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浅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桌上放着一杯咖啡。
还是星巴克，还是热的，还是贴着一张便利贴：新的一周，加油。
她拿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弯起来。
顾沉昨天说今天要早点去公司开会，但还是记得给她买咖啡。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一周不在，邮箱里堆了几十封邮件。她一封封看过去，回复、转发、存档。
忙到十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
林浅接起来：“喂？”
“林浅吗？我是沈瑶。”
林浅的手顿住了。
“沈小姐？”
沈瑶的声音还是那样，慵懒中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中午有空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林浅沉默了两秒。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聊聊。”沈瑶说，“放心，不会吃了你。”
林浅想了想。
“好，几点？在哪？”
沈瑶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
林浅放下手机，看着电脑屏幕，心里有点乱。
沈瑶找她干什么？
上次酒会那些话，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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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林浅到了那家咖啡馆。
在南京西路上，不大，但很精致。落地窗边，沈瑶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看见林浅进来，她抬了抬手。
林浅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喝什么？”沈瑶问。
“拿铁。”
沈瑶招了招手，服务员过来点了单。
然后她看着林浅，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气色不错。看来顾沉把你照顾得挺好。”
林浅没说话。
沈瑶笑了笑。
“别紧张，我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咖啡来了，林浅端起来喝了一口。
沈瑶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认真的东西。
“林浅，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林浅放下杯子。
“什么事？”
沈瑶沉默了几秒。
“我和顾沉的婚约，不是那么容易解除的。”
林浅心里一紧。
沈瑶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两家的联姻，是好几年前就定下的。牵扯到很多利益——项目、资源、人脉。不是顾沉一个人说了算的。”
林浅听着，手指微微攥紧。
“顾沉的爷爷，特别看重这门亲事。”沈瑶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一直想看着孙子成家。他认定了我，就不会轻易改变。”
林浅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沈瑶叹了口气。
“我想说，你别太乐观。”她看着林浅的眼睛，“顾沉现在是对你好，但他能扛得住家里的压力吗？他能为了你，跟整个家族翻脸吗？”
林浅没说话。
沈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认识顾沉十几年了。”她说，“他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软。尤其是对他爷爷。老爷子一手把他带大，他不可能不管不顾。”
她顿了顿。
“所以我想提醒你，别陷得太深。到时候他扛不住了，受伤的是你。”
林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瑶。
“你说完了吗？”
沈瑶愣了一下。
“说完了。”
林浅站起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但我相信他。”
沈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复杂的情绪。
“行吧，你信就信。”她说，“但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林浅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馆，她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
但她觉得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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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林浅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瑶的话，像刺一样扎在心里。
“他能扛得住家里的压力吗？”
“他能为了你跟整个家族翻脸吗？”
她拿起手机，想给顾沉打电话。
但拨出去之前，又放下了。
他在开会。
她不能打扰他。
下午三点，顾沉发来微信：晚上有事，可能要晚点回去。你自己先吃，别等我。
林浅看着那行字，心里一沉。
有事？
什么事？
她想起沈瑶的话，忽然有点不安。
她回：好。
但他没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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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浅一个人回到家。
冰箱里有菜，但她没心思做。
她窝在沙发里，看着手机。
七点半，八点，八点半。
顾沉还没回来。
她给他发微信：忙完了吗？
他没回。
九点，她开始有点担心。
打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她坐在沙发上，手指发凉。
沈瑶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能扛得住吗？”
十点，门终于开了。
顾沉走进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林浅站起来。
“你去哪了？”
顾沉换着鞋，语气很平常。
“公司有点事，处理了一下。”
林浅看着他。
“什么事？”
顾沉抬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点疲惫。
“林浅，我今天很累。”
林浅站在原地，看着他。
“沈瑶今天找我了。”
顾沉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着她。
“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浅没回答，只是问：“我们的婚约，是不是很难解除？”
顾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林浅，这件事我会处理。”
“多久？”林浅问，“需要多久？”
顾沉看着她，没说话。
林浅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沈瑶说，你爷爷很看重这门亲事。”她的声音有点抖，“她说你不可能为了我跟整个家族翻脸。”
顾沉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林浅躲开了。
“你告诉我，”她看着他，“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爷爷确实很看重。但我会说服他。”
“多久？”林浅又问了一遍，“说服他需要多久？”
顾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心疼。
“林浅，你给我点时间。”
林浅的眼泪掉下来。
“我给你时间，”她说，“但谁给我答案？”
顾沉伸手，想抱她。
林浅退后一步。
“我今天很累。”她说，“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顾沉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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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浅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沈瑶的话，想着顾沉的沉默。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在努力。
但她不知道，这努力要多久。
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
凌晨三点，她拿起手机，给苏小暖发了一条微信。
小暖，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苏小暖回：没，怎么了？
林浅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苏小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林浅，你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现实。
林浅看着那行字，眼泪又掉下来。
苏小暖继续发：我不是要打击你。但有些事，你得想清楚。他能为你扛多少？你能为他等多久？
林浅：我不知道。
苏小暖：那就先别想。睡吧，明天再说。
林浅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沉那句“你给我点时间”。
多久？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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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浅起床的时候，发现顾沉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早餐，还有一张纸条：我去公司了。晚上回来。有事打电话。
林浅看着那张纸条，心里空落落的。
她拿起早餐，吃了几口，咽不下去。
放下，收拾东西，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小陈看见她，愣了一下。
“林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林浅摇头。
“没事。”
坐下来，打开电脑，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沉的微信：到公司了吗？
她回：到了。
他回：晚上我来接你。
林浅看着那行字，心里酸酸的。
她回：好。
但心里那句“多久”，还是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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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浅收到一封邮件。
是周总监发来的，通知她下周参加一个项目竞标——和一个大客户合作，如果中标，会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之一。
林浅看着那封邮件，愣住了。
这种级别的项目，怎么会让她参加？
她打电话问周总监。
周总监说：“是顾总推荐的。他说你那个老宅项目做得好，应该多锻炼。”
林浅握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又是他。
他在帮她，哪怕自己也在焦头烂额。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的态度，是不是太过了？
他也在努力啊。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点什么。
但想了半天，只发了三个字：谢谢您。
他回：不用谢。是你自己够资格。
林浅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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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顾沉已经在做饭了。
林浅换了鞋，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
“顾沉。”
“嗯？”
“对不起。”
顾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她。
“为什么道歉？”
“昨晚……我不该那样。”
顾沉放下锅铲，转过身来，看着她。
“林浅，你不用道歉。”他说，“是我没处理好。”
他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
“再给我点时间，”他说，“我会处理好的。”
林浅把脸埋在他胸口，点点头。
“好。”
但心里那句“多久”，还是没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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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