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据闻会很冷,于是一三中两校共同决定将运动会提前。过往在十二月中旬举行的运动会,将会在十二月上旬举行。
同样被提前的,还有运动会的准备工作。
有鉴于在座的同学都参加过一届,甚至七届运动会了,老徐这次将所有工作全权交给学生们,自己只充当“顾问”的角色。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大家很快就决定好要参加什么项目,还主动报满了三项比赛,而李贤更是直接报了五个项目,打算交表格的时候直接找小林要批准。
详情公布至今不到两个小时,李贤已经收到四十三个答复了,加上自己就是四十四个。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还没有决定。
他望向郎君,“学长啊,今年的运动会你‘能’参加的对吧?”他问。
郎君一愣,又下意识往“万年老二”那方面想,拒绝的话又打算冲口而出。
“同桌弟弟啊,你会陪我参加的对吧?”不知羞耻的解问又开始向他弟撒娇了。
这下,郎君就算是不想参加,他都要参加一回了。
更何况是他本来就想参加。
“能先帮我报一百米和铅球吗?第三个我还没想好。”他跟李贤说。
“没问题!”生怕郎君会反悔,李贤马上就填上了,“那团体赛…… ”
“可以报团体一百米,但其他的就不行了,我吃不消。”郎君说。
“没关系!有比没有好。”李贤道。
至于第三个比赛项目的问题,郎君正在纠结着要参加铁饼还是二百米。这两项比赛对小白来说相对比较容易,前者想获得参与分很轻松,但再往上就难了;后者想拿一分都非常累人,但对擅长短跑的郎君来说,他很有机会能进决赛,然后多拿一分。
怎么办好呢?
“在纠结什么?”解问一指戳在郎君的眉心,硬是把皱在一起的眉头揉开来。
郎君没有动弹,只是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拼二百米的话,我担心会影响第二天的团体赛。”他补充,“我还挺有信心能在团体赛中拿前三名的说。”
“那报二百米不太划算啊。”解问说,“要不还是报铁饼,把力气省下来放团体赛,争取破个纪录吧?”
郎君不禁失笑:“哪有这么容易?”
“试试呗。”解问说,“但我说真的,你报铁饼吧,陪陪我。”
“这才是实话吧?”郎君问。
“刚才那句也是,我是先为同桌弟弟着想,接着才考虑自己的。”解问说。
郎君笑笑,“那我去跟李贤说。”他起身离开了座位。
田径项目的部分暂告一段落,而工作人员的部分正准备开始。郎君以前怕自己帮忙了会让三中落败,所以从来不会报名,结果是在运动会期间,他只能到处游荡。
虽然他今年报比赛了,但不用比赛的时间还是占了多数。为免傻愣愣地呆坐在看台上,报名当工作人员似乎是一个好的决定。
解问对工作人员也很感兴趣,主要是文科组今年会去一中比赛。对于被迫宅男而言,哪怕还是“学校”,一中也是吸引的,而当工作人员的话,他就可以在比赛场地附近逛了。
他太想见识一下这所他“路过”了两次的学校长什么样的了!
“其实不一定,不少工作人员挺忙的,刚比完赛就要马上赶回去岗位上。”郎君提醒说,“反倒是不当工作人员的话,你可以像去年那样在比赛场地以外的地方逛。”
“这样啊……”这下换解问纠结了,“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有,但要碰运气。”郎君说,“运动会对‘医疗队’的需求很大,但其实每年的运动会并没有太多人受伤,工作量还算轻松,而且用的是轮班制;也就是说,当‘医疗队’的可以在当值的时候在比赛场地逛,非当值时间去外面逛。”
“那这个好呀!咱就当这个吧?”解问恨不得现在就去报名。
“哪有这么容易啊,我刚才说的要碰运气,是真的很需要运气的。”郎君提醒,“这么好的活儿,每年都有很多人抢,抢到了也未必能当,因为要培训;虽然不难,但校医们的要求可能很高,也可能会任性地只留下他觉得眼缘好的人。”
“可是你跟校医们不是很要好吗?我们只要报名当天早点儿去抢就好了吧?”解问道,“抢到以后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你忘了吗?我们今年去一中啊。”郎君又提醒。
“啊……是一中的校医挑的人啊?”解问呆呆道。
郎君点点头。
“那你跟一中的校医关系好吗?”解问不死心地问。
郎君顶着一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表情看着他。
解问灰心地趴在桌面上, “那我们放弃比赛场地吧……不行!我不当工作人员就不能看你比赛了吧?”他突然发现。
虽然他跟郎君都报了一样的个人项目,也都报了团体赛,但有鉴于解问跑步其实不算快,所以一百米的决赛他绝对是无缘参加了,而根据平日在课堂上的表现,郎君进决赛不成问题。
“一场而已,再说在看台上也能看啊。”郎君说。
“不一样啊,我在看台上喊加油,你可能就听不见了。”解问说。
“啊。”郎君觉得心里暖呼呼的,“那我们先抢了再说吧;抢到以后我们可以去找李校医问问。”
“李朱?为什么?”解问没听明白,“她白天还去一中兼职啊?”
“不是。”郎君笑出声来,“李校医跟一中其中一个校医是姐弟关系。”
“……还可以这样吗?这么不严谨?”解问这么想着,嘴角却飞上天了。
“怎么会不严谨呢?要是培训不过关啊,再合眼缘也没用。”郎君说,“就是眼缘这种东西啊,是超级不严谨的。”
“耶斯!”解问觉得,他们离成功不远了。
工作人员的报名日当天,前一节课的老师特意提早下课,好让学生们可以抢到心仪的工作。于是,高三文二的各位,在报名处都还没开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排队了。
郎君和解问没有意外地成功报上名。从下星期开始,他们需要在放学后参加培训。
自习课上,解问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如果能在放学前整理好,他就可以找老徐帮忙复印一份,给郎君带回去复习了。
而郎君因为没有电脑也没有热风机在身边,所以什么作业也完成不了,除了解问安排的“暑假作业”。
他没想到那么薄的四本作业,能让他从夏天写到冬天。
一部分人在自习的同时,另一部分人正在进行着“有趣的游戏”;美术委员正面向着其他人站着,嘴上数着拍子,手上拿着一把长尺。
“我说,最后一年了,你们真的不玩吗?”李中云的头突然从桌子边沿升了上来。
郎君前一秒还在聚精会神地写字呢,猛然对上这么一颗头颅,可把他吓得够呛的,整个人跳到解问身上去。
“……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连忙道。
虽然他的道歉来得及时,但郎君没有吓得把笔射过去已经很了不起了,原谅?不行。
“放心,下星期一就把检讨给你,保证你有时间练。”郎君拍着胸口说,“你刚才说玩什么?”
因为太习惯了,李中云也懒得哀号,直接进入正题:“当然是啦啦队比赛啊,几乎全参加了。”他说,“现在时间还早,要重编队形也容易,而且还没有人练好了呢。”
可能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美术委员又骂人了。
郎君看了那边一眼。
好可怕啊……
他收回眼神,拒绝道:“还是不了,我这回是真不能;我手脚严重不协调。而且我跟解问放学后还要学急救知识呢,实在是没有额外时间了。”
“放学不行可以自……唉。”李中云说到一半,便留意到努力的解问,“那没关系,运动会上好好玩啊。”他起身拍了拍郎君的肩膀,又回去练习了。
郎君回头看了他一眼,同时用另一只手猛揉着刚被拍到的地方。
“你怎么了?”解问这才分神,一手拍在郎君揉着的地方,“撞到了?”
“没有,就是想揉揉。”郎君说。
“哦,那你揉吧。”解问收回了手,“……又不想揉了?”他发现郎君住手了。
“嗯。”郎君点点头,继续练字。
放学的钟声响起,两人背着早收拾好的书包冲了出去。他们先来到教职室复印资料,然后往宿舍楼走去。
之所以去宿舍楼,是校方为了学生们的安全,特意安排两校的其中一名校医到另一所学校去,替他们将会在运动会上“合作”的学生上课。而三中文科组的上课地点,就定在宿舍楼那边的校医室。
因为多跑了一个地点,他们到达时已经有其他学生在了。“你们好呀!”郎君热情地向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只是并没有人理他。
“你好。”隔壁解问向他挥了挥手。
郎君还没来得及难过呢,又开心起来了。
校医室内有好多张椅子,虽然解问没来过这边的校医室,但他知道这些椅子是特地搬来的,因为郎君来过,而他是这么说的。
刚找了个位置坐下,门口突然传来“嘭——”的一大声,还伴随着某人一句:“这里有人吗?”
刚说完,他就对上了几十双惊慌的眼睛。
这些眼睛,有的高度在视平线以上,因为他们被吓得跳起来了;有的高度在腰间,因为他们吓跪、吓摔了;有的高度在胸前,因为他们还坐在椅子上,以及……
坐在另一个人腿上。
李墨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人,“怎么这么不经吓呢?”他说,“我都没试过被吓到跳人家身上。”
郎君看着他从自己身前走过,最后在李朱的办公桌旁落座,才终于回神。“你说我能让李校医罚他检讨吗?”他小声对解问说。
“可以,多罚几百字。”解问非常支持。
李墨并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还慢条斯理地打开电脑。“今天让大家粗略了解一下运动会上可能会出现什么类型的伤势。”他简单道,“整个课程也不会教得太深入,因为当天要治人的是我,你们需要做的是带轻伤的患者过来,以及及时叫我过去治疗伤势较重的患者。”
他的开场白到这里结束,这时电脑也打开了,于是他直接进入正题。
这节课的内容,其实跟小林在郎君旷课回来后上的那一节体育课的内容很像,只是更深入了,以及范围收窄了;毕竟运动会不打球类活动,也没有水上活动,那些就没必要讲了。
可能是真的没打算让大家了解得太深入吧,李墨教得有点儿快。认真听的还好,不认真听的,一回过神来就完全掉队、追不上了。正是如此,愈到后期,校医室里就愈吵,因为愈多人因为跟不回去了而开始摆烂聊天。
半个小时后,李墨关掉简报。“课堂到此结束,离开前请把这份卷子填完。”他亮出了一大叠纸,“十五分钟后开始,时间不限,写完就交,你们甚至可以写到李朱下班。但这期间不能交谈,不能使用电子产品,也不能查这房间里的书籍找答案,因为你们看不懂,只会愈查愈乱。”
此话一出,校医室内喊成一片。
李墨没有阻止他们,“要喊现在喊啊,十五分钟后谁发出声音,直接当不合格,而不合格的,明天放学就不用来了。”
喊声升华至另一个层次。
李墨看着他们的惨况,心里可爽了;如果面前的是一中的学生,他可就更高兴了。
谁让这些学生平日老欺负我?
他扬起下巴,眼睛从一张张脸孔上扫过,最后定在两张死白死白的脸上。
没有记错的话,这俩就是刚被自己吓得抱成一团的人。
“宝,你们怎么啦?”他走到两人面前蹲了下来。
“什么?”他们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彼此,“哎哟。”并被对方吓了一跳。
李墨继续询问:“你们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差?”他又低头看了看,“你们的手还抖得这么厉害。”
“我……我没事。”刚才坐在对方腿上的人说。
李墨往附近看了一眼,“这样吧,我们到后面去。”他指向病床区。
这边跟其他学生有一定的距离,只要不大声说话,他们便听不见了,把帘子拉上就更有**了。
李墨还在等待他们的答案。
“我是真没事儿,就是听到考试有点紧张,我怕我写不出来。”腿上的人说,“你看看他吧。”
“……我也没事。可能是考试来得突然,我没心理准备吧。”腿下的人说,“而且想复习又没资料在手,连物理准备也没有,更怂了。”
“啊?”李墨想了想,“所以你们是因为考试而出现了应激反应?”
“是应激吗?”腿下的人说,“那我的应激反应管得有点宽啊,能复习就拼命复习成一副鬼样,不能复习就直接变鬼样。”
嗯?写不出来、变鬼样?
李墨有个猜测,“你俩该不会是郎君和解问吧?”他分别指了指两人。
“……完了,丢脸丢到一中去了。”默认解问的人捂住了脸。
那他们很有可能是真应激了。
李贤轻叹一口气,对他们说:“这其实是一份课堂作业,老师平日应该也出过这种作业吧?在教完一个新课题后。”
两人点了点头。“可是……课堂作业能看书。”默认的解问说。
“有书当然是能看书,没书的话怎么看?”李墨又说,“你们平日写作业也不能用电子产品查吧?上课也不能聊天吧?”
他们又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嘛,考试什么的,只是一个名称,我也可以叫它做‘游戏’,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李墨笑说,“你也不用怕,都是选择题,而且不限时,你可以慢慢写,或者……盖章,你有带吧?”他望向另一人。
默认的郎君点点头。
“这不就没问题了嘛。”李墨站起身来,“还有几分钟,你们调整一下心情就过来玩‘填填看’吧。”他换了个名字。
也许是改名字真的有用吧?身体里那颗胡乱跃动的心变得稳重起来。
也许是潜意识里还没忘记它一开始的名字是什么吧?脑袋的思维还是乱七八糟的。只是,为了应付考试,大脑里最重要的部分却又井井有条。
结果,他们就在身心的矛盾之中,结束了这一节课堂。离开校医室时,两人都是飘着走的。
“我觉得我像考了一整场期中考。”解问有气无力地说,“以前都没遇过这种没有复习资料的考试,更没试过在清醒的状态下考试。”
“我也没体会过这种感受。”郎君半靠着解问走,“不过……我好久没试过在考卷上写字了,虽然他说这不是考试。”
“但话说回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你考试的模样。”解问说,“你一直都是那样考的吗?笔悬在半空,死活按不下去。”
郎君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比较好的情况了,差点儿的……我会把笔扔出去。”他苦笑一声。
解问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这算半个考试。”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并在郎君发问前解释,“期中考的时候你划了很多撇,这个半考你又成功填上了字母;我说真的,你离成功不远了!真棒。”他及时给予鼓励。
郎君张了张嘴,想说但说不出什么。到了下一刻,他的嘴就笑得合不拢了,“对啊,我咋这么棒呢?”他边蹦着边说。
看着沿路散花花的背影,解问也跟着笑了出来。
同桌弟弟这么可爱,怎么办呢?
不知道有没有小伙伴感到奇怪,为什么时间突然飞得这么快。
是这样的,首先那些日子不是重点,一来与主线推动无关,二来对感情线无关。其次有些活动“去年”就办过了,主角们“今年”的表现和“去年”没有大分别,再提一次就很重复了。
所以有些活动“今年”没写的话,并不代表主角们没参加;有些活动“重复”的话,不是有不同,就是很重要。
——
另外,觉得有一两个字特别多余,不是我不小心打多了,就是我在无奈之下特意加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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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