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近岸边。
王绪和宋故园朝他们挥手。
王绪伸手接住他们两。
古街的两侧，人没有变得更少，反而有愈来愈多的趋势。
明明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可苏时突然不想逛了，她和宋闻之立在岸边的茶摊旁。
“宋医生，这次不巧，袖扣下次还你，我们走了。”
苏时没有犹豫，转身就走，甚至没有拉过一旁的王绪。
王绪再傻也看出些不对，匆匆说了句，“宋故园，我走了。”
小跑着跟上苏时。
苏时的背影渐渐融入了拥挤的人群。
宋闻之还留在茶摊那儿。
宋故园叹了口气，“哥，刚刚留你们两个，是加深感情的，你怎么还惹嫂嫂生气了，我也是服了。”
茶摊的老板娘，瞅他们好一会儿了，实在忍不住了道，“帅哥，你们到底买不买啊，不买的话，往那边走走，别挡住我生意了，好伐？”
宋闻之的手从口袋伸出，买了杯茶饮，塞给宋故园，“宋故园，别说话了。”
宋闻之晚上没有回他爸妈家，将宋故园送了回去，就直接去了海东花城。
排列整齐的书架上，不同门类的书，摆放整齐且有条理，书桌上没看完的书，也用了书签压好，放在一齐。
唯一杂乱的，是桌面中间放着一沓资料，散落在一旁。
黑色的字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白纸，最上面是一张二寸照片，女孩儿笑得很开心，但对比她现实中的笑，又差了那么多的生气。
照片右边的姓名栏上，写着“苏时。”
资料边角有些皱了，能看出被他主人磋磨了许久。
宋闻之站在书桌旁的窗户边，双手插在口袋，看着空荡荡地窗外......
···
八天假期转瞬即逝，大年初八，工位上的怨气，就是邪剑仙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苏时准时地出现在工位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
岑铭开心地从右面滑过来，小苏姐还没喊出，陈振林的脚步声就在后面响起，还伴随着他的说话声。
“小苏，岑铭，你两收拾一下，我们去远航一趟。”陈振林进了办公室，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沓文件。
直接给了苏时，车钥匙扔给了岑铭，“走吧。”
二十分钟后，三人站在了远航集团的楼下。
远航集团真正掌握核心股份其实是国外的大公司，远航不过是他们进军国内的一层包装纸，核心还是在外国。
陈振林在路上，简单和他们交待了一下，这次来，主要是商量关于eVTOL的制造商问题。
他们南飞肯定希望制造商是本土的，远航倒是选了几家，但多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表面是本土企业，实际背后控股的，还是远航。
会议室里，英文和中文缠在一起，很久，都没商量出个结果。
坐在一堆英文老头中间的，是个华裔，中文说得很好，他穿着西装，彬彬有礼，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不耐烦，他西装口袋上方还别着一个样式别致的钢笔，上端的笔夹的纹路很是惹眼，苏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知是他的助理还是什么，已经第三次进来会议室，在他的耳边说话。
沈悉皱了皱眉，理了理领带，带着一番歉意，“很抱歉，不如我们休息十分钟，我这边有些急事。”
陈振林表示理解，他也想出去透口气。
苏时坐在座位上，翻着他们提供的厂商资料，沈悉正要出去，她突然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沈总，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厂商贵公司之前应该也有合作，不知道关于用料和周期的资料，我方不方便看看。”
这不算什么机密，交付之前，也会进行公示，沈悉自然同意，他道，“当然，修然，你带她去。”
李修然点了点头，“苏小姐，请跟我来。”
陈振林对李修然笑笑，拉她到一旁，“苏时，这个厂商不行，不用去了。”
苏时回道，“我知道，陈总，你放心。”
陈振林还要说些什么。
苏时却已经跟李修然走了。
李修然很细心，边走边说道，“苏小姐，档案馆在地下二层，负责档案是林经理，您可以在门口等我。”
电梯跳到负二，灯火通明，红外探头，隔不远就有一个。
档案馆门口，拐角的工位上，放了个牌子，写着“林秋霜”
李修然顿了片刻，抬头看了眼左上角的监控，微笑着道，“那苏小姐，在这边稍等，我去帮您取文件。”
李修然向前走去，很快消失在一排一排地架子后面。
苏时看了看表，五分钟过去，李修然还没有出来。
苏时闭了闭眼，也进了档案馆。
架子上方只写着数字，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标识，苏时很难判断，上面放的是哪一年，又是哪一个项目的。
想必是因为这个，李修然才迟迟没有出来，但李修然比她熟悉，就算要找，最多十五分钟，那么她就只有十分钟了。
她又看了眼表，脚下步子快了些。
她向里面走去，看到编码为“23”的架子。
随意地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的文件是“天远373”的性能和数据。
下面叠放地也都是一些天远373的交付合同，她放了回去。
天远373在这儿，那么天远343会不会也在这个架子上，苏时还想再看看第二层的。
远处突然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苏时看了看表，还有七分钟。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知哪出现的一只手，将苏时拉进了旁边的角落。
红色的高跟鞋和他们隔着一个架子，慢慢走过。
苏时转身，靠在了架子上，正对上的人，是宋闻之。
距离上次见面，也不过三天。
这么近的距离，苏时甚至能看到他眼里的红血丝，眼睛下面一圈厚厚的黑眼圈。
苏时别开眼，“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找一份资料。”宋闻之这样说着，手心有些出汗。
苏时愣了愣，抬眼看他，她莫名觉得他们两要找的恐怕是同一份资料。
苏时侧身经过他，站远了些，“那你慢慢找，我先走了。”
她准备离开，下一秒，李修然的脸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李修然淡淡一笑，仍然很绅士，可话里话外都藏着锋，“苏小姐，我不是说让您在门口等我吗？”
宋闻之从后面出来，笑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些迷路，叫她进来帮个忙。”
李修然知道这位小宋总，说道，“原来是小宋总，不过小宋总也知道，我们的档案馆是不许其他人进的。”
宋闻之脸上笑意没减，说话冷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会和你们沈总说明情况，麻烦了。”
林秋霜等在门口。
看见他们三人一前一后出来，有些傻了眼。
“哎呀，小宋总，里面又脏又挤的，您说您何必进去呢。”
李修然看了她一眼，她立马闭上了嘴。
苏时接过李修然递过来的文件，并听见他道，“不好意思，苏小姐，我们的文件，不允许带出档案馆，辛苦您在这儿看了。”
苏时并非真心想来看这个文件的，自然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点点头，翻开来。
林秋霜也将自己找来的文件给了宋闻之，宋闻之接过的同时，又和李修然说道，“这个，和苏小姐那份，我会和沈总详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李修然挤出个难看的笑，“当然，小宋总。”
宋闻之拉过苏时，上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
苏时捏了捏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地朝宋闻之说了声，“谢谢宋总。”
“宋总”两字刺痛了宋闻之，他心下一紧，电梯却在这时候到了，苏时快步出了电梯。
宋闻之脱口而出，喊了声，“苏时。”
苏时出了电梯，回头看他。
宋闻之松开了紧握的拳，默默叹了口气，说道，“可不可以，还叫我，宋医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垂下眼睛，近乎是祈求的语气，苏时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赌气什么。
她和宋闻之之间，本来就是一张可笑的合约。
他们两个人，谁又不是那蜘蛛网里的猎物......
“当然可以啊，宋医生。”苏时嘴角扬起，而后很快落下，又道，“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苏时离开了，电梯门关上。
她明明又叫自己宋医生了，可和从前，怎么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