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好景常在

明川作为国内一线城市,不仅拥有悠久的历史,还有山有水有好景色,旅游业可谓兴旺发达。

几人趁起得早,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先去爬山去寺庙。

明川的鹤鸣寺全国著名,据说非常灵验,几个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天大的愿望,在酒店随便吃了点早餐就要上山许愿。

好在鹤鸣寺位于山腰,大男生年轻气盛爬上去也不累。

鹤鸣寺为皇家建造,门口的牌匾为皇帝亲手书写,进去后由墙上介绍可知,当年有位名鹤的皇子,出身时天降祥瑞,却自幼身体欠佳,为让皇子强身健体修养身心,宠爱他的皇帝便为他建了此庙。

“你知道这位皇子吗?”周历忽然问他。

宋语想了想,“只是听说过。”

周历也思考了一下,“他的一生非常……跌宕起伏吧,但好在最后结果还是好的,有兴趣我回去帮你找找书看?”

“好。”宋语说完,两人跟着前面几人往前走。

三人已经走到贩卖各种手串手绳的店内,几人看得津津乐道,林祉拿着一个红手绳,转身对两人道:“这跟你们手上的好像啊。”

周历走过去看,“哪像了,编法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祉反问。

“这是玉米结,我跟宋语的是八股的。”周历说。

“我靠?”陈朝突然出声,“你们手上的真是一模一样的手绳啊?”

周历刚想回答,忽然意识到陈朝还是他们几人之中唯一不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人。

“对啊,你不知道吗?”周历沉默时林祉已经回答,还酸溜溜的,“情侣款呢。”

“情侣款?!”陈朝震惊,“哈哈,那你们关系是真好啊……”

周历跟宋语、林祉、陆远分别转一圈看了眼,后者三位也意识到了跟他一样的问题。

周历看回宋语,用眼神询问他后看见宋语点点头,于是转过头,以一种悲悯又心虚的语气对可怜的陈朝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就是,情侣款呢?”

那一刻陈朝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

“啊?!!”陈朝回神,“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周历说。

“我靠?”他左转右转看两旁的林祉和陆远,“你俩早就知道了?!”

林祉和陆远默默点头。

“我去!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朝细细回想,“怪不得我说你们一天到晚在我座位后面嘀咕什么呢!我跟你们坐的那么近你们都不告诉我?!”

宋语和周历下意识对视,被对方一脸心虚的表情笑到。

“这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吗。”陆远插话。

“你们就接受得了了?”陈朝反问。

陆远被问住,宋语主动道:“抱歉,在我们几个人中瞒着你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

“好吧,”陈朝倒是好哄,“你们给我买那个手串我就原谅你们,我看好久了一进来就一直在看你们知道吗……”

宋语和周历笑出声,二话没说干脆利落地给他付钱买下。

接下来就是去佛前跪拜,不过他们没跪,齐齐站了一排鞠躬如捣蒜,嘴里念叨的都是高考分一定要稳住啊……要是超常发挥比平常高就更好了……

宋语双手合十,最开始默念的也是高考成绩斐然,而后是家人身体健康,跟朋友友谊长存。

最后,是跟周历永远在一起。

他睁开眼,发现身旁的周历正好也在看他。

不用问,他们都知道对方的默念中一定会有自己。

他们同时鞠了三躬,虔诚祈祷,一切安康,万事顺利。

下山路上,周历目不转睛盯着宋语手腕夺目的红绳,突然伸手抓住。

“怎么了?”宋语转头问他。

“我有个愿望,想告诉你。”周历盯着他的眼睛说。

“什么?”

“我希望红绳可以把我们永远绑在一起。”

宋语笑着低头,又抬头回视。

“你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

下山已经中午,他们在附近找了家本地菜餐馆吃饭。明川位于江南,口味清淡却也有自己的独特风味。成鸣气候潮湿,除宋语外的几人从小到大都是重口味爱好者,不过这顿菜浓淡适宜,吃得倒是令人舒心,就像明川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一样。

无计划的旅游不用着急忙慌地赶着按计划进行。他们高三的时日每天每刻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现在那些日子暂时可以结束,少年们或许只想按照自己舒服的意愿和方式,去与这个世界相处。

这或许就是他们选择明川作为第一站的原因。这里有山川河流,有优质的空气,干湿适宜的气候,独具一派风格的菜系,热情淳朴的人们。

吃完饭在石板路上散步,恰巧碰见有人游船,他们来了兴致,花钱上去坐了一艘。两岸边是深色的石砖,石砖上是白墙的低矮房屋,房子顶上是瓦背,弯曲着如鱼鳞般排列整齐。

水波荡漾,川河迟缓。他们三两排坐整齐,闲情聊些没主题的话,想到什么就说几句,都不说话就安静欣赏阳光打在水面泛起的波光粼粼,静听河水流淌声。

撑船人就穿了件深色背心,下腿的长裤被卷到膝弯,手里一根长竹竿,戴着刺啦出几根毛的斗笠,过桥后会吆喝几句半听得懂半听不懂的方言,像在唱歌,嘹亮得似有回音。

伸手往下,就可以触摸到冰凉清澈的河水。周历转身看见宋语纤长的指节半浸在河水中,跟随着船只的前进而抚过河面,荡起一片小小的涟漪。

周历唇边不自觉弯起,牵起他另一只手,跟他一样转过去,触摸抓不住的河水。

宋语似乎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转过头盯着他,不询问,也不催促。

“总觉得这里更适合春天来,”周历说,“你觉得呢?”

宋语垂眸笑,冷白轻薄的皮肤在日光下几近透明,抬眼时那双眼睛总有种无形的引力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好景常在。”宋语说。

船坐完后他们就回酒店点外卖,聚在一间房看电影玩游戏或者谈天说地,吵吵闹闹比过年还欢腾。

宋语玩了一天有点累,先去洗澡换衣服,结果就这么一会儿没看住,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周历满脸通红,眼神呆滞,还望着他傻笑。

宋语感觉自己太阳穴都抽了一下,上次这样还是因为高三长期睡眠不足。

“你喝酒了?”宋语头发还没吹干就走过去问。

周历撅嘴,垂着脑袋不说话。

宋语转头看旁边的陈朝。

“天地良心啊,”陈朝双手举起跟投降一样,“他自己说要尝尝结果哐啷喝一大口,拦都拦不住,偷摸就喝了!”

“喝了很多吗?”宋语问。

“对于他来说应该挺多的。”陆远说。

酒店地上有地毯,他们直接围在桌边一圈坐着,周历直接跪着爬过来抱住宋语的腿,给宋语吓得一激灵,差点没下意识给他踹飞。

“阿语……”

他黏糊糊地叫了声,搞的其他三人突然僵在原地不敢说话,整个房间只剩电视里不知道放的什么东西的背景音。

三人停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左顾右盼像在找什么,之后先后起身随手顺走一些吃的就要告别离开。

临走前陈朝还急不可耐地跟林祉说:“阿语是语哥小名吧,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跟人家说出来一点都不一样。”

宋语闭眼假装没听到,林祉瞥了他一眼,抓着陈朝的领子就往外拽,“闭嘴吧你!”

关门声落下,将他们的吵闹关在外面。腿上的周历一动不动抱得死紧,宋语干脆顺便看了眼电视,放的居然是动物世界。

“周历,”宋语低头开口,“松手。”

“为什么?我不松。”

“我腿要麻了……”

“哦,”周历终于松开,拍拍自己身边,“那你过来坐。”

宋语点头坐下,屁股还没落地周历就又凑了上来把他抱住。

“你身上好香。”周历说。

宋语叹气,“酒店的沐浴露香。”

“你也香。”

“……不香。”

“香。”

虽然宋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一个喝醉后疑似智商回退到幼儿园的人争论,但他就是很想开口:“沐浴露香跟我有什么关系。”

“嗯……”周历似乎陷入了思考,“都香。”

宋语放弃抵抗,“行。”

“阿语,”周历把头压在他肩上,“你喜欢我吗?”

“嗯。”

“你说出来。”

“喜欢你。”

“说完整点。”

“你没完了?”宋语轻轻皱眉,“我喜欢你,可以了吗。”

周历嘿嘿一笑,“可以。”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喝这么多久来折磨我,”宋语低声道,“还是你根本就没喝醉?”

他扳住周历的头认真观察,仔仔细细把他每一处五官都看清楚,也还是没发现什么。

周历头一直往下坠,宋语只好两只手支撑住他脑袋和上半身。周历却在这时突然笑了,歪头蹭他手心。

“你要亲我吗?”周历问。

“嗯?”宋语有些反应过来。

“我想亲你。”周历说完,没等宋语思考就凑了上来,直直贴上嘴唇。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让宋语下意识往后躲,周历伸手托住他后脑,欺身上前。

即使喝醉,周历的动作也非常有分寸,跟上次一样缓慢又轻和。

宋语有些喘不过气,周历自觉地退开,将脑袋放在他肩上,宋语耳畔回绕的是周历急促的呼吸,与自己身躯里的心跳交缠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很痒,宋语仰起头,往后靠在床边。

“你爱我吗,宋语。”趴在他肩上的周历忽然对着他耳朵说。

宋语耳朵太敏感,心跳速度不受控制地腾升,一下子没回答上。

“我爱你。”周历说,“我爱你宋语,我比很多人都爱你。”

周历直起身,俯身亲吻他的唇。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我爱你,你也要爱我,好不好。”

呼吸慌乱中,宋语伸出手抚住他脸侧,指腹轻轻掠过他的皮肤,轻声道:“我也爱你的。”

他不知道周历听清没有,掩盖似的凑过去贴住他的唇。

两人都没动,宋语微微抬眼,看见周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他倒吸一口气,周历在此刻忽然轻轻舔舐他的嘴唇。

宋语被吓到,条件反射地后躲,被一只手抵住后腰。

周历目光单纯,神色镇定而坦然,脸上还带着喝酒后的微微泛红,看起来却比平时压迫感更强。

他手一用力,把宋语推到自己怀里,低头蹭他的头发,他的脸颊。宋语被他头发弄得很痒,只好一个劲儿地躲。

“不要躲我了。”蹭得满脑袋乱糟糟的周历盯着他说。

“很痒。”宋语说。

“那我不动了,”周历眼睛水汪汪的,“你给我抱抱。”

“抱着干嘛?”

“睡觉啊。”

“我是玩偶吗?”

“不是,我喜欢你,所以我要抱着你睡觉。”

“就在这儿睡?”

周历松开他,眼睛动了动,“那我把你抱上床去吧!”

“别……我自己会走……”

“好吧。”

周历终于愿意松开他,但等站直后又牵住宋语的手把他带着往床上去。

盖好被子躺下,宋语留了床边的灯亮着,就被周历揽着腰贴上来。

温度在相贴的身体中逐渐升高,宋语有些说不上来的不习惯,正想等着看周历先说什么,结果没多久这人就先睡着了。

宋语叹了一口气,调整几下睡姿,闭眼想睡觉,耳边却总回荡着那几句“我爱你”。

人这辈子,少年时期不过数十载,少年人最真挚纯真的爱有限,一生一次,只够给一个人。

文学作品中主人公们常常爱恨交织,爱总与自由和生命捆绑,以虔诚的誓言、生命的绚烂、不朽不舍忘掉的回忆去诉说爱的伟大。

爱一个人,真的有这么伟大吗?

宋语或许至今也给不出答案。

但他知道,爱让他找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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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不分家
连载中夏枝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