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顾沉送林浅到公司楼下。
车停在门口，林浅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顾沉叫住她。
林浅回头。
他伸手，把她领子上一个没翻好的地方整理了一下，动作很轻，很自然。
“好了。”他说。
林浅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
“好。”
林浅下车，往公司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儿，顾沉坐在车里，正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大楼。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挂着笑。
“早啊。”小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浅吓了一跳：“早。”
小陈看着她，眼神有点意味深长：“今天气色不错啊，谈恋爱了？”
林浅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
小陈笑了一下，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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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工作很顺利。
老宅项目的施工图已经接近尾声，林浅一边画一边核对细节。陈先生下午发来微信，说施工队反馈图纸很清晰，基本没问题。
林浅看着那条微信，心里有点小得意。
这是她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虽然还没完工，但至少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下午三点，周总监把她叫到办公室。
“林浅，坐。”周总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林浅坐下，心里有点紧张。
“下个月有个行业交流会，公司要派几个年轻设计师去。”周总监说，“上次跟你说过。现在名单定下来了，有你。”
林浅愣了一下：“真的？”
周总监点头：“真的。顾总亲自提的名。他说你那个老宅项目做得好，应该多出去看看。”
林浅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顾沉。
“时间、地点、行程，回头行政部会发你。”周总监说，“好好准备，去了多认识点人，对你以后有好处。”
“谢谢周总监。”
走出办公室，林浅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行业交流会。
这是多少年轻设计师想去都去不了的机会。
她拿出手机，给顾沉发微信：交流会的事，谢谢你。
他回得很快：不用谢，是你自己够资格。
林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发现，每次她谢他，他都说是她自己够资格。
这个人，就是不肯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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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前，林浅收到一条微信。
是大学群里发的，说这周末有个同学聚会，问谁有空参加。
林浅看了一眼，没回复。
大学同学？她跟那些人没什么来往。上学的时候她就独来独往，毕业之后更没联系。
正准备关掉，群里有人@她：林浅，你也来吧，好久没见了。
林浅犹豫了一下。
还没想好怎么回，小陈凑过来：“看什么呢？”
“同学聚会。”
“去啊，干嘛不去？”小陈说，“多认识点人，以后说不定有用。”
林浅想想也是。
她回了一句：好，我参加。
发完，她给顾沉发微信：这周末同学聚会，我去一下。
顾沉回：好，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林浅想了想：还不知道，到时候跟你说。
顾沉回：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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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顾沉已经在做饭了。
林浅换了鞋，走进厨房，站在旁边看。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问。
“事情少。”顾沉说，“就早点回来了。”
林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交流会的事。
“顾沉，”她开口，“那个交流会，是你帮我争取的吧？”
顾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争取。”他说，“是你够资格。”
林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就不能承认一次，是你帮我的？”
顾沉转头看她。
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好。”他说，“是我帮你的。你想怎么样？”
林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听你说一次。”
顾沉的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炒菜。
“傻不傻。”他说，但语气里没有嫌弃。
林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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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林浅说起同学聚会的事。
“这周六晚上，在静安寺那边。我可能回来得晚一点。”
顾沉点点头：“几点？我去接你。”
“还不知道，到时候看吧。”
顾沉没说话，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男同学多还是女同学多？”
林浅愣了一下：“啊？”
“同学聚会。”他说，“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林浅想了想：“好像……都有吧。我也不清楚。”
顾沉“嗯”了一声，没再问。
林浅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吃完饭，顾沉洗碗，林浅在旁边擦碗。
擦到一半，顾沉忽然说：“少喝点酒。”
林浅愣了一下：“我没打算喝。”
“嗯。”他说，“那就好。”
林浅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
“顾沉，”她问，“你怎么了？”
顾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就是……有点不放心。”
林浅愣住了。
“不放心什么？”
顾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一个人出去，那么多人，我不认识。”
林浅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他这是在担心她？
“没事的，”她说，“就是同学聚会，吃个饭而已。”
顾沉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林浅感觉到，他心里还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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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沉送她上班。
车停在公司楼下，林浅准备下车。
“林浅。”顾沉叫住她。
她回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顿了一下，然后说：“同学聚会那天，把地址发我。”
“好。”
“几点结束也发我。”
“好。”
“如果喝酒了，别自己回来，打电话给我。”
林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沉，你这是查岗吗？”
顾沉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是担心。”
林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眼睛里确实有担心的东西。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心吧，我没事的。”
顾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浅下车，往公司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车还停在那儿，顾沉坐在车里，正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大楼。
但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的担心，是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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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同学聚会。
林浅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出门前照了照镜子，觉得还行。
顾沉站在旁边，看着她。
“就穿这个？”
“嗯，怎么了？”
顾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什么，挺好的。”
林浅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那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地铁方便。”
顾沉看着她，没说话。
林浅换好鞋，拉开门。
“林浅。”他叫住她。
她回头。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早点回来。”他说。
林浅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沉，我就去吃个饭，又不是不回来了。”
顾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黑眼睛，在昏暗的玄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浅忽然有点心软。
“好，”她说，“我早点回来。”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顾沉还站在门口，愣愣的。
她靠在电梯墙上，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个动作，是情不自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做了之后，心里甜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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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聚会在一家日料店，包了一个小包间。
林浅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人。看见她，有人挥手：“林浅！这边！”
她走过去，坐下。
“好久不见啊，”旁边一个女生说，“听说你去了顾氏？”
林浅点头：“嗯，刚入职不久。”
“厉害啊，顾氏可是业内顶尖。”
林浅笑笑，没多说。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得很热闹——谁升职了，谁跳槽了，谁结婚了，谁生孩子了。
林浅听着，偶尔插两句。
“林浅，你呢？有男朋友没？”有人问。
林浅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顾沉的脸。
“还……还没有。”
“不会吧？你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
林浅笑笑，没解释。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沉的微信：吃完了吗？
林浅回：还没，怎么了？
他回：没事，就是问问。
林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旁边的人看见了：“哟，跟谁聊天呢？笑成这样？”
林浅收起手机：“没谁，同事。”
那人一脸不信，但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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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聚会结束。
林浅站在店门口，准备叫车。
手机响了，是顾沉。
“吃完了？”
“嗯，刚结束。”
“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林浅看了看周围，人挺多的。
“不用，我叫车就行——”
“地址。”
他的语气很平，但林浅听出来，他已经在路上了。
她叹了口气，把地址发过去。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顾沉的脸出现在里面。
“上车。”
林浅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水味。
“怎么这么快？”她问。
“本来就在附近。”
林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开出去，一路安静。
林浅忽然想起什么。
“顾沉，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附近等着？”
顾沉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嗯。”
林浅愣住了。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多久？”
顾沉没回答。
林浅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从七点等到九点半，两个半小时。
就在这附近，一直等着。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不来了？”
林浅被问住。
“我……”她说，“我只是去吃个饭。”
“我知道。”顾沉说，“但我就是想等着。”
林浅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开进小区，停好。
两个人上楼，进门。
林浅换了鞋，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顾沉。”
“嗯？”
“你以后别这样了。”
顾沉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林浅说，“你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不用过意不去。”他说，“是我自己想等的。”
林浅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但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顾沉，”她问，“你是不是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顾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嗯。”
林浅心里猛地一疼。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妈妈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我不会走的。”她说，“我答应过你。”
顾沉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紧。
那个拥抱，比平时更用力一点。
像是怕她真的会消失一样。
林浅把脸埋在他胸口，心里酸酸的。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什么都有的人，其实比她更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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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浅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顾沉在车里说的那句话——“我就是在附近等着”。
她想起他问她“男同学多还是女同学多”时的表情。
她想起他说“早点回来”时的眼神。
原来那些都不是随便问问。
他是真的怕。
怕她走了就不回来，怕她像他妈妈一样消失。
她摸着手腕上那道疤，忽然觉得，这两个月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她住进了他的家，吃着他做的饭，每天被他接送，被他关心，被他护着。
她以为自己在慢慢习惯被爱。
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也在怕。
怕失去她。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亮着。
隔壁，顾沉应该也没睡。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顾沉，睡了吗？
他秒回：没。
林浅：我睡不着。
他回：我也是。
林浅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有一个冲动。
她掀开被子，下床，开门，走到他的房间门口。
轻轻敲了一下。
门开了。
顾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一点惊讶。
“怎么了？”
林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说，晚安。”
顾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安，林浅。”
林浅站在那儿，看着他。
灯光从他身后照出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她忽然很想抱他。
但最后只是说：“那我回去了。”
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刚才，她差一点就想留下来。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得慢慢来。
慢慢相信他真的不会走。
慢慢相信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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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
她拿起手机，看见顾沉的微信：早餐在锅里，我去公司了。中午回来。
林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起床，走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今天降温，多穿点。
旁边是一个保温杯，黑色的，里面装着热水。
林浅拿起那个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暖暖的。
昨天晚上那些复杂的情绪，好像都被这杯热水冲淡了。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她要慢慢学会被爱。
他也要慢慢学会相信。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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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