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比赛尚余五秒结束,郎君在三分线外跃起,并投出最后一球。

这是最后的“合法打人”机会,现在不打等何时!

于是野球在明知盖不掉这一球的情况下,仍坚持跟在郎君之后跃起,并伸出了手。

郎君在空中失了平衡,幸运的话会是屁股开花,差点儿的是背部落地,最糟糕的是颈椎或头部着地。说不害怕是假的;不论是何者,痛是一定的了。

但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有人稳稳地接住了自己。低头一看,那人的手臂还没松开。

与此同时,两短一长的哨声响起,象征着比赛结束,分数不会再有变动了。

高二文二以将近两倍分差胜出,室内体育馆响起了掌声——遗憾的是,最后的犯规,裁判又被挡去视线了。

“哇哈!呜呜呜!”得知结果的瞬间,郎君高举起双手就开始欢呼,“我们赢……啦?”他再低头看了看,刚才凌空的脚现在着地了,而抱着自己的手已经不在了。

怎么这就走啦?我还没享受够呢!

此时,解问正忙着跟其他队友隔空分享喜悦。突然间,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衣服。

原以为是输了球的高三理四来找麻烦了,解问便没给好脸色、好语气地问:“谁啊?”怎料他蹙着眉头望去时,却发现来人居然是他亲爱的同桌学长。

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脸色和语气影响到了,郎君看起来并不高兴。他连忙解释:“抱歉,我以为是欺负你的人来找我了。”

郎君承认,解问刚才的反应确实让他有点难过,但这个的解释也让他很满意。

他这是在替我生气啊。

不过,郎君没有因此忘记正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呀?”他没有明说。

虽然解问并不这么觉得,但他觉得郎君既然说了,那就代表自己一定是漏了,于是他努力地想啊……

再想啊……

继续想啊……

“啊,是漏了击掌吗?”他推测,“来吧,Give me FIVE!”他模仿郎君当初在校医室内跟一中同学们击掌时的语气,试图重现当时的场面。

虽然但是,郎君不是说这个。“你漏的是我!”他噘着唇解答,“你怎么就把我放下来啦?”

“啊?不然呢?”解问不是很懂。不放他下来,难道要把他投出去吗?

“当然是再抱一会儿啊!”郎君理所当然地说,“人家还没闻够三米的空气呢。”

解问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只有二米五吧?”他说。

“那也是没闻够,以前只闻过两米三左右的。”郎君说着,张开了自己的手臂,“所以再来一次吧?”

怎么说呢?就有种“小朋友找爸爸举高高”的既视感。

解问表示,他也不是不能当一回郎君的爸爸。于是,“嘿嘿嘿来吧!”他微微蹲低,双手环着郎君的腰,再次将他抱了起来,“哎哟,儿子有够沉的。”

“哇呜呜呜!”郎君光顾着欢呼,没注意到自己被同桌学弟占便宜了,“要是能骑肩上,应该就有三米了吧?”

可以看出,他对三米的空气是真的很执着,就是——

“恐怕还是没有三米。”解问取笑说,“你不够高。”

“……你怎么不说是你不够高呢?”郎君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嘚瑟。我告诉你,我现在每个月都能长八、九毫米,再过八个月我就能你一样高了!”

“那你再过十二年就有三米了呢。”解问继续揶揄,“到时候就不用骑我肩上了。”

“喂呀!”郎君气鼓了腮帮子,“那你的身高再加我一个上半身,总该有两米八吧?”他心胸广阔地作出“让步”。

可胆大包天的同桌学弟并没有认真听同桌学长说话,还自动把“两米”后面跟着的两个字替换成一个差不多音的名词,所以他回了句:“哎。”

“嗯?怎么啦?”郎君疑惑道。

“没什么。”解问说,“我们去找张三他们吧。”接着他就抱着便宜儿子去跟大伙会合了。

其他人不知道他俩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见解问抱着郎君抱得很开心。

而这——么开心的事,怎么能自己一个享受呢?

“解问解问该换我了!我也要抱。”张三要求道。

“啊?我不要!”郎君手脚并用地在解问身上固定,“你满身臭汗的,别碰我。”

这是继吃完东西、上完厕所不洗手后,郎君对他的另一次诬蔑,“什么臭汗!我汗香的!”张三辩驳道,“解问你放他下来,这次我还非要抱到他不可。”

“你走开!”郎君伸出他那双占比很长但其实很短的腿,试图赶走这“脏东西”,“同桌学弟快跑呀!”

“好好好。”解问模仿了校长对郎君说话时的语气,“同桌学弟这就带你去找老徐救命。”

“那快啊啊啊……啊?”郎君催赶着,突然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细想是什么地方让自己觉得奇怪,解问就把郎君带到老师们面前了,“各位老师好,郎君找你们救命呢。”他代为转达。

此时,要“害命”的张三在几米外停住了脚步。他再狂也没狂到,敢在这一大群把郎君宠到上天的老师们面前作弄他呢。

现在有靠山的郎君朝他做了个鬼脸,“胆小鬼,有种追来啊。”他挑衅着。

当然了,张三始终没有过去。

可同样地,郎君也还没跋扈到,会不断地在老师们面前作弄学弟,所以他很快就住口了。

虽然现在不用救命了,可既然来到,不跟老师们说说话怎么好意思呢?正想开聊,郎君才发现自己扭腰向左只看见了朱老师和李主任,向右只看见了老陆,而不转则谁也看不见。

“咳,解问。”他跟抱着自己的人稍微拉开距离,用食指转着圈圈,示意解.坐骑.问背过身去。

没办法,他跟解问是面对面的;解问能看见老师们,他就看不见了。

解问对他的安排表示无语:“我放你下来不就好了。”

“不行!”郎君马上回答,并再次手脚并用地抱住解问,“让我再感受一会儿,身高两米五是什么体会吧。”

“……行吧。”解问最终选择屈服,“老师失礼了。”说完他才转身背对着老师。

“耶!哈啰。”郎君也终于能跟老师们“见面”了,“你们都有认真看比赛吧?我刚才是不是很帅气?”他神气地问。

不过,他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虽然郎君打球的样子确实是很帅气,他们要是跟郎君年纪相仿,大概会很崇拜他,然而他们不是。

他们是郎君的老师、是看着郎君长大的长辈;这一刻,他们只觉得心疼。

“瞧瞧你,脸上都青了。”老徐轻碰他的嘴角,怎料才刚碰到,郎君就疼得咧起了嘴,“哎哟……”

“没事,只是看着严重而已,明天就会好了。”郎君反过来安慰说。

“怎么可能啊,得好几天呢。”老徐苦笑一声,“啊,这里也有呢,还有这里。”他又指出了几处瘀青。

“唉,小可怜。”李主任苦笑着捏了捏郎君没受伤的那边脸颊,“可疼坏了吧?”

“啊。”郎君呆了呆,突然觉得鼻头一酸。

人就是这样的,没有人关心的时候,他能撑起全世界;有人关心的时候,他连拿一颗沙子都觉得重。刚才在场上被撞得歪七扭八时,郎君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安全了、还赢了比赛,他却觉得委屈极了。

“快看,有人又要哭鼻子了。”老陈小声而大声地说——就是“外人听不见,但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量。

“陈老师啊,”郎君红着眼角、噘着唇唤道,“您是想跟解问一块儿上台念检讨吗?”

“啊……”老陈和解问同时道。

不用怀疑,后者绝对是刚想起自己被罚了检讨一篇,而且是要上台念的那种,也是由郎君代笔的那种。

至于前者……根据他对郎君的理解,自己的下一句话,将会被郎君用作判断自己需不需要念检讨。

我必须好好表现!

“我说真的,那些人可太坏了,把我们郎君撞成这样!解问你快带他去校医室看看吧。”他特别“紧张”地说,“啊,其实你自己也要看看。”

郎君眯起眼睛,打量着老陈。

老陈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怎么说呢?他除了关心自己,还关心了自己的同桌学弟,实在是非常的贴心。

“陈老师说得对!那各位老师,我们先走啦!”他对这个回答表示满意,“往那边走吧解问。”他拍了拍解问的肩膀示意,并为“坐骑”指路。

“……你还不打算下来啊?那咱走吧。”解问只是小小地抱怨了一句,以免他抱怨抱大了,到时候收到的检讨会变得“超级有趣”,“老师们再见。”他说完就朝着郎君指的方向前进。

现在的时间不早了,校舍这边的校医室即将关门。为免打扰到程然下班,郎君决定带解问去宿舍楼那边的校医室。

绝——对不是怕他们这样满身是伤地过去,程然会把他们吊起来骂。

郎君跟另一位驻校校医的关系似乎也很熟。在看到郎君伤痕累累的样子时,她紧张的程度绝对不亚于老徐他们。

解问一开始也有想过,可能是这位校医本身就很关心学生,但轮到他处理伤势时,他该发现校医的反应平平;明明他受的伤跟郎君差不多。

——此结论与解问吃醋了、心理不平衡无关。

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位校医跟程然是同一年进三中的,也认识郎君八年了。

“她现在是只上夜班吗?以前是校舍那边的?”解问好奇道。

“不是啊,李校医一直是上夜班的。”郎君解释,“她是个夜猫子,天愈黑,人愈精神。”

“啊?那你怎么会……啊,我想起你以前住过宿舍了。”解问一开始想不通,郎君有什么机会跟宿舍楼这边的校医接触,从而变得熟络。

“是的,而且我有一阵子总是去找她玩哦。”郎君补充。

至于这“有一阵子”是哪一阵子,郎君并没有告诉解问,其实是耳朵受伤的那一阵子;他怕解问又会为他感到难过。

他们俩在比赛时弄出来的伤,基本上都是瘀青,但也有例外。

比如郎君第一次亲吻大地时,手掌就被木地板的边边蹭出了一个丁点儿大的创口。

又比如解问为了替郎君挡下那一脚,手臂被对方的鞋底蹬破了皮,范围还不小。视觉效果上,这伤绝对是严重的,但实际上,至少不需要回诊和换药。

这就有一个大大大好处,就是程然不会知——

“高二文二的郎君和解问,现在、马上、立刻来校医室找程然捱骂,别让我重复。”程然本人的冰冷声音,从冷冰冰的广播中传出。

接着,郎君和解问就跪坐在软绵绵的床上的软绵绵的枕头上,被爱的教育了一整个课间。

顺带一提,解问绝对是被牵连的。

经过周一的篮球赛,高二文二一度成为了众多篮球队的“偶像”;要不是他们打败了高三理四,他们都有机会经历相同的事。

而第一场对上高三理四,并被打得中途弃权的班级,更是离谱到偷偷找来了他们五位成员的学生照,贴在他们班的墙报上当守护神。

至于为什么不是光明正大地找他们要……

众所周知,学生照是证件照的一种,而证件照是不能见人的。

我怎么可能会给他们?还贴墙上?

当然了,如果他们直接去讨的话,虽然学生照是要不到了,但百分百会得到一张美美帅帅的自拍照、日常照。

凡事都有两面,就像弃权队偷偷地去找照片时只能收获丑丑的学生照,高二文二在获得掌声的同时,也要面对高三理四不时的骚扰。

“啊啊啊!他们该不会打算烦我们烦到他们要去高考的时候吧?”张三是完全不能保证,他能忍住自己的暴脾气直到球赛完结,“郎君啊,你不能想想办法吗?”他向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学长求助。

“现在不能,等下星期或者这周末吧。”郎君回答。

“为什么?”张三表示不解。

“因为他这星期要写我要念的检讨……”解问一脸幽怨地说。

“啊。”好像是有这回事啊。

可是,张三好奇地往郎君的方向一看,他的桌上只有一张像被人恶意画花的草稿纸在。

难道是被高三理四的人作弄了?

正打算上前关心,张三就看见郎君指着草稿纸的某一个角落,跟他的同桌学弟说:“你觉得这有可能是个什么字啊?”

……好吧,谜底已经解开。首先,他不是被作弄了,那草稿纸是郎君的成果;其次,草稿纸不是被画花的,而是被写花的。

对于这类型的奇葩问题,解问已经习而为常了。

早在周一的晚上,郎君就开始想解问的检讨该怎么写了;第二天一早,郎君就开始拿着这张纸问他某一块有可能是什么字了。

只有一面的大纲都被他写成这样,那整篇的检讨得成什么样啊?

解问欲哭无泪,他是真想像不出来……

啊,好像是能想出来的;不就是像“检讨书字体辨认挑战”的题目那样嘛!

更想哭了。

数千年后,考古学家看着三中历史室里的一大叠纸陷入了迷茫,心道这学校咋还有保存得这么好的史前文物呢?可这是哪个时代的象形文字啊?

——

话说我最近拍了一张超级好看的证件照,可满意了。

但可能是这几年都戴着口罩吧?大家看着照片都说认不出我。

不准说P过头了,证件照哪能P啊,过海关的时候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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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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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何愁
连载中歇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