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快来!"
颜辞刚推开高一(1)班的教室门,就有人喊她的名字,定睛一看,不知是谁搬来了一堆乐器放在讲桌上,她习以为常地上前挑了把琵琶。
说是新班级,其实几乎都是上一届初三(1)班的学生,互相基本都认识。因为成绩都极好,所以不管怎么疯,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颜辞试了试音,没之前的好,觉得竟然无味:"羽毛,之前那些呢?"
“别想,被云哥扣住了。"於茫耸耸肩,浑然不知危险正在靠近,“云哥说我们疯了三年,该给她点回报了,哈,人天天躺在公园啥也不用干,坐等收获坐享其成......”
“看不出来啊於茫,你对我意见挺大。"
於茫的笑僵住,缓慢转身,紧接着,他看见了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女人。“云哥,你好;云哥,再见!"
说完,於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把吉他,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小兔崽子......"金黎云叹气,不管於茫,看向了她这次前来的主要目标:“小辞,学校决定选你为新生代表,记得写好稿子,明天开学典礼上要念。"
“新生代表?"颜辞不解,“可状元不是我。"
说到这,金云明显地无奈:"她9月1日来不了,你替她。"
颜辞点了点头,无意之间,她看到了窗外对面楼上的一个身影,可惜那里的窗帘被拉上了,没仔细看。
那栋楼是高二的。
金黎云又絮絮叨叨了几分钟,颜辞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班主任离开了,独留她和周围嘈杂的人声。
很吵。
颜辞想,不由自主地拿起琵琶,指甲缠好。
音符在指尖跳动。
一曲青花瓷,让她记起那个冬至。
南方不下雪,街头的风却是刺骨的,扑面而来。
小小的颜辞衣服单薄,站在路边,明明已经冷得直不起身,却依旧紧紧抱着一琵琶不松手。这是九岁的她努力捡瓶子换来的奖励。
手臂上被洪晚欣用碎玻璃划出来的伤口在寒风下显得更为恐怖,哪怕是一个成年人。
颜辞没哭,她很开心,终于买回了自己喜欢已久的乐器。
冬至,是团聚的日子。
颜辞看着周围灯火通明的大楼,竟萌生出羡慕之感。
“你在这儿干什么?"
颜辞吓了一跳,望去,发现是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女孩穿得很严实,手里还拿了串糖葫芦。奇怪的是,她在大冬天戴着一副墨镜。
“不要你管。"颜辞把怀里的东西紧了紧,警惕地打量着身边的人,毕竟像这样被照顾得很好的孩子,敢在这么冷的天一个人跑出来,不是炫耀便是抢东西,这样的颜辞见多了。
谁知那女孩根本没有那打算,她只是一屁股坐在了颜辞旁边的石墩子上,一双眼睛天真地看着颜辞。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颜辞看见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没反应过来,女孩就把东西贴在了她手上的伤痕上。是个创可贴,上面还画了个音符。
颜辞愣了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说,受伤了要及时处理。"颜辞听了女孩的解释,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小个创口贴,能遮住多大的伤?
“你妈妈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女孩只是指了指一个窗户,朝颜辞笑道:“我看见你了,你一个人好孤单的,我来陪你。反正他们去看爷爷了......"
颜辞听着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有一阵子的恍惚。
原来她也会被别人关心吗?
“你会弹这个吗?我能听吗?"女孩指了指颜辞手里的琵琶,"我给你吃糖葫芦。"
颜辞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弹就好了,不要你的东西。"
颜辞的技艺二开始是不行的,这首《青花瓷》弹得断断续续,女孩却听得有津有味。
还是那个北风直冒的街角,颜辞这回却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