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米诺斯副本后,林白藏缓了一段时间没有接任务,虽然他没费什么力气,但由于萨德尔活像是赖上了他似的,带着个boss去接任务未免也太犯规了,更何况雇主也被萨德尔吓得半死,严重阻碍了副本进度。
萨德尔已经十分习惯人类的生活了,手机、电视、食物都深受他喜爱,哪怕他并不清楚那些东西的作用。
林白藏躺在床上玩手机,被子有一半都被踹下了床,他躺成一个大字型,体恤下摆有一半都滑到了肚子上边,床头柜上还摆着小丑的爆米花枪。
一个没拿稳,手机“哐”的一下砸到了他的鼻梁上,差点打到了他的眼睛,一阵酸爽直冲天灵盖,他滑坐到床尾,双腿大张着,一条腿弯曲着踩在床尾上,双手反撑着上半身,仰着头担心砸出鼻血了,鼻梁上疼得他直抽气,胸膛起伏阵阵。
虚掩着的门被打开,林白藏下意识腾出一只手掩住了半张脸,不耐地睨着门口,发出恼怒低沉的一声:“嗯?”
带着江槐序进来的萨德尔一进门就看见了林白藏这魅惑妖冶的限制级电影的开场动作,一下子愣住了。
“看什么看?!”林白藏恼怒的低喝了一声,“还不滚!”
“年轻人,白日宣淫,不太好吧?”江槐序倚靠在门框上,下流地吹了声口哨。
林白藏手上还系着傀儡线,他动了动手指,门“啪”的一下把萨德尔拍出去了,他又欲盖弥彰的扯过半边被子盖住腿,似笑非笑地说:“大叔,看清楚,现在是午夜场。”
“大叔”沉默了半天,又不敢置信似的问:“我有脸有钱,能力强,并且,我才二十六!何况完成任务后,无渊会减缓年龄延长寿命,你从哪里看出来‘大叔’两个字的!?”
岂料林白藏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满脸的嫌弃,他盘腿坐在床尾,抬手,一根傀儡线慢悠悠地伸出去,贴着江槐序的脸四处摸了摸:“我才十九啊,大叔。”
“你说你三十我都信。”江槐序抱着手,拍开了那根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林白藏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眼里像含了糖水似的,软得一塌糊涂,他自然是清楚江槐序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儿转来转去找到他,肯定是有求于他的,便故意跟江槐序兜着圈子:“啊,你说我老那就老吧,我老了,做不动任务了,也不方便下床送你,慢走?”
江槐序被他看得脊背发麻,一时没接住话,就这么傻呆呆的愣了好半天,于是两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空气都有些尴尬的凝固住了,林白藏不耐地收了那副表情,冷冷淡淡地看着江槐序,心里吐槽这人估计直得没碰到过gay。
虽然林白藏自认根正苗红,但许瓷是个gay,莫名其妙的就被熏陶了。
对于这种太私人的东西,他也没兴趣去了解,不想了解,但是尊重。
并且也仗着这张脸,装gay装得不亦乐乎。
江槐序眨了眨眼睛,没觉出什么味儿,只觉得这人笑得太暧昧了,但是不妨碍他觉得好看:“你是不是对着谁都笑得这么……”
他还没想好形容词,林白藏就仰了仰头,声音有些沙哑:“这么下贱?”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里充满着实打实的肯定。
“到底有什么事?”林白藏懒得兜圈子了,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看他,“直说。”
江槐序还在回味着他的语气,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懒懒散散地说:“有一个副本要开了,三S副本,需要两百人参加,否则强制进入。”
“嗯,然后?”
“然后你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
“……”
林白藏有些不敢置信:“怎么可能这么巧?无渊和各个时界线里都这么多人呢,就算轮也轮不到我吧?”
江槐序陡然眯起眼睛,森然地打量着他:“为什么不可能有你?你有什么底牌躲过去吗?”
他盯着林白藏锁骨上的毒迹,那一块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刺眼,万分肯定地说:“你有办法躲过去,但你没有察觉到强制性的三S副本已经开了。”
林白藏幽幽地盯着他,没说话,嘴角上扬着,似笑非笑的动了动手指。
一直到副本正式开启,江槐序都没明白那天他说了什么让林白藏这么动怒,直接召傀儡线揍了他一顿。
依旧是市中心广场,此时已经聚了大概一百多人,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躁,一些老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分明还没有任何副本线索,这些人却已经暗暗的分为了两拨,新人老人们都有意无意的避着对方,很明显,现在这群人里没有一个能领头的人。
林白藏和萨德尔来得挺晚的,众所周知,副本一般是有两种极端,一种是人数少到极致,一种是人数多到极致,这两种副本的难度很大,玩家基本上都只能被副本虐到死。
有心理脆弱的新人哭了半天,但看见来的人越来越多,突然就不慌了,心脏也缓缓归位。
他们大多数人都只是苦逼的上班族,每天就为了那几两碎银,忙得脚不沾地,一有差池便可能丢掉饭碗,无故失踪的话,他们可能马上会被开除,但看见这么多人,他们又忽然不着急了,这么多人,完全算得上一场反社会的暴动绑架。
林白藏有点烦,被人流挤来挤去的,关键是这群人中还时不时爆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喊叫,吵得人脑袋晕乎乎的,如果不是萨德尔一直站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肩,他估计早上去给那群新人一火箭筒了。
“别生气,别杀人”萨德尔微微俯身,对着林白藏耳语道,“副本规定了具体人数,如果这时候少了人,又会强制性拉人进来,就越耗时间。”
林白藏被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副本顶级BOSS教训着,有些无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余光中却瞥见萨德尔竟然比他高一个头左右!顿时闭上了嘴,满脸佛系淡然的看着面前的骚乱,心里默默唾弃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
“喂?!”一个明显是新人的男人站在雕塑上,大着胆子颤着声音吼了一声,“趁绑匪没回来,我们赶紧跑啊!”
老人们:“……”这是什么品种的脑残?
搞懂情况的新人们:“……”这该死的显眼包。
萨德尔伸手往面前的空间里一拉,拽出了自己的爆米花枪,抬手就往那个显眼包的肩膀上开了一枪。
他没刻意收敛,故意弄出巨大的枪声,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断断续续的安静了下来,萨德尔正常说话时声音不大不小,有些沙哑,音调也很漂亮,他懒懒散散地收了枪,抬眸看着中枪的新人:“不好意思,我是绑匪。”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开了,这一两百人的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听见了小丑那句话,原本滚动着的弹幕突然间都安静了,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boss会出现在市广场上。
[这……怎么回事?这不是个S级boss吗?咋成绑匪了?]
[卧槽,那个美人又和boss站一起诶!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弹幕滑慢点!给我留个舔屏的空位!]
林白藏看见因为那一声枪响,这么多人都突然玩味的看向自己,顿时被代入了动物园里的猴子,他不耐地皱了皱眉,略显恼怒地接受着这尴尬的注目礼,手揣在裤兜里无意识的摩挲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摸出个什么东西来。
这时,有一个A级老人站了出来,瞪着以林白藏为首的一群新人,训斥道:“不长眼吗?!看不清局势是吧?眼睛不用就挖了!”
这一番话着实奇怪,让人捉摸不透,林白藏也有些不解,自己好端端的站在那里,又没说话又没动手什么的,这群老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cao,看人下菜是吧,就仗着咱宝长的好看好欺负是吧?]
[就算是老手也duck不必这么嚣张吧?还舞到S级boss面前去了,大佬打他!]
[这老手有点大病是吧?这不挑了一个好欺负的然后正大光明的嫌弃新人吗]
[完了完了,你们谁注意到了小丑大佬的脸色,那个老人完了]
萨德尔将不小心外泄的那一缕怒气一收,勾了勾嘴角,眼底翻滚着浓稠的阴郁,一根手指勾了枪转着玩儿,穿着宽松又怪异的卫衣,却笑得跟个斯文败类似的,他饶有趣味地看着那群老手,虎牙一出,邪气压都压不住:“你猜猜,是他先死还是你们先死?”
寒气逼人,众人大惊,甚至有人腿都软了,全场两百来人,硬是没谁敢接这话。
“不必猜了,”众人随着萨德尔的目光看向音源,“你我必保他死不了。”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江槐序又莫名一笑,歪头看向萨德尔:“你说呢?”
穿着工装裤黑体恤的男人笑得跟个混子似的,这人也是骚气得不行,那张英气的脸和那具身材就勾得人神魂颠倒。
林白藏视线下瞥,看了一眼那被靴子包裹着的又长又直的小腿,再次没出息的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身高,并暗自决定离江槐序和萨德尔远点。
萨德尔转枪的手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江槐序,扭头就弯着腰搂过身后被白衬衫遮住的瘦腰,非常熟练的钻进了林白藏怀里,将那头卷曲的金发枕在林白藏肩上,蹭着他的脖子,委屈兮兮地说:“老大,他凶我……”
[啧真是看得我热血沸腾]
[俩大佬突然戏精上身怎么回事]
[狗血三人play,完了我已经脑补完了]
[在线求一个人物关系,小丑你那大鸟依人和A小家媳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林白藏冷着一张脸费劲的搂着小丑的肩,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攻击,半晌,他听见事情已经发展到卖身求荣后,冷漠地看向江槐序,心里已经将这人鞭尸一万遍了。
他还是面无表情,对着江槐序的方向动了动嘴唇,然后在对方的微笑里翻了个白眼。
[快!谁会唇语!美人说了什么?]
[来了来了!我刚录屏研究了一下,好像是“滚你麻袋”]
[哎!A走过去撩了一下美人的头发后,美人又低头自言自语说了一句话!是什么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副本正式开启是在晚上十点,很奇怪的是,所有玩家好像都非常急躁,似乎都没有得到线索,这就很不寻常了,难不成两百来号人都是给副本和无渊解闷的吗?
萨德尔还是没骨头似的懒洋洋地勾着林白藏的脖子,头往他肩上一靠,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自己的一缕卷发骚弄着林白藏耳后那片白净细嫩的皮肤。
原本林白藏跟江槐序聊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耳后一阵痒痛,还有一次次湿热的呼吸拂过耳垂,他面色不动,就着原来的话题继续对江槐序说:“所以这次副本只有你得到了线索是吗?”
江槐序实诚地调出个人终端给林白藏看,指了指面前那块虚无的界面上的一个普通玩家没有的小恶魔标识,解释说:“这是无渊的分神,据我所知目前只有我得到了,我跟他用钱换的线索。”
萨德尔对他有股莫名的敌意,下巴戳了戳林白藏的锁骨,盯着他说:“为什么你可以跟无渊买线索?”
“Guess what?”江槐序颇为骄傲地扬了扬头,用了一口非常纯正的英式英语,还骚里骚气的拖长了“s”的尾音。
萨德尔静静地盯了他几秒,然后莫名其妙地把整张脸埋进了林白藏的脖颈,用挺翘地鼻尖摩挲着他的颈窝,头顶上的呆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林白藏没接话,板正地站着,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似的搂着萨德尔,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仿佛在撸狗。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叮”的一声,不算刺耳,更像是一种隐忍又温和的提醒,但脑中一刹那的空白和迷茫,像这种类似于“操控”的大手笔,肯定不出于玩家,但无渊的提示音一直是一声鬼畜又诡异的嬉笑。
那一声极短,很快速的就划过去了,甚至让人怀疑是否是自己幻听了。
林白藏不动声色地打开了个人终端,看着界面上一条副本提示:
“T0亲爱的恶魔玩家,
根据您的好友――*(星号)S级*(星号)boss――极端猎手萨德尔·阿撒兹勒对您的表现,特将您升为此副本boss,祝您功成身退。”
这句话的槽点太多了,林白藏接连看了好几遍也说不出话来,最终在心里无力地吐出一句话:“你……你这个bug,无渊知道吗?”
一只幽蓝色的半透明小水母上窜下跳地出现在他的个人终端界面上,兴奋地说:“我当然告诉他了!快快快!主人,马上要开启副本了!我们搞死他们!”
林白藏幽幽地说:“萨德尔知道吗?”
“知道!”小水母激动地摆动着触手,“报告主人,他是您的同伙!”
“你……你特么挺有意思啊,你从哪儿来的?”林白藏的关注点突然转移了。
小水母却忽然停下了上蹿下跳,触手软绵绵地垂着,看上去非常失落,它闷闷地说:“我原本是王的水母,他创造了我,我的王非常漂亮,是一只厉害的人鱼,他曾经在重伤的时候来过这里,我却一不小心留下了。”
它话音一转,又瞬间切换到兴奋状态:“但这不妨碍我们搞事情!哦对了,我误入副本被boss攻击时是萨德尔救下了我,他将我送给您的,么么哒我的主人。”
玛德神经病。
林白藏的良心刚要动一下,就被糊了坨钢筋混凝土上去,他木着一张脸说:“你就这么相信我?”
小水母眨巴着眼睛,它的模样乖乖巧巧的非常可爱,就像漫画里的小精灵一样,然后小精灵就开口了:“哎我妈呀,光凭你这张脸我就信你啊!哦对了我叫糯米,你叫我糯糯或者小米、米米都行。”
光听这粗犷的语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个肌肉猛男在学娇滴滴的夹子。
林白藏不太喜欢这种暗箱操作,这种类似于反派拿了主角光环的感觉令他作呕,就像是明晃晃的作弊似的。
他面无异色的暂时收留了糯米,心里唾弃着这该死且奇怪的“机缘”――谁特么需要作弊啊,老子靠的是实力。
阿撒兹勒:西方神话中的原罪恶魔,象征原罪与救赎,为了真爱而堕落,也是西方神话中非常罕见的一位十二翼堕天使,他的天使原身是掌管着权天使和智天使的首领。
写了才发现撞了的,将就用吧,萨萨不会介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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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