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书，林浅看了三天。
《依恋与亲密关系》，封面是一对剪影，靠在一起。书里有很多专业术语，什么“焦虑型依恋”“回避型依恋”“安全基地”，看得她头晕。
但她还是坚持看完了。
因为那是顾沉买的。
而且，她想懂他。
第四天晚上，她把书还给他。
“看完了？”
“嗯。”林浅说，“但有些地方没太懂。”
顾沉接过书，翻了翻。
“那你跟我说说，我该怎么改？”
林浅想了想，指着书里的一段。
“这上面说，焦虑型依恋的人，需要建立‘安全基地’。就是知道有个人一直在，不会走，慢慢就不会那么焦虑了。”
顾沉看着她。
“你是我的安全基地？”
林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以这么理解。”
顾沉没说话，但眼睛里有点温柔的东西。
“那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就行。”他说。
林浅点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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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顾沉真的开始改了。
早上送她上班，不再问“几点下班”，只说“路上小心”。
中午发微信，不再问“和谁吃饭”，只发“记得吃饭”。
晚上接她，不再提前两个小时等着，而是问她“大概几点”，然后准时出现。
林浅起初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他是不是憋着没问。
但一周过去，他真的没问。
周五晚上，林浅和苏小暖约饭。
她提前跟顾沉说了：“今晚和小暖吃饭，可能晚点回来。”
顾沉点头：“好，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林浅想了想：“大概九点多吧，到时候告诉你。”
“好。”
林浅看着他，忍不住问：“你不问我们去哪吃、吃什么、几点开始？”
顾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在。”他说，“你会告诉我的。”
林浅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男人，真的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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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浅和苏小暖约在五角场。
苏小暖一见面就拉着她上下打量。
“让我看看，被总裁养了一个月，胖了没？”
林浅笑着拍开她的手：“没胖，天天加班。”
两个人找了家川菜馆，点了一桌辣的。
菜上来的时候，苏小暖一边吃一边问：“快说说，你们现在怎么样？”
林浅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顾沉开始改，买书看，不再管那么多，每天做饭接送，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问。
苏小暖听完，表情有点复杂。
“他真的在改？”
“嗯，真的。”
苏小暖沉默了几秒，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然后她放下筷子，看着林浅。
“浅浅，”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今天必须跟你说。”
林浅愣了一下：“什么？”
苏小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担心，是心疼，也是不忍。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她说，一字一顿，“所有的好，都有所企图。要么图你人，要么图你利，要么图你身上能给的东西。”
林浅愣住了。
苏小暖继续说：“我知道他现在对你是真好。但你得想清楚，他图你什么？”
林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
图她什么？
她有什么可图的？
没钱，没背景，没资源，就是一个刚入职的小设计师。
“也许……”她慢慢说，“也许他不图什么？”
苏小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你太天真了”的无奈。
“浅浅，你听我说。”她握住林浅的手，“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就是想让你清醒一点。别到时候陷进去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林浅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我知道了。”
苏小暖叹了口气，松开手。
“知道就好。反正你记住，任何时候，留个心眼。”
林浅点头。
但心里那句话，一直在转——
他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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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九点半。
林浅给顾沉发微信：吃完了，在五角场。
他回：十分钟到。
林浅收起手机，和苏小暖站在店门口等。
“他来接你？”苏小暖问。
“嗯。”
“行吧，那我先走了。”苏小暖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记住我说的话。”
林浅点头。
苏小暖走了，林浅站在路边等。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她面前。
林浅上车，系好安全带。
“吃得好吗？”顾沉问。
“嗯，辣得特别过瘾。”
顾沉看了她一眼。
“下次我也去尝尝。”
林浅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吃辣吗？”
“可以试试。”
林浅看着他，忽然想起苏小暖的话。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她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照进来，一明一暗。
他图什么？
“想什么呢？”顾沉问。
林浅回过神：“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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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浅换了鞋，窝在沙发里。
脑子里还在想苏小暖的话。
顾沉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喝了，早点睡。”
林浅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刚刚好。
“顾沉，”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沉在她旁边坐下。
“因为喜欢你。”他说。
林浅看着他。
“就这个？”
“就这个。”
林浅沉默了几秒。
“那如果，”她慢慢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值得你喜欢了呢？”
顾沉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想？”
林浅没说话。
顾沉伸手，把她手里的牛奶杯拿走，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林浅，我不知道谁跟你说了什么。”他说，“但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价值，就是因为你是你。”
林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那如果……”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我喜欢你，就不会变。”
林浅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顾沉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苏小暖跟你说了什么？”
林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说，“你从回来就不对劲。”
林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她说，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所有的好，都有所企图。”
顾沉听着，没说话。
“她说得对。”林浅继续说，“我一直在想，你图我什么？”
顾沉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想出来了吗？”
林浅摇头。
“我想不出来。”她说，“我没钱，没背景，没资源，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设计师。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你图的。”
顾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浅，”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好，不需要理由？”
林浅愣住了。
“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你。”他说，“你认真画图的样子，你加班到凌晨的样子，你站在复印机旁边扫图纸的样子，你紧张时摸手腕的样子——这些，都让我喜欢。”
他顿了顿。
“如果非要说图什么，那我图的就是——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你，每天晚上回家能抱着你，每天吃饭的时候有人坐在对面。”
林浅听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沉……”
“苏小暖说得没错。”他继续说，“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人，对你好是因为有所图。但我不一样。”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图你这个人。图你一辈子。”
林浅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顾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瓜。”他说，“别想那么多。”
林浅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怕。”
“怕什么？”
“怕你哪天发现，我不值得。”
顾沉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林浅，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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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浅躺在床上，想着顾沉说的话。
“我图你这个人。图你一辈子。”
她摸着手腕上那道疤，想起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种话。
外婆会抱她，但不会说。
妈妈顾不上说。
其他人，更不会说。
只有他。
她拿起手机，给苏小暖发微信：小暖，我问了。他说图我这个人，图我一辈子。
苏小暖秒回：你信？
林浅想了想，回：信。
苏小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行吧，你信就行。但记住，留个心眼。
林浅：好。
放下手机，她看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忽然觉得，这次，也许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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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浅醒来的时候，发现顾沉已经起了。
她起床，走到客厅。
厨房里，顾沉系着围裙，正在煎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回头，看见她。
“醒了？”
“嗯。”
他走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去坐着，马上就好。”
林浅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牛奶、烤面包。
她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暖暖的。
顾沉把煎蛋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吃吧。”
林浅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顾沉。”
“嗯？”
“谢谢你。”
顾沉看着她。
“谢什么？”
林浅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知道，有人可以无缘无故对我好。”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用谢。”他说，“以后天天对你好。”
林浅笑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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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