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瑾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眼神冰冷：“我不是你的私人护士。”
“但你是医生。”霍野耍起了无赖。
“我是药剂师。”
“差不多。”霍野的目光落在他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上，毫不客气地命令，“你把我捡回来的，就要负责到底。”
温时瑾和他对峙了几秒。
最终，认命地撕开了一包酒精棉片。
算了，早点处理完，早点把这个污染源封印起来，扔出去。
他在霍野面前坐下，低头处理那道狰狞的伤口。距离一拉近，霍野身上那股烧焦矿石似的味道就更浓了，霸道又呛人。
温时瑾皱了下眉，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熟练。
霍野一直低着头，沉默地看着他。
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着他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手臂上火烧火燎的痛感，似乎都被那人冰凉的指尖抚平了些许。
这个认知，让霍野的眼神暗了下来。
“好了。”
温时瑾打上最后一个结，立刻起身，拉开了安全距离。
他的“战争”现在才正式开始。
温时瑾戴上医用手套和口罩，拿起长柄垃圾钳，先将茶几上的金属碎片夹起，扔进垃圾桶。然后是他刚脱下的、沾着血和酒的背心。
做完这些，他端来一盆滴了消毒液的清水，用一块新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霍野碰过的沙发扶手、茶几，以及他踩过的每一块地板。
整个过程，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流畅得像在清理一个犯罪现场。
霍野就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
看着他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一点一点，一丝不苟地全部抹掉。他没动，只是眼底的多了几分玩味，少了几分温度。
擦完所有东西，温时瑾走到窗边，推开了所有的窗户。十一月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他又点燃了自己调配的安神熏香。清冷的松木混着艾草的味道，强势地驱逐着属于霍野的血腥气。
一场气味之间的战争。
“喂。”霍野终于皱眉开口，“想冻死我？”
温时瑾没回头，声音比窗外的风还冷：“通风散味。嫌冷可以回你自己家。”
一句话，把霍野噎了回去。
房间回到了温时瑾熟悉的状态，他才准备回房。路过客厅时，他脚步顿了顿。
因为沙发上的霍野脸色比刚才更差，眉头紧锁，呼吸也有些粗重，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温时瑾犹豫了一秒，还是停下脚步，隔着两米远问道：“你怎么了？伤口疼？”
霍野没回答。
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痛苦。
他的信息素失控了。
空气陡然变得滚烫，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焦土味瞬间炸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时瑾被那股威压撞得后退半步，大脑嗡的一声。但下一秒，一股清冽的气息从他后颈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
狂暴的焦土味撞上这股清冽，竟像是滚油泼上了冰雪，瞬间被压制、消融。
客厅里恐怖的压力，在短短几秒内，烟消云散。
温时瑾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
而沙发上的霍野，比他更震惊。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温时瑾，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痛苦，而是震惊，和一种找到了猎物的、骇人的狂喜。
霍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温时瑾走去。
温时瑾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霍野终于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他抬起手，那只布满旧茧和新伤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伸向他的后颈。
温时瑾瞳孔骤缩。
那是腺体的位置。
“别碰我！”他厉声喝道。
晚了。
霍野的指尖带着灼人的热度，轻轻落在了他后颈那片光滑的皮肤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剧烈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