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节前上班的最后一天。
整个八楼都洋溢着青春洋溢的气息,感觉死气沉沉地班味儿,都被即将到来的八天假期,给驱散了。
苏时坐在办公桌前,岑铭滑了过来,“小苏姐,过年你回家吗?”
苏时看着电脑,没抬头回道,“回啊,我家就在南安,不过在望江区那边,不是很近。”
岑铭点点头,他不打算回家了,过年他爸妈都去海城度假了,他现在飞海城,机票太贵了。
还不如留在南安吃顿好的。
苏时看岑铭不说话了,转头问他,“怎么,你不回吗?”
岑铭说道,“不回了,我爸妈都去旅游了,我一个人回家接受亲戚的洗礼,想想还不如在公司加班呢。”
路过的陈振林,前面没听到,后面那句倒是听到了,淡淡道,“过年放假期间,公司严禁加班,虽然知道你很热爱公司,但不要来给公司添麻烦。”
说完,淡淡地飘进了办公室。
岑铭:“......”
他完全没有那个意愿......
苏时在旁边笑得很开心,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岑铭说,“过年的时候,可以找你玩吗,姐,我在南安也没什么朋友。”
虽然但是,苏时很疑惑,他是怎么想过年期间见到同事的.....
苏时委婉地道,“你不是在南安上大学吗?怎么会没朋友?”
岑铭确实忘了这一茬,“朋友过年也要回家的嘛。”
苏时想了想回道,“到时候再说吧,我也不一定有空。”
岑铭还是这句话中,嗅到了一丝可能的气息,洋溢着开心地笑脸,应了声。
下班时间到,所有人都以最快地速度冲出了这座大楼,于是,提安桥堵出天际了。
苏时搭上地铁,到了奶奶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老两口不知道在沙发上眯了几觉了。
苏时很轻地关上了门,李春霞同志还是醒了,还不忘捣了两下苏正兰老同志,“别睡了,孙女回来了。”
苏正兰睁开眼,哼着道,“我没睡,我一直醒着呢。”
“你这老头,我都听见你呼噜声儿了,还没睡。”
苏时放下东西,皱眉道,“不是让你俩别等我吗,怎么还在这儿等?”
李春霞一边笑着说,“没等没等,这不是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么。”
一边朝着厨房走着,“给你炖的银耳粥,还热着呢,快趁热喝。”
李春霞盛出了一碗,递给她。
苏时冰凉的手,触上碗沿,很暖。
李春霞看着苏时,摸了摸她的头,又道,“行了,你喝完了,记得刷完,我们睡觉去了,年龄大了,熬不得夜。”
苏时收拾好厨房,也回了房间,走廊靠右的房间,原来是他爸爸的,后来她搬来爷爷奶奶家后 ,便也住在了那儿。
卧室门轻轻推开,熟悉的气息涌了上来,她躺在床上,一些往事涌上心头。
阳光照的苏时睁不开眼睛,她努力地睁眼,一个大大的身影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爸爸,你快点,城堡要被水冲走了”,女孩看着不过七八岁,神情很是紧张,望着沙滩上那堆被自己称作城堡的东西。
男人看了几眼,一边小声对旁边她旁边地女人,蛐蛐道,“老婆,我看我们女儿,没什么建筑师的天分。”
一边动手,给她垒了座墙,挡住冲上来的海水。
小苏时,才不管那么多,只管一个劲儿堆着城堡。
“抓小偷了。”远处不知道哪来的声音,叫道。
那堵挡着太阳的墙,唰地一下就没了,刺眼的阳光又照了进来。
苏时一不留神,跌坐在了沙滩上,又一个浪头打来,淹没了挡着城堡的墙。
当然,土堆城堡也未能保全。
苏时哭丧着脸坐在地上,“妈妈,我讨厌爸爸,不想和他玩了。”
旁边的女人笑着蹲了下来,“是嘛,可是城堡不是爸爸弄坏的啊,”
“阿月喜欢堆城堡,爸爸喜欢抓坏人。”
“不要因为爸爸去干了自己喜欢的事,阿月就不喜欢爸爸了嘛,好不好?”
小阿月虽然还不太懂这是什么道理,可是妈妈好像说的也对。
可是她还是很伤心。
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堵挡着太阳的墙又回来了,脸上还有着许多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
阿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男人蹲了下来,从背后拿出一个塑料膜具,“阿月,不要生气,爸爸赔你一个城堡嘛。”
苏时伸出手去接那个膜具,很用力地去接。
“阿月,阿月。”
她睁开眼,是房间的天花板。
一阵敲门声,门外是奶奶的声音,“阿月,快起床了,你姑姑他们都来了。”
苏时都有些忘了,今天已经大年初一了,她很快收拾好,出了房间。
姑姑一家子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
苏静雨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瞅着那边咳着瓜子的王绪,“往那边坐点,给你姐腾腾位置。”
“阿月,你想吃什么,和姑姑说,姑姑让你姑父给你做。”
姑父在那边应道,“对,阿月。”
苏时笑着应道,“我都行,你们做的我都爱吃。”
不一会儿,客厅又来了一群人,苏时就不怎么熟悉了,倒是王绪比她熟。
那边儿已经唠起了家常,王绪钻过来,小声道,“姐,我们出去玩呗,我好不容易放假,我在家都快憋死了。”
“天天不是学习,就是学习。”
苏时其实也不是很想在这种环境下待着,那边的谈话,过不了多久,就会烧到她身上来。
怜悯的眼神和语气,她从小看了,听了太多次。
苏时问道,“你成绩怎么样?”
王绪激动地拍起胸脯,“姐,你就放一百个心,咱们明年铁定是校友。”
苏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走吧,预备校友。”
趁着客厅人多,两人就这么偷溜出来了。
王绪站在外面,闭上眼,张开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爽。”
“姐,我们干脆别回去吃饭了,有你在,咱两不会被骂。”
苏时:“......”
她就知道。
“那你想去哪儿啊,大年初一能有开门的店吗?”
王绪愣着头,回答,“姐,你是在问我这个,苦逼高中生吗?”
苏时白了她一眼,发了个朋友圈,随便配了张天空图。
文字写道,“有没有朋友知道大年初一,有什么餐厅开门吗?”
刚发出去。
方纵歌就在下面评论道,“什么情况,阿月,你竟然大年初一去外面吃,和谁啊?[可怜]”
苏时回道,“王绪[笑哭]”
岑铭点了个赞,不过,很快,他的消息界面弹了出来。
CM:[小苏姐,我知道有家餐厅,还开门]
[方便带我一起吗?]
苏时没想好怎么回,也不是不能,虽然假期很不想见到同事,但这小孩也确实可怜。
不过,就是王绪这张嘴......
CM:[没事儿,姐,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发你位置。]
苏时看到这儿,还是回了句,“可以啊,我和我弟弟,你不介意就好。”
她退出聊天框,朋友圈又出现了个红点,她点了进去。
是宋闻之的评论,“清悦开门。”
下一秒,岑铭发过来的地址也是清悦......
苏时回了句,“好的,谢谢。”
关掉手机,拉过一旁蹲在路边的傻小子,“走了。”
“去哪儿啊,姐。”
出租车停在清悦的大门时,随之而来的还有旁边喇叭地阵阵称赞。
“这儿也太好了吧,姐。”
“不过这儿会不会太贵了啊,姐,要不算了。”
苏时偏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谁说我掏钱了?”
王绪:“?”
苏时淡淡道,“用你压岁钱抵”
苏时直接推开餐厅门,身后还跟着发出惨叫的王绪。
等在前台的人,苏时有些眼熟,她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位穿着西装的男士道,“苏小姐,请跟我来。”
在吴叔的带领下,两人上了二楼。
苏时给岑铭发了条消息。
转头嘱咐道,“王绪,一会儿我同事要来,你注意点儿。”
王绪已经沉迷在花花世界中了,头只会点。
岑铭很快就到了,他坐在了苏时的对面,二楼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岑铭嘴快说道,“不是说二楼不对外开放吗,怎么今天又开放了。”
苏时一顿,“许是过年人太多了吧,你看看菜单。”
岑铭说他没来过,所以苏时看着样式,随意点了几道她认为还不错的。
菜刚上齐,岑铭犹豫着道,“小苏姐,我们拍张照片吧?”
苏时点点头,这儿确实很漂亮,“好啊。”
岑铭拍了两张,在手机里鼓鼓捣捣了许久,才拿起手机道,“小苏姐,这张我可以发朋友圈吗,没有照到你和弟弟的脸。”
苏时应道,“可以。”
岑铭发朋友圈的时候,那位吴叔又走上前来,手中还端着什么东西,但被盖住了,看不出来。
吴叔放在桌上,揭开了那道菜,像草坪的蛋糕上,停着一架飞机,蓝宝石袖扣躺在盘子的右下角,被一些小草包裹着,像是在等待人发现。
蛋糕摆放的视角,恰好岑铭没看到那枚袖口。
可王绪看到了,他正要说话,便看见他亲爱的姐姐,愣了一瞬,随后,立刻将那枚袖口取走了。
并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我们,好像没有点这个。”
吴叔熟练地回道,“恭喜你们,成为了我们店的幸运顾客,这是本店赠送的。”
现场被这份幸运冲破头脑的好像只有岑铭,对面的两人倒是很淡定。
王绪同学现在的脑子很乱。
苏时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你们老板。”
岑铭端详着那个蛋糕,“还是架飞机,小苏姐,你不是飞机工程师吗,这蛋糕简直像为你量身定制的。”
苏时一惊。
岑铭接着道,“我们简直太幸运了,吃完饭,我们去买彩票吧。”
苏时松了口气,“...好啊,确实很幸运。”
苏时拿出手机也跟着拍了张照片。
点开了那个对话框,发了出去。
小时不识月:[图片]
[宋医生,好像公私不太分明。]
三文治:[没办法,谁让宋医生收了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