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本以为这枚不起眼的箭失伤不到自己,却不料直接将自己捅了个对穿。他正了正神色,终于开始用正眼打量谢归灵。
谢归灵打心底里就憎恨这样的邪祟,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整日藏在黑暗里,苟且偷生。或者借助他人躯体,侵蚀他人意识,行龌龊之事。
他凝了凝神,再度射出一箭,直指黑影心脏。一般来说,邪祟的软肋在眉心,和灵者是一个道理,但又有些异同。灵者的眉心最是脆弱,若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因此灵者都尽量隐匿着自己的身份,本本分分装作一个普通人。
但邪祟不同,眉心虽是软肋,但毕竟它们不是真正的人,做不到像人那样对眉心万般呵护。所以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它们常常将灵脉之力汇于眉心,若不是□□生机全无,即使再这样强大,也毁不了它一分一毫。
灵脉之力乃是生时便有,是生灵之源,性命之本,万不可被毁。否则连轮回道也入不了,也许残于世间,孤魂野鬼。也许魂飞魄散,死生难抵。
黑影看着近在咫尺的箭失,轻笑一声,幻化出手指,将那枚箭失稳稳夹在指尖。几乎是顷刻间,箭失便被黑影侵蚀了个完全,变成了黑影攻向谢归灵的武器。
谢归灵躲避箭失的同时,听到黑影带笑的说:“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倒要看看谁先死。”
说完黑影做作地笑起来,谢归灵暗自唾骂一声,将弓箭对准黑影。这次的箭失速度极快,像是穿越了时空。临近黑影之际,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流。
黑影自视甚高,全然不在乎在此攻击。也因此被谢归灵重击。等到尘雾尽散时,黑影刚把嘴角的血迹抹净。他蓦地笑起来,对着谢归灵说:“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好得很,我真是好奇你有多大的能耐!”
说完黑影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鎏金色的法阵自黑影脚下而起。很快便将谢归灵笼罩其中。谢归灵尝试挣脱,却感觉身体被丝线似的东西束缚着,难以逃脱。
在谢归灵即将堕入法阵的时候,他想,完了,这次好像要打脸了。
阵法的背后仿佛是一个无底洞,谢归灵始终没有接触到实地。坠落的过程中那个黑影还一直在调侃他
“此阵为云梦迷。通过此阵,可以看到你前世乃至前前世的人生。不过,醒不醒得过来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好好享受我给你礼物,也祝你死在里面。”
然后黑影便不再说话,只剩满堂的寂静。谢归灵简直要气炸了,怎么这次的祟地这么难散,还有,黑影的话简直是**裸的挑衅!
还没等谢归灵想其他的,他便失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是倚在书案上。此时的他还是睡眼朦胧,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直接睡在书案上了。
木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高瘦的跨步走来。谢归灵能依稀透过屏风看到模糊的人影。他立刻清醒起来,喝到:“谁?”
那人似乎是被这声轻喝吓住了,顿了顿身子。他说:“阿栩,是我。姑母说你昨夜没回房寝,叫我来看看你,顺便叫你起床。”
而后他便从屏风后走出来,出乎意料的是,谢归灵看不清他的脸。像是一团马赛克糊在了这位男子的脸上。
他听到自己茫然地说:“是你啊,溱哥。”
“母亲总是这样,什么丑事都全告诉你。”
那人听后笑着回:“阿栩怎么能这么想呢?,你溱哥是那种到处往外说的人吗?”
谢归灵小嘴一撇,颇有些怨气说:“算你识相,你要是敢说,我看你脖子往上的这个东西也可以不要了。”
说完谢归灵站起了身,去里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溱聿在外面候着,突然听到里间的人换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阿栩。”
“溱哥,我不会扎发带,你可不可以帮我扎一下。”
溱聿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便向里间走去。推开门,就看见了里头的谢归灵正拿着一条发带不知所措的摆弄着。
谢归灵听见门边的动静,急忙回头,将手中的发带双手奉上,仿佛手里的是什么珍宝。
他说:“溱哥,发带好难系,来帮我一把。”
溱聿接过他手里的发带,而谢归灵也乖巧的转过身子,留下一头青发给溱聿。
扎发带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谢归灵从小在谢府里被锦衣玉食地养着,有些事是真的不会,比如扎发带。
他看着谢归灵尚有些稚嫩的脸庞,说:“阿栩,再过3年你便该行冠礼了。”
谢归灵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两下,说:“是啊,到时候我便让你拿发冠,当我的冠礼证人,怎么样?”
溱聿有些恍惚,在不知不觉间,时间便已悄然流逝了甚多。在他还年幼时,他的阿栩便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地喊:“阿溱哥哥”,现在长大了些,或许是要脸,便换了称呼,只叫“溱哥”了。
他比阿栩年长两岁,明年他便及冠了。而他的阿栩,还要再等两年。
他们一同出了书房,来到主厅。谢归灵的母亲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他来了。急忙起身叫唤:“小栩,怎么拖了些时间才来。可是出了什么意外。”说完她便看向谢归灵身旁的溱聿,想要证实她的猜测。
溱聿轻摇了两下头,便被谢归灵接过了话茬。
“母亲,我没什么事情,就是发带不会扎,让溱哥给我扎一下,所以误了些时辰。望母亲莫要怪罪。”
乔钰看着面前这个假正经的儿子,玩笑似的用手敲了敲他的头。
“你啊,发带怎么久了都还没学会,总不能让阿聿老你给扎,他又不是你的仆人。”
“没事的姑母,我愿意的”
乔钰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溱聿,偏偏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在一旁附和
“母亲你看溱哥都这样说了,所以理所应当啊。”
最后乔钰逮住了谢归灵,好生教训了一顿。溱聿本想劝慰两句,却被乔钰的一记眼刀给杀到后面了。于是这件事便告一段落。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好动的谢归灵拉着溱聿出了谢府,去了人满为患的集市上。
集市的中心地段有一条河。那河算不上深,能隐约见到河底的石头。儿时的谢归灵常常拉着溱聿来这玩,后被乔钰知晓,又被教训了一顿,连着溱聿也骂了个体无完肤。
到长了些岁时他才知道,原来这河不是一般的河。它有一个独特的名字,叫渡魂河。
民间说这条河是专为那些迷路的孤魂修筑的,而这条河,据说它的尽头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那些找不着路的魂魄,便会沿着在条河,一路去往阴界,以便转世投胎。
曾经有人好奇,一直跟着这条河走,试图去到阴阳两界交界处。等他终于走到了尽头,却发现哪有什么阴界,不过是一片荒漠。
于是民间多了两种说法。
一种说阴阳两界的交界处是普通人看不到的,只有魂魄可见。
另一种说这条河的故事是虚构的,不过是些骗小孩的东西。
真相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于是这条河就背负着两种争论延续到了现在。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有人曾在桥上看到的渡河而过的孤魂。当时把那人吓得不轻,断断续续发烧了近一个月才清醒过来。
于是后来就常说
在渡魂河附近看到孤魂莫要害怕,也许是某人的至亲家人,是被爱着,思念着的人。他们只是尽了阳寿,要到阴界去,好下一世投个好胎。争取再续前缘。
谢归灵看着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便改了主意,拉着溱聿去了闹巷里。
商贩的叫卖声到处是,还有熙熙攘攘的人们发出的笑语,真是好生热闹。
谢归灵正往前走着,忽地听见有人喊了声“看,放灯了。”,于是他立刻转头,满夜灯火。
漆黑的夜空被一盏盏孔明灯点亮,仿佛星星之火。
后面是灯火阑珊,前面有公子世无双。
这样的日子迷迷糊糊过了十多天,谢归灵难得有些倦怠,窝在了书房里。
他看着书案上的字画,有些无趣的咂咂嘴。怎么天天都要学这些,无趣至极。
他看着为他研磨的溱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清。于是他也不再想,专心写起字来。
等他认认真真写完一幅字,抬眼看见的不是窗外的雪梅,而是溱聿的面容。
谢归灵看到溱聿面容的那一刻心脏仿佛都骤停了。他竟然能看清了,可,这张脸好熟悉。
他震惊于自己对溱聿面容的熟悉,不是相处久了的熟悉,而是一种感觉。
他感觉这个面容应是另一人的,不该是溱聿。
在谢归灵意识到这一刻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像梦境一样开始崩塌破碎。一切都是黄粱一梦,转瞬即逝。
谢归灵终于恢复了记忆,他抬头看向混沌的天空,灵弓在他的手中幻化而出。
也许在这一世,他是谢府的小栩,有爱他的母亲和温文尔雅的哥哥。
但这里已经过去,他不能一味困于过往。祟地的外面,还有在等他的人。
谢归灵垂了眸,看向灵力越来越汹涌的弓箭。指尖轻勾,箭失便没入黑暗。
他问:“我已破梦,何不出?”
有个声音答道:“你想看看他们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没等谢归灵回答,他又被强拉扯进一个空间里去。在这里,他的身份是旁观者。他要走马观花似的看完他那一世。
他看到溱聿最后郁郁而死,而谢府最后成为落没门第,乔钰生了一场大病,早早离开了他。而他自己最后也遭人陷害,含冤死去。
谢归灵看完大喜大悲的这一生,心中也许是有波澜的。毕竟是之前的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他听到哪个声音问
“你想改变过去吗?”
谢归灵眼底晦暗,想吗?也许吧。
不过……
现实更重要,许老师还在外面等着,他可不想拖延太久的时间。
灵弓从手中匿去,谢归灵不打算再玩下去了。他要出去。
强烈的灵力自谢归灵的身体里倾泄而出,谢归灵睁开双眼,往日黑棕色的眼睛此时像是渡上了一层青色。
“祤灵,听我号令,破阵!”
青色的灵腾空而起,不多时,谢归灵便听见阵法破烈的声音。只要破了阵石,他便可以剿杀邪祟,散祟,然后回归现实。
源源不断的灵力往四周散去,不断撞击着这道隐形的屏障。而后一声清晰的碎裂声响起,谢归灵知道,这个阵法,破了。
宝宝们,来更新啦。
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灵儿一开始不用大招。因为灵儿的大招耗费的灵力占了三分之一,如果不是危机情况他是不会用了。以及在云梦迷里灵儿是没有记忆的,在他的意识里这就是正常的生活,而溱聿在他眼中就是往常的人。至于开始和结尾突然看清溱聿的面容也算是灵儿潜意识给他的一个提醒。
小剧场
某许姓锦鲤:他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意外了吧
灵儿:完了,要打脸了
黑影:桀桀桀,不愧是我
出阵的灵儿:……
黑影:……
(完啦,救命!!!)
祝宝宝们阅文开心,爱你们
依旧老话,文笔不好,不喜勿看,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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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