随之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