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浅一直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又一条的恭喜消息。
小陈：林浅！你太牛了！！！亚洲第一！！！
苏小暖：卧槽卧槽卧槽！！！林浅你是我偶像！！！
周总监：不错，实至名归。
还有公司群里，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都在@她，发各种庆祝的表情包。
她一条一条看着，嘴角弯着。
顾沉在旁边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笑什么呢？”
林浅抬头。
“大家都在恭喜我。”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应该的。”
林浅看着他。
“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顾沉想了想。
“因为我见过你熬夜画图的样子。”他说，“那么努力的人，不拿奖才奇怪。”
林浅心里一暖。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顾沉反握住，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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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浅刚换好鞋，手机就响了。
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林浅。”那个苍老有力的声音传来，“恭喜你。”
林浅愣住了。
“爷爷？”
顾沉在旁边停下来，看着她。
“是我。”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亚洲第一，不错。”
林浅握着手机，心跳有点快。
“谢谢爷爷。”
老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我说过的话，算数。”
林浅愣了一下。
“您是说……”
“婚礼的事。”老人打断她，“等你从米兰回来，我亲自操办。”
林浅站在那儿，眼眶有点热。
“爷爷……”
“但别高兴太早。”老人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严肃，“亚洲第一是亚洲第一，全球总决赛是全球总决赛。你还没拿全球第一呢。”
林浅笑了。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老人“嗯”了一声。
“那就这样。”
电话挂了。
林浅拿着手机，看着顾沉。
顾沉看着她。
“爷爷说什么？”
林浅的声音有点抖。
“他说……婚礼的事，算数。”
顾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林浅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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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浅给苏小暖打电话。
把爷爷的话告诉她。
苏小暖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尖叫起来。
“婚礼？！你们要结婚了？！”
林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嗯，他说等我从米兰回来就办。”
苏小暖的声音尖得能穿透耳膜。
“林浅！你要嫁入豪门了！”
林浅笑了。
“什么嫁入豪门，就是结婚而已。”
“而已？”苏小暖的声音充满鄙夷，“顾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跟我说而已？”
林浅没说话。
苏小暖叹了口气。
“行吧，你厉害。不过林浅，我跟你说，结婚是结婚，豪门是豪门。以后的日子，可能没那么简单。”
林浅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我知道。”
苏小暖顿了顿。
“但不管怎样，我支持你。到时候我给你当伴娘。”
林浅笑了。
“好。”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通明。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
“囡囡长大了，会有出息的。”
外婆，你看。
我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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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浅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门口拉了一条横幅。
热烈祝贺林浅荣获国际室内设计创新奖亚洲区冠军！
她站在那儿，愣住了。
小陈从里面冲出来。
“林浅！你来了！快进来！”
林浅被拉着走进办公室。
里面全是人。周总监、设计部的同事、行政部的李姐，甚至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几个高管都在。
看见她进来，大家一起鼓掌。
林浅站在那儿，脸红了。
周总监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
“林浅，恭喜你。”
林浅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周总监。”
周总监笑了。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他顿了顿，“公司决定，给你发一笔奖金。另外，等你从米兰回来，升你做主案设计师。”
林浅愣住了。
主案设计师？
她才来不到两年。
“周总监，这……”
“这是你应得的。”周总监打断她，“好好准备全球总决赛。到时候拿了第一，公司还有奖励。”
林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谢谢周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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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小陈拉着她去吃饭。
“林浅，你现在是名人了。”小陈一边吃一边说，“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
林浅笑了。
“什么名人，就是拿了个奖而已。”
“而已？”小陈瞪着她，“你知道那个奖含金量有多高吗？亚洲第一！以后你就是设计界的新星了！”
林浅没说话。
小陈看着她，忽然问：“对了，你和顾总，什么时候结婚？”
林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陈笑了。
“公司都传遍了。说顾总为了你，跟家里都翻脸了。”
林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等米兰回来。”
小陈眼睛亮了。
“真的？那到时候请我喝喜酒！”
林浅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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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浅收到一条微信。
是顾沉发的：晚上爷爷叫我们回去吃饭。
林浅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紧张。
她回：好。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气。
爷爷叫吃饭。
这次，应该不会那么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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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车停在老宅门口。
林浅下车，看着那栋爬满常青藤的老洋房。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出汗。
这一次，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顾沉握住她的手。
“走吧。”
推开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餐桌上摆满了菜，爷爷坐在主位上，正在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林浅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别的什么。
“来了？坐吧。”
林浅和顾沉坐下。
老人放下报纸，看着她。
“亚洲第一，做得好。”
林浅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爷爷。”
老人点点头。
“米兰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浅想了想。
“还在准备。全球总决赛的题目还没公布，等公布之后再细化。”
老人“嗯”了一声。
“有什么需要，跟顾沉说。顾家会支持你。”
林浅愣住了。
顾沉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爷爷，你这是承认她了？”
老人瞪了他一眼。
“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顾沉笑了。
林浅坐在那儿，眼眶有点热。
“谢谢爷爷。”
老人摆摆手。
“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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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老人问了她很多问题。
关于设计，关于理念，关于未来的规划。
林浅一一回答。
老人听着，偶尔点点头。
吃到一半，他忽然问：“你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林浅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
“她很温柔。”她说，“会给我做好吃的，会抱着我睡觉，会在我害怕的时候陪着我。”
老人听着，没说话。
林浅继续说：“她走的时候，我守在床边。她拉着我的手，一直叫囡囡。”
老人的目光动了一下。
“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林浅沉默了几秒。
“熬过来的。”她说，“饿了就少吃点，冷了多穿点，难过了就忍着。熬着熬着，就长大了。”
老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端起酒杯。
“敬你外婆。”
林浅愣住了。
顾沉轻轻碰了碰她。
她端起杯子，和爷爷碰了一下。
老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是个好姑娘。”他说，“顾沉眼光不错。”
林浅眼眶有点热。
“谢谢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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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老人让他们留下喝茶。
客厅里，茶香袅袅。
老人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林浅，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浅坐直了身子。
“您问。”
老人看着她。
“如果顾沉不是顾家的继承人，没有钱没有地位，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林浅愣住了。
顾沉在旁边，眉头皱起来。
“爷爷——”
“你别插嘴。”老人打断他，“我想听她说。”
林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老人的眼睛。
“爷爷，我认识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有多少钱。”她说，“我只知道，他会在下雨天送我回家，会在加班的时候给我送热水，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陪着我。”
她顿了顿。
“如果他没有钱，那我就多赚点钱养他。如果他不是继承人，那我们就过普通的日子。我设计，他做饭，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她看着老人的眼睛。
“爷爷，我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钱，不是他的地位。”
老人听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行。”他说，“我放心了。”
林浅愣住了。
老人站起来。
“不早了，你们回去吧。米兰那边，好好准备。”
他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
“林浅。”
林浅站起来。
“爷爷。”
老人看着她。
“以后叫爷爷就行。不用加‘您’。”
林浅眼眶一热。
“好，爷爷。”
老人点点头，上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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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浅一直没说话。
顾沉看着她。
“怎么了？”
林浅转头看他。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顾沉笑了。
“什么不真实？”
林浅想了想。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让我拿全球第一。现在……他让我叫爷爷。”
顾沉伸手，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做到了。”
林浅看着他。
“顾沉，谢谢你。”
顾沉愣了一下。
“谢什么？”
林浅笑了。
“谢谢你等我。”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等你等谁？”
车开进小区，停好。
两个人上楼，进门。
林浅换了鞋，窝在沙发里。
顾沉去热了杯牛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喝了，早点睡。”
林浅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刚刚好。
“顾沉。”
“嗯？”
“我现在觉得，那些熬过来的日子，都值了。”
顾沉在她旁边坐下。
“为什么？”
林浅想了想。
“因为那些日子，让我变成现在这样。能站在你身边，能让你爷爷认可，能拿亚洲第一。”
顾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温柔。
“那些日子，是你自己熬过来的。”他说，“不是我，也不是爷爷。”
林浅笑了。
“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牛奶的温度从手心传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但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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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