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一会儿,沈随肆回过神,调整好状态,正当他准备开始时,就见周曲笙跑了下来。
“沈随肆,还有多余的车吗?”周曲笙站在赛道外,“我也想玩。”
她道:“我去年在国外考过证,我想试试。”
沈随肆还未开口,就听旁边的李付钦赞叹道:“我去,小妹妹,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个证你居然也有?”
周曲笙拿出手机放了一张图,上面是她获奖时的图片。
“F1赛车驾驶证,难考的要死,阿肆去年刚得。”李付钦向她竖起大拇指。
沈随肆也笑了:“成呗,老李,给她拿辆车。”
过了十分钟,周曲笙穿着赛车服,头发扎成麻花辫斜在左侧,戴上黑色头盔,也有几分飒爽英姿。
林凌一脸崇拜:“我去,姐姐你好帅,我要当你粉丝!”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被赛车场上激情的气氛冲昏了头,周曲笙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兴奋剂上头,心中如同被密集的鼓点敲打。
沈随肆走下车,替她检查好是否戴好头盔。
周曲笙眨了眨眼,不着痕迹的往后闪,自己扣好扣子:“我要是超过你怎么办。”
沈随肆面不改色,抬眼道:“那就你赢。”
周曲笙看着他,若有所思道:“也对。”
等两人准备好,李付钦拿了个哨子,开始倒数:“三!”
周曲笙目视前方,深呼一口气。
“二!”
“一!”
话音刚落,二人迅速冲了出去。
引擎的咆哮撕裂夜色,两道流光在露天赛道上竞速狂飙。
沈随肆攥紧车把,车身贴弯倾斜时,护膝擦过路面溅起星火,眼角余光里,周曲笙的机车如银蛇般紧咬不放,麻花辫被风掀起,与尾灯红芒缠绕成锋锐的弧。
入弯前的直道,两人同时拧满油门,排气声浪震得空气发烫。周曲笙猛地切内线超车,车把几乎与沈随肆的擦碰,她侧头时,头盔面罩下的眼神亮得惊人。
沈随肆扫了她一眼,喉结滚动,猛地降档补油,车身瞬间弹射出去,在弯道顶点与她齐头并进,轮胎碾过积水的嘶鸣混着喘息,在山雾中炸开。
第三圈的最后直道,沈随肆突然发力,引擎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尾气管喷出淡蓝色的火焰。
周曲笙也不甘示弱,她把身体压得更低,减少风阻,头盔几乎要碰到油箱,视线里只剩下终点线的方格旗。风在耳边呼啸,引擎的震动透过车座传到全身,手臂因长时间紧绷而酸痛,但她的手指稳如磐石,始终保持着最大油门。
最后百米直道,两道光影几乎重叠,引擎嘶吼着逼近极限。
冲线瞬间,沈随肆的车把略胜半寸,却在惯性中与周曲笙的机车并排滑行。
停稳时,两人摘下面罩,额角汗珠滑落,眼底都映着对方身后炸开的漫天星子,以及未散的、野性的炽热。
沈随肆的车停在她的斜前方,他摘下头盔,递给她一瓶水,指尖还带着车把的余温。
周曲笙没客气,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
她突然好喜欢这种感觉,即使死在路上,那也是疯狂的。
“不错啊大小姐。”沈随肆由衷地夸了句。
周曲笙脱了赛车服,散开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手臂线条流畅:“谢谢,你也不错。”
李付钦跑了过来,拿了两瓶水:“小同学,你那么厉害要不要来我们俱乐部当个学徒啊?”
沈随肆靠在护栏上,笑道:“老李,你什么时候这么贼了?”
李付钦瞥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你个混小子,在我这赚了那么多钱,还敢跟我杠!”
“你就说我赚的钱是不是分了你一半?”
“那才只够交学费的!”
周曲笙自动过滤他们的信息,总结道:“会开机车能赚钱?”
李付钦解释道:“当然可以。京海的赛车比赛可不少,考个F1就够吃了。”
周曲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李教练,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她要赚钱!
李付钦点了点头,沈随肆淡淡开口:“手机给我,我推你吧。”
周曲笙想了下,倒也没拒绝,将手机锁屏打开递了过去。
沈随肆扫了几眼,她这通讯录的人未免也太少了些。
然后他果断在搜索那一栏填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又用自己的手机操作加上微信,最后风轻云淡的将她的手机还回去。
出了俱乐部,其他俱乐部成员打算约着去吃烧烤,索性沈随肆找了个宵夜地点。
正是上次那家小烧烤摊。
周曲笙莫名有些怪异,毕竟上次这个地方给她的印象可不好。
“吃什么?”沈随肆眯了眯眼,将菜单递给旁边的周曲笙,压根没往别处想。
他们来了一桌人,都是车队里的人,有男有女。
“小妹妹别害羞,想吃什么自己点,沈会老有钱了。”
“还妹妹,看你那谄媚样,是沈会有钱不是你。”
“大老爷们儿靠边站ok?”
李付钦笑道:“行了,再这样人家就被吓跑了。”
周围人响起起哄声,空气中弥漫着煤炭和酱料的香气。
十分钟后,烤串上桌。大家点的挺多,每个人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但最让周曲笙为难的是,她对辣味比较敏感,这一桌子中辣烧烤可以让她舌头麻掉。
周曲笙无奈,挑了串鱿鱼,小口小口地吃。
这时,一碗套着塑料袋的圆盒推到她面前。
周曲笙偏头,正好对上沈随肆的视线。
“吃点甜的吧。”他的声音低低的。
周曲笙顿了顿,慢慢打开盒子,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银耳桃胶羹。
这附近全是烧烤,根本看不见卖甜食的影子,他是从哪弄来的?
沈随肆手里拎着一瓶东方树叶,跟其他人手中的啤酒格格不入。他将饮料递给她一瓶:“喏,路上捡的,喝不喝?”
周曲笙没说话,沈随肆不由分说,将饮料塞到她手里。
“行了,吃辣的不好,我点了碗粥,待会儿上了。”他淡淡开口,嘴角却挂着丝丝笑意。
漆黑的天,炭火烤焦的味道混杂着酒香,眼前的人侧脸分明,眉眼凌厉,格外的惹眼。
周曲笙愣了愣,喉咙有些发痒,她扭开瓶盖,清凉的液体咕划过喉咙,很爽。
她突然觉得,回国后的生活也没那么糟。
桌上的手机悄无声息地亮屏,周曲笙拿过一看,显示发来一条信息。
她愣了愣,一看时间差不多十点半了。她点开那条消息,指尖却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小猫抱着小提琴,大概是个女生。
顿时,周曲笙的心里翻起波涛汹涌。
对方留言:姐姐你好,我是月凝啊,很抱歉我今天一直都在练琴,现在才来得及加你。妈妈她很想你,我们明天能不能见个面?
她措不及防,退出通讯录,手却意外点到一个页面。
页面背景以一座五六十年代的楼房为主体,墙壁被茂密的常春藤覆盖,门前的红砖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小叔:“明天小提琴课我帮你请假,带你去看医生。”
内容显示,京北时间九点半,周曲笙上赛道的时间。
她的脑子里却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不清楚这是什么,她只感觉难受,心脏好痛,麻痹感蔓延到四肢,指尖冰凉,浑身都没劲儿。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但又似乎忘了些别的事。
模糊不清的画面,身处黑夜的她却感受不到一点光亮,窒息感伴随着风流过她的时间。
沈随肆本想问问她要不要回去,却见她面色苍白,死死扣住握着手机屏幕,像在忍耐着什么。
饭局散后,就剩他们两人。
临走前,李付钦喝得醉醺醺的,被众人扛了回去,还不忘让沈随肆给周曲笙打辆车。
二人在风中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打车还是公交?”沈随肆低头问道。
风将他的声音模糊了几分,周曲笙回道:“公交吧。”
去公交站的路上,他们并肩走着。
小道左边的石壁被岁月无心磨蚀,几丛深绿灌木在稍微积存了些尘土的地方安家。朱红色的、金黄色的,清白色的无名野花在风中摇曳生姿。
周曲笙停下脚步,弯下腰,分别摘了三朵不同颜色的花,沈随肆默默站在她身后。
良久,他开口:打车还是公交。”
周曲笙道:“公交吧。”
她的声音很温和,却给沈随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低眸,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边。
周曲笙垂眸,手指抚过衣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见你额头流血,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好吓人。”
“第二次我只是想问你,你以前有没有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吵架,吵着吵着她哭了,然后你送了她一束洋桔梗,说她再哭就去报警。”
说着说着,周曲笙自己都觉得好笑,笑出了声。她的食指捻着小小的花瓣,似是打量:“所以,你真的不认识我吗?”不知是不是冷的缘故,她的嘴唇格外的红,很漂亮,像以前一样。
沈随肆怔愣一瞬,似是想起了什么,却很快压下心中的设想。
他没再继续往前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周曲笙。”
他叫了她的名字。
周曲笙顿住脚步,回眸看他。
路灯打在她的侧颜,鼻梁高挺,藏着一种沉静的决断。冷冽的风拂过她的发丝,也拂过石壁上苍黑的苔藓。
二人像是在玩一场谁先动谁就输了的挑战。双目对视间,似是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刺和原生性。
沈随肆启唇,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却又像带着一丝探究的渴望:“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
风呼啸而过,吹散了绿叶,也遮掩住了少年的迟疑。
周曲笙问道:“你说什么?”
他眼神一滞,随后笑道:“是,我认识你。”
但你似乎没认出我。
到了公交站,公交车就在不远处,正在驶入站中。
走过来的过程中,两人之间气氛诡异地吓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周曲笙心里一直念叨这句诗。
谁家好人为了拒绝搭讪这么干的……不对,她压根就没想搭讪!
沈随肆显得挺正常,调侃人的话倒是张口就来。
“看不出来,周同学想知道新同桌是不是故人还亲自拉下脸来去问,可是害得我被张旭柯缠了好久。”
周曲笙:“……”
她走后,沈随肆慢慢散着步,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间的香气,很淡,却格外的温暖。
不知走了多久,他走到了一片繁华巷子,路过一幢规格最大的别墅时,他停住了脚步。
这幢房子是他母亲为数不多的遗物,沈家将这幢房子划给了他。不过,沈随肆并没多喜欢这个临时住所。
这里距离山茶邸很近,从楼上看去,可以望见远处那满树的红山茶开得正艳。
居然真的有人喜欢这种只开一季的花。
挺稀奇的。
猜猜周曲笙这么淡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想开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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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