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前,阮枝江被放了出来,她趁着所有人都忙着准备比试相关的活动,悄悄溜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埋葬着她的人生的地方。
黑云压城,她看着坟墓前荒无人烟生出的杂草,一点点拿着簸箕和扫帚轻轻打扫它,打扫这个曾经得意的人的坟墓。
她不理解,为什么世界总要去惩罚那些善良的人。
因果真的循环吗。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孤立无援的雨夜。
师尊在意她的天赋,同伴嫉妒她的能力,同门在背后忌惮她。
有什么人真心待她。
她好像有些理解安弦了。
阮枝江站在擂台前,黑云有些低,多日的晴天似乎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氛围。
一种不好的预感始终环绕在阮枝江的心头,上次这样已经是很久之前了,她宁可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前面的比试进行得很顺利,阮枝江通过她的防御能力柔和与进攻型的水性灵力很轻易地就化解了对手的进攻,并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她差点就被这轻易给误导,以为自己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比试。
最终的对决,她与一个宗门内同样很有天赋的人,但是和长老关系更加密切的人对决。
然而对方的进攻总给她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切是他们刻意安排好的,要将她引入某个圈套。
阮枝江不断向前进攻,却没有关注一些事物的变化。
比如说,她身上的某个玉佩。
等她发现的时候,玉佩已经灼热,而对面的人也已经被她打倒。
明明是胜利,明明听着台下的人欢呼,阮枝江却没有一种成就感,反倒是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突然,狂热的人群有一瞬间呆滞,声音不再传过来,阮枝江感到大事不妙地抬头,转眼她便看见。
某个她曾经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场景。
一群群魔物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向她这边涌来。
人群的议论此起彼伏。
"魔物为什么只向着她过去?我就说吧!她不是什么好货你们还惯着她,她早就出卖宗门背叛师祖了。"
"就和她那个师姐一样,果然都不是什么好货。"
"她就是那个样子,怎么都不可能改的,无论给她多少机会。"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敢在比试上引来魔物,她真的有那个实力打败那位人吗?"
阮枝江只是惊怕地一步步后退,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魔物会出现。
她并没有能力操控魔物,也不知道为什么魔物只会选择向她这边靠近。
她惊疑中想起了那个发热的玉佩,对,玉佩,肯定是玉佩引来的魔物,可是玉佩是师尊给的,师尊怎么可能有魔道的东西。
阮枝江将手中的玉佩握紧,然后拼命用力将它抛了出去,再用灵力向它射去,原以为玉佩会粉碎,却没想到她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玉佩又再次回到了她身上。
她转头看向师尊温枉,却看到的是她讥讽的眼神与嘲笑,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边向后躲去,一边向她大声喊叫。
"师尊,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是在人群看向温枉的一瞬间,她却换成了痛心的神情,真挚的地对她,更是对人群说。
"我从未给你过这块玉佩,阮枝江。"
"是我给你的信任太多了,还是我给你的机会太多了。你居然怪罪你的师尊,怀疑你的师尊想要害你,与这块会招惹魔道魔物的玉佩有染?"
人群议论纷纷,看向阮枝江的眼神纷纷染上了不善。
阮枝江还没有意识到氛围的不对劲,她依然开口询问。
"师尊,你不是说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吗。由你来清心给我的这块玉佩保佑我的比试?你忘记了吗?"
只是她看到温枉耸了耸肩,戏谑地看着她。
"我从未去过清心,你到底想要污蔑我为了什么?我不可能与魔道同流合污,更不拥有带有魔道气息的东西并且还把它送给我的徒弟。"
"阮枝江,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多了。"
"可是你执意去帮助祸害百姓的人,我实在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今天这玉佩替天行道,也算是让你真正看看魔道是什么样邪恶的事物。"
阮枝江勃然大怒,愤怒地指着她说:
"这块玉佩明明就是你给我的。"
温枉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一字一句地说到:
"阮枝江,宗门不欢迎你这种欺骗成性的人,我们多年前收留你本来就已经是违反了规定的,我们看重你的能力,你现在就是这样报答宗门的吗?"
"甚至如果你够到了我的位置,我无法想象整个宗门会变成什么样。"
"你本来就是一个没人要的弃婴,我们收留你已经很难得了。"
"阮枝江,你不知廉耻,不知悔改。"
"清心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包括我们。"
"那给你玉佩的人,恐怕只能是那位被关在地底的人了吧。"
"那个为非作歹的魔道之人,那个祸害。"
"你居然选择了和她一道,去背叛养育了你十八年的地方,转而去帮助那群魔道之人,你的出身恐怕显而易见了吧,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阮枝江痛苦地后退,大脑一片嗡鸣,她无法理解师尊的行为,一瞬间多年以来在她心理师尊善解人意真诚的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黑气所裹挟的邪恶的没有底线的形象。
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做,为什么要污蔑她与魔道之人为伍。明明留下她该是更好的选择,她拥有对抗魔道的能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阮枝江头疼欲裂,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她一个小小的失误被放大的时候他人的嘲笑。
多少年了,都是这样,他们一直在无时无刻地盯着她,每一个细节和行为都被放大猜测,她活得好累啊。
阮枝江眼前一黑,她感觉到魔物向她扑来,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魔物掏开,好像要活活沦为培养皿。
突然,她感到一束光打过了她的身旁,玉佩被打出去 ,与温枉擦肩而过。
阮枝江乘机躲闪了魔物的攻击,魔物再次向她扑来的时候,一道光穿过了魔物,将它粉碎。
趁着人群混乱。
人群里有人指着天空上飞下的人。
"她…她。"
人群看清是谁的时候,只剩下慌忙地逃离。
"她为什么会来?"
一个身影闪过,将嘴角渗血的她抱起,如轻燕般拂过,双手抱住她向天空飞去,离开了混乱的比试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