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妈妈，年轻，没有一丝皱纹，嘴里叫着我的名字。
我是死了吗。
“你爸给一个孩子提供了学业的资助，到时候需要你多多跟他接触，我跟你爸已经接触过这个孤儿了，长得挺乖巧懂事。”
我愣神地看着妈妈，说不出话。
“吭声。”
我点头。
妈妈说完就走了，留下我坐在餐桌上看着这熟悉的饭菜。
眼泪先盈了眼眶。
我记起明天我的后桌会将我的书包丢进垃圾桶里，因为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听说斐然的第二天。
后天我会被锁在厕所出不去，这件事情发生在我听说斐然的第三天。
而我现在再次听说斐然，意味着这所有的一切都要再经历一遍。
我细数见你的倒数日，想着到那天拉你的手要再紧些。
希望中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集在一天完成，缩短我见到你之前的时间。
回忆复盘着以前的种种，一夜未眠，在闹钟响前睁眼。
吃着保姆阿姨做好的早餐，乘坐司机叔叔开的车来到校门口。
我抓着书包的肩带。
今天我自己先将书包丢进垃圾桶，再将自己锁在厕所，是否能加快事件的推动。
于是我利用早读的时间将这两件事情完成。
“欸，这间厕所门怎么被卡着了。”
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我设置的障碍物被移开，门就这样打开了。
我对“救”我的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没事吧？”
我无视他关心我的话语，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走了出去。
正当我以为今天会毫发无伤地度过半天后，中午打饭时就被故意地碰撞。
我瞬间捏紧盘子，试图稳住自己不倒下，可不知为何脚下一滑就这样跌倒在地，饭菜全洒在自己的身上。
周边顿时哄堂大笑。
我看着碰撞我的那个人，是眼熟的其中之一。
我没有搭理他们，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爬起，带着身上的酱汁一路走到办公室。
看了一圈没瞧见我的班主任。
一位不知名的老师见着我的模样惊呼出声，“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
我向这位老师借了电话，拨打保姆阿姨的号码让她拿套我的校服，叫司机叔叔送过来。
在厕所换完校服的我拉开门锁，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门。
“我们小驴就这么玩不起啊，衣服不过是湿了嘛，怎么要立马换衣服啊。”
“快点快点，有没有尿你们几个，拉桶里啊！”
“来，胖子，快举起来倒进去。”
“不行不行，胖子你趴着，我踩着你背上去。”
“可行可行，就这样，你们搞快点啊。”
狭窄的隔间倾盆而下他们的尿。
避无可避，我沾上满身的骚味。
“怎么样小驴，洗干净没有？放你出来咯~”
“蠢驴出击！”
门打开了。
人之初性本善，我从来不这样认为。
长大后的我思考过为什么他们找上了我，可能是看我每天专车送上下学嫉妒吧。
我也曾向班主任求助，老师叫来了他们的家长，可是叫不来我的爸妈。
“沈珏同学，我家孩子就是比较喜欢玩闹，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是啊，这都是他们想跟你做朋友才跟你玩嘛。”
见我是小孩好拿捏，见我的家长不在场更是好说话。
班主任帮过我吗。
帮过，讲台批评，私下教育。
可是耐不住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也有当老师的其他职责，不可能每天都为我这事情跑前跑后。
久而久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小孩自己的家长都不关心，他又有什么必要领着固定的工资做多余的事情。
我都理解。
我带着一身的骚味来到班级的垃圾桶里捡起自己的书包。
人之初性本善吗？
我的嘴角扯着我的脸颊抽搐着。
我将书包一把丢在那人的脸上。
书包掉下后露出那人的脸。
眼熟，那便没有丢错，坐那个位置的确实是个畜生，与自己印象中没两样。
我与那几个人厮打起来。
其实没有什么胜算，我揍的一下会迎来他们的四五下。
我是不是不应该试图逃过我必须受到的惩罚过程？
或许这一切都是我见到斐然的首要前提。
巴掌不能少挨，拳脚不能少挨。
少挨一下就会使我离斐然越来越远。
可那又怎样。
我知道斐然在一中的高一（1）班。
命运不主动把他推向我，我可以自己找上他。
还没发育完全的我跟那几个人，没一会儿就被跑来的几个成年老师拉开。
叫家长。
无所谓，现在的我没有家里人。
小时候的我每每遇到这种事情只会想着到以后我要悉数奉还。
但后来的我早已无心同那几人一较高下，发生便发生吧，这些不过是我漫长一生的碎石路上凸起的疙瘩，碍事但不阻碍。
我仍然会被时间推动着长高，被命运催化着拥有阅历。
不过这辈子14岁的我，会感谢我的出现吧。
虽然在斐然这件事情上我没什么信心，但是对付这些疙瘩，我能一一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