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赵席恩那番掷地有声的发言，并不是临时起意。
座谈会前一晚，张瑾曾悄悄在一间私密茶室约见了他。
夜色沉沉，茶室内只有一盏烛灯，照出两人清晰的轮廓。张瑾向来雷厉风行，这种几乎带点低姿态的请托，是她极少会做的。
“赵导。”她先开了口，语气平缓，“这段时间的风向你也看到了。我家那位，说实话，经不起这种舆论。”
赵席恩望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抿了口茶，算是应允她继续说下去。
张瑾顿了顿，放缓了语调：“这事和耀文无关，全是有人借题发挥，想踩他、顺便恶心宋亚轩。我知道您最在意的是作品的纯粹，也正因为如此，才拜托您……为这事说句话。”
她把话说得很清楚，不是为她站台，是为创作发声。
“我不求您护着耀文，只希望别让一个努力的新人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毁了。”
赵席恩放下茶杯，语气淡淡：“你换个方式求我，我未必理。但这事——”
他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张瑾没再说什么，只起身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于是便有了座谈会上的那一幕。
台前风平浪静，台下暗潮汹涌。
有人以为是赵导义愤发声，有人说是为创作呐喊，真正知道实情的没几个。
江礼当然怀疑过是谁动了手，但他没证据。
张瑾坐在台下神色如常，甚至在茶歇时间还主动走过去向他点了点头，笑得优雅又客气：“最近还好？”
江礼看着她，笑不出来，却也回了句：“很好。谢谢张总关心。”
张瑾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转身离开，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分毫不差，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
你用资源下场玩脏的那一套，在我这里，不好使。
?
刘耀文的黑热搜事件在赵席恩与业内导演的一番发言后，终于暂且告一段落。
热度虽然仍在，但主流舆论风向已悄然转变，不少媒体和粉丝开始从“靠关系”转为“被恶意针对”的视角重新审视这场风波。经纪公司也迅速出面澄清，发布了试镜视频与内部选角记录，进一步稳定局面。
刘耀文本人则依旧保持低调，未正面回应，只在工作室账号上简单发了一句：“感谢每一个愿意相信的人。”配图是一张背对大海的剧照，仿佛回应《散雾》的结尾，又像是为这场风波画下句点。
然后又有一些cp粉对着一张照片逐帧分析，从照片角落冒出来的一片灰色衣角分析出了这是宋亚轩几天前才在机场穿过的那件。
又有粉丝称，这件衣服虽然大小合适，但并不像宋亚轩以往的穿衣风格，更像是刘耀文平时的私服。于是话题迅速走向了“情侣装”与“互穿衣服”的方向，#灰色卫衣事件#直接登上热搜第七位。
刘耀文一只手拿着手机刷着几个热度最高的帖子，另一只手把宋亚轩搂近怀里，无奈又惊讶：“这界网友是不是太可怕了？”
而靠在他肩膀上的宋亚轩，俨然穿着不小心入镜的那件灰色卫衣。
宋亚轩懒懒地“嗯”了一声，头也不抬，继续盯着手上的剧本翻页。
“那你说我这算不算间接官宣了？”刘耀文眨着眼，语气里掩不住笑意，“被这件衣服出卖。”
宋亚轩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要是怕，就别让我穿你的衣服。”
刘耀文立刻辩解，“明明是你非说要穿宽松的——”
宋亚轩眼神一挑。
刘耀文语气立刻软下来，改口：“……好吧，是我非要你穿我的。”
宋亚轩轻哼一声，又低头继续看剧本，只是嘴角始终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淡金色的光晕透过百叶窗洒进房间，把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空气中没有多余的声音，连手机上不断跳出的热搜消息提醒都成了背景音。
突然张瑾的电话打了过来。
“来一趟公司。”张瑾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甚至带着点随意。
刘耀文愣了下，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他原本正准备跟宋亚轩一起去试个综艺造型，只好暂时改了行程。
郑予开车等在楼下，见两人一同出来已经见怪不怪。
“文哥！宋老师！”她说着从驾驶座探身，把一个纸袋递过来，“这是我妈让我给你们的，说是她自己做的藕粉桂花糕，还特地减了糖，说你们最近工作太辛苦了，要吃点甜的补补。”
宋亚轩接过袋子，笑着道谢：“你妈太客气了，每次都想着我们。”
刘耀文随口调侃：“还不是小郑的妈妈是你的粉丝，我沾了宋大影帝的光。”
宋亚轩低头笑了一下，拆开袋口瞥了一眼，果然一层层分装得干干净净，袋底还垫着保温袋。
“等从公司回来，一起吃。”刘耀文说着把纸袋放进车里。
同样的包装袋，郑予准备了四份。
刘耀文看了一眼，“剩下两份是？”
郑予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角带笑：“给张姐和田哥的。”
宋亚轩摇头失笑，左一声姐右一声哥，这小姑娘怎么跟谁都能处得来。
公司会议室里没别人，张瑾照例泡了两杯茶，一杯推到他面前。
“你知道现在你身上的热度很高。”张瑾率先开口，“虽然是因为《散雾》，但也不仅仅是《散雾》。”
“我知道。”刘耀文点头，神情平静。
张瑾注视着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红瘀》的剧本？”
刘耀文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字还不熟悉。
张瑾轻轻笑了一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打印稿放到他面前：“KAWA的作品，圈里很有口碑，但题材偏冷门，也从没被真正影视化过。”
“赵导最近在看这个本子。”
刘耀文抬起眼：“要我演？”
“你现在这个位置，有话题，有演技苗头，还有观众情绪。”张瑾把手指敲在封面，“这部剧如果拍，绝对不会是走流量剧那条路。”
“……双男主？”
“对。”张瑾点头，语气顿了顿，“而且，里面爆发戏很多，很压。”
会议室一瞬间静了下来。
刘耀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过了好一会才轻声问：“那另一个人是谁？”
张瑾看着他，不答反问：“你希望是谁？”
不用问，刘耀文几乎想脱口而出那三个字。
但是真的有这样的好事吗？
刘耀文指尖摩挲着茶杯，眼神微微闪动。
张瑾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不需要说出口的答案。
过了几秒，刘耀文终于轻声开口：“如果可以……我希望是宋亚轩。”
张瑾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意味深长：“你猜对了。”
刘耀文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张瑾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是《红瘀》的角色设定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曲慢行——宋亚轩（拟邀）
伍回风——刘耀文（拟邀）
她语气平静：“不知道你小子哪来的好运，作者亲自点名让你俩来演。”
刘耀文低头看着那张纸，心跳仿佛在一瞬间加快。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邀约，而是一种信任，一种认可。
也是一种选择。
张瑾缓缓开口：“你现在的热度很高，但也很脆弱。这个剧本不是流量剧，它不会给你太多保护伞，但它能让你站稳。”
她顿了顿，语气低了些：“你要是演砸了，可能会被骂得更惨。但你要是演好了——你就真的站住了。”
刘耀文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刚出道时的青涩，而是带着一点沉稳的光。
“我试试吧。”
张瑾点头，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满意：“那我去跟赵导确认。下周座谈会，他会公开提这个项目。”
她站起身，收起文件袋，语气恢复一贯的干练：“你要记住，这次跟宋亚轩的合作，不只是延续《散雾》的热度。”
刘耀文站起身，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
?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混凝土的潮湿气息。
宋亚轩先从刘耀文的公司出来，看到江礼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神色平静。
他没有惊讶，只是停下脚步，语气淡淡：“你怎么在这？”
江礼点头，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锋芒，只有一种疲惫的沉静。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他轻声说。
宋亚轩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江礼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你赢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吗，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不甘心。”
宋亚轩眉头微动，但没有插话。
江礼继续说：“你总是那么干净，做事有分寸，说话有底线。你保护刘耀文，推荐他，哪怕被人误会，也不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而我……只能靠资源、靠关系，靠一点点施压，才能让人听我的。”
宋亚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不是没能力，只是你习惯了控制。”
江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习惯了控制，也习惯了你不听我的。”
他走近一步，语气低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不是刘耀文，你还会那么坚持吗？”
宋亚轩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不会。”
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从始至终都因为那是刘耀文而已。
江礼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他退后一步，打开车门前说：“《红瘀》我不会插手，你放心去演吧。”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宋亚轩一眼：“只是希望你别忘了，这个圈子，干净的人不多。你要一直干净下去，不容易。”
车门关上，发动机低鸣，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宋亚轩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神色平静，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作者KAWA，笑死了
就差点名说是我了
日语KAWA是かわ——川
张姐：你小子哪来的福气
吻文：这就是我俩的同人文你说我哪来的福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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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落幕新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