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五一当天,晴空万里。就在其他学校的学生或在放假,或在被老师占用了假期去补课时,三中全体师生都在三中这里。

为什么?因为“劳动节要劳动”是三中“新的传统”啊!

补充一点:它的“传统”在三中每年都要大扫除,“新”在校长每年都用不同的话术来假装当年是第一次办大扫除。

特别可惜的是,因为高二、高三的同学们每年都特别不配合,搞得高一的同学们第一年就知道当年不是例外,害得他们失去了来年得知五一还要大扫除时的惊喜。

唉……

由于今天并非上课天,计算迟到的时间点便比平日晚,对于迟到学生的处罚也有所不同——他们需要打扫更多的地方,或者更“刺激”的地方。因此,基本上没什么人会在今天迟到。

看着面前安安静静地坐得齐齐整整的四十五位学生,老徐满意地点点头,心道三中就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搞这活动。

点名时段结束,各班的班主任开始在各班的教室内,为各位同学安排清洁任务。

跟分派班职位时一样,老徐提前把所有代办事项写在了黑板上。不多不少,正好四十五份工作。

“抱歉了各位同学,这次实在是不能让大家举手认领,所以……”老徐说着,拿出了一个箱子,“让我们把命运交给命运来决定吧。”

没错,就是靠抽签。

这次的游戏玩法是,先由老徐抽出第一位同学,由他来抽出另一位同学,并为他安排工作;被安排了工作的同学会抽出下一位,同样为他安排工作。

如果命运对自己友善,他便会安排一个友善的人来抽中自己,并为自己安排一个对人友善的工作。

最后被抽出的同学,则会为第一位同学安排工作。但由于学生有四十五位,工作也只有四十五项,所以最后一位同学只能替第一位同学安排被捡剩的工作,所以这最后一位同学再友善也没用。

不过,第一位同学并不算不幸。如果命运想对他友善,就会安排前面的四十四位同学都被不友善的人抽中,还拼命给他们安排不友善的工作,让最友善的工作遗留下来给他捡。

友善的说完,就该到不友善的了。

已被安排了“把黑板下面那道坑的粉笔末清理干净,再把黑板上那快被擦掉色的作业栏重新用颜料画好”的林斌斌,手气非常好地抽中了一位熟透的熟人。

“哦呵呵呵呵!我说老徐既然安排了这样的环节,肯定不是想看见这么兄友弟恭的场面。”他顶着一张奸狡的脸,挥动着手中的小纸条,“就让我来制造点儿腥风血雨吧李贤!”

接着,台下的李贤就看到林斌斌大手一挥,写了个大大的“贤”字在“剪草”的下方。

李贤对着黑板思考了两秒,“是……在说我吗?”虽然班上没有第二位同学的名字里带“贤”字,但他还是转头望向老徐确认,并在得到一个意味着肯定的笑容后崩溃了,“我不要啊啊啊啊!”

就在昨天放学后,贴心的校方把校内需要剪草的范围,平均划分成二十四等分。知道五月天气热,剪草又是户外工作,校方仁慈地将旧旧校舍篮球场一带的草坪划了出去;为防学生们剪得太开心就剪过去了,校方甚至把它暂时围了起来。

对此,校方被自己感动哭了。

各班的“剪草”同学只需要从二十四张地图中抽取一张,并根据上面标记出来的区域,带上剪刀过去剪就行。

但要知道三中的绿化带可多了,光是解问回宿舍的那条捷径路上,经过的各种草丛、草坪加起来,就已经有两个篮球场了。

已知要在太阳底下辛劳工作的李贤表示,现在没雨是要撑什么伞!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走上前去,抽出了下一位,“哇呜!这不是我的老同桌嘛?”他笑吟吟地看着李中云,展示着手中的纸条,“班长啊,你看这天这么热,给你玩玩水怎么样?”

未等李中云说不,李贤就大手一挥,写了个“云”字在“洗布”的下方。

这里的“洗布”指的是什么布呢?

老徐说,这个“布”字含了“擦窗户”同学的布、“擦柜子”同学的布、“擦地板”同学的布、吧啦吧啦。

——就是全班同学在搞卫生时会用到的所有布。

已知“洗布”和“剪草”同学不需要用布,所以能保守估计个四十三块布。不过,每块布要洗多少次就不太清楚了。

李中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过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下定了决心,不管接下来抽出的是谁,也一定要给他安排一个要命的活儿!

结果,“哎哟?这不是跟我一块儿没得打球的陈贺嘛!”李中云搓着不安份的手走向黑板,“你长得这么高,不干点儿高空作业也太浪费了。”

下一刻,一个“二”字就出现在“洗凉凉”的下方。

陈贺一脸懵地来回看着黑板和老徐:“洗谁的凉凉啊?”

“你去年五一没回来上学吗?反正不是你的凉凉。”李中云鄙视着他,“还叠字字呢,恶心。”他打了个大冷颤。

陈贺想揍死他。

此处建议陈贺同学现在就去揍死李中云,因为他一会儿可能没力气揍人了。

所谓的凉凉,指的就是风扇和空调这两个能大家凉快的伟大装置;陈贺除了要清洗教室里的风扇和空调,还要洗全校二十四分之一的风扇和空调呢。

在得知自己将会凉凉后,陈贺在明中发誓:“下一个你完蛋了!老子要来报复社会!不把你折腾个半死不活,老子就不姓……”

他没把话说完。

已经被抽中的吃瓜群众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顶着一个跟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愣在原地。

“我盲猜个‘郎君’吧。”李中云轻描淡写道。

听见他的话,还没被抽中的张三也放胆一看:“噗!陈二啊陈二,你必须是今天最大的输家。”先是被安排了一份超级累人的工作,接着又抽中了一个只有他自己不敢惹的对象,没办法报复社会。

陈贺在台上假哭一声,试图让他真想哭的心误以为他已经哭出来了,那么他就不会这么丢人地在大家面前真哭出来。

在大家的催赶下,他撇着嘴,默默将纸条有字的那一面翻给台下的人看。

“就说吧。”台下的人在看见后是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有人在怕着一个没人怕的人,就有人在怕着一个怕他的人。

“陈贺……你最好惹,别安排我干粗活儿豪布豪?”不知道陈贺怕他怕得要命,现在跟陈贺同样害怕的郎君,试图以撒娇来换取好工作。

不知道郎君目前怕他怕得要命,现在跟郎君同样害怕的陈贺一个激灵,试探道:“扫走廊……”

“啊……”郎君的嘴角和眼尾都快贴地了。

“不给你。”陈贺连忙改口,“清理电脑垃圾……”

“呃……”郎君抿着唇,蹙起了一边眉头。

“也不给你。”陈贺再次改口,“教职室文具角……”

“唔!”郎君瞪大了眼睛,并朝陈贺疯狂放电。

“吧就。”陈贺把刚才说剩的两个字说完,用工整的字体在“教职室文具角”下方写上“郎君学长”四个字。

“耶!那现在到我了!”郎君一蹦一跳地走上讲台,快速抽出了一张纸条。

一看!

“张三啊张三,给你个机会培养一下,去完卫生间要洗手的好习惯吧。”他并没有拖台前,说完就爽快地将三条波浪线写在黑板上,最底的那两条还一度交叉重叠了。

当然了,用常识一想,这必须是个“三”字。

再当然了,用常识一想也知道,郎君并不是让张三去卫生间洗手这么简单。

教学楼每层的男厕,都有四格尿兜和四个厕格,张三要负责的就是其中一个。至于是哪一个,那就要看看命运是不是真的这么讨厌他了——这一层八个班的洗厕所代表,一会儿要再抽一次签。

“放心吧张三,现在洗厕所比以前好多了。两年前还会有同学在厕所偷抽烟,但那年的五一之后大家都不在教学楼抽了,所以现在的味道只会有一种哦。”郎君用天使般的脸孔,说着恶魔般的话语。

古语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虽然恶性循环一度终止了,但受害人张三决意要重启这个循环。

一度被命运放弃的他,一出手就抽中了他最想抽中的人。“看看,小解跟厕所多配啊,连着就被抽出了。”张三轻叹一口气,“可惜厕所已经被人占了。”

听见他的话,解问皱着一张苦瓜脸望向张三:“啊?原来是这意思啊?”

隔壁的郎君看了他一眼:“被喊了这么久,你现在才知道?”

解问顶着无辜的脸点了下头:“我以为是‘先生太太小姐’,或者‘大小姐’的那个小姐……”

但非常遗憾地,这就是“嘘嘘”的那个“小解”。

话说回来,现在小解不能去打扫卫生间了,那么他干什么好呢?张三把所有项目都看了一遍,最后将解问的名字写在“整理储物柜”的下方。

片刻后——

“快来人啊!帮忙扶着!要倒了要倒了要倒——”解问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刚堆的书塔已经倒了,最顶的小本子甚至飞到了教室最后头,“啊啊啊我不干了!”他崩溃地大喊着,躺在讲台前的地儿假哭起来。

这次,是有人理这个可怜虫的。

“哎哟小解啊?你怎么这么可怜呐?”已经洗完厕所的张三幸灾乐祸地蹲在他旁边,“我们快要放学了,你动作再不快点儿,一会儿可要自己留下来啰?”

反正,解问现在懂得怎么从教学楼回宿舍了,张三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拖下水去。

解问没有理会他,甚至从旁边拉来一张报纸,盖在自己的身上。

看来他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呢。

这样的动静很快引来老徐的注意。“你俩这是什么情况啊?这里怎么比收拾前还乱啊?”他难以置信道。

“事先声明,我没动手。”张三连忙撇清,“至于这里的情况啊,你可以让解问同学来解你的问。”他再次派了基爷解问出场。

老徐无奈一笑,也跟着蹲了下来,“解问别睡了,地上凉。等收拾完再回宿舍睡觉吧,嗯?”他像哄小孩那样对解问说。

不用怀疑,这是过去只有郎君才会得到的待遇,因为过去只有郎君才会这么“天真烂漫”。

“我不管,我就要现在睡!这里根本不可能收拾得干净。”解问不讲理地说,“这储物柜的东西是半年来日积月累的;我接手的时候这么乱,怎么能奢望在我接手后就自动变整齐呢?”

“那当然是希望你能将它‘手动’变整齐啊。”老徐说,“东西多是多,但慢慢来的话,总能收拾好的。”

“就是收拾不好。”解问继续横,“我要是能收拾好,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郎、啊不,解问乖,徐老师一会儿请你吃东西怎么样?”老徐一时忘了要改预设模板。

但解问没有回答,甚至还发出了一听就是装出来的呼噜声。

老徐:“……”

“我觉得您要开始考虑,下一次换座位的事儿了。”张三继续添油加醋,“解问跟郎君是真的愈长愈像了。”

他的“担忧”很合理,但老徐有不同的看法:“分开他们俩,岂不是让这两个郎君去将另外两位同学变成郎君吗?”

接着,郎君两变四,四变八;用不了多久,所有文二的同学都会变成郎君,到时候啊……

知道为什么幼儿园每班的人数不会有这么多吗?

可能是知道老徐在“思念”自己吧,刚才出差到教职室收拾文具角的郎君,现在凯旋归来了。“哈啰呀,有人在想我吗?”他询问道。

“我没有,但他可能有。”张三让开了一步,“你快看看你同桌学弟吧,想你想到东西都收拾不下去,只能睡觉了。”

“哦?”郎君一蹦一跳地上前,跟着蹲在老徐旁边,“解问解问你怎么啦?”他呼叫基爷解问。

“我在摆烂。”解问不加掩饰地说。

“这可不好啊,大家都在努力呢。”郎君劝说,“你快起来收拾吧。”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解问喊着,开始在地上打滚,“我收拾不来。”

郎君笑了一声,上手按住了他,“这里的东西再多,肯定也没你宿舍的东西多吧?”他试图游说解问开工,“不是说你宿舍很整洁吗?区区一个储物柜肯定难不了你。”

闻之,解问突然僵硬了,“其实……”他张开眼睛直盯着郎君,在三秒钟后一把扑了过去,“其实我是骗你们的!我宿舍也只有那张因为要写作业所以不得不干净的书桌桌面,和没几天就见底所以没东西可以乱的文具抽屉是整洁的!”他哭喊着说。

面前这突如其来的剖白,郎君是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他见识过解问家的情况。

只是,解问为什么要现在告诉他呢?

“学长、同桌学长,我是真的干不来,所以……如果你忙完没事干的话,不如你替我收拾吧?”解问学着郎君那样,把眼皮眨巴得快飞起来了。

“这个可不行!每位同学都有自己该负的责任。”老徐在一旁提醒。

“学长你清醒一点儿!他的算盘珠子快崩到你脸上了。”张三也提醒了一句。

就是……

“可我是他的学长啊,学长替学弟解决疑难杂症不是应该的吗?”郎君纯真地说,“而且,我不帮他做完不就好了嘛?”

“学长……”解问感动道。

“郎君……”张三和老徐无奈道。

是说,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叫“恋爱脑”,那郎君这又算是什么脑呢?

为什么要挪地儿抽烟,指路《可歌可泣》051 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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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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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何愁
连载中歇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