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这是无聊的一周。

现在全校都在准备啦啦队比赛,部分体育精英也在进行田径练习;生怕自己班的秘密武器会被人偷去,一个个神秘得很,连窗户也用纸糊上了。

虽然像解谜游戏那样窥探他们在做什么应该会很有趣,但这很可能会被人追着打,那可就不有趣了。

“可是真的好无聊啊!”郎君独自在旧旧校舍的篮球场上大喊着。

解问跟另外几个小废废也报名参加接力赛了。作为评测刚好过关的人,不用怀疑,他们参加比赛就是为了凑数,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取得一分。

可接力赛可不是跑和交棒就完事的,要求可多着呢。为了不被取消比赛资格,并顺利获得一分,他和另外三人近来都在练习配合,忙得没时间找郎君练球。

“运动会过后,解问会回来的,对吧?”郎君叹着气问篮球,但篮球没有回答他,“快找个人来陪我玩呀——”

接着,运动会的第一天就到了。

今年合办运动会的安排,是一三中的文科组在三中进行比赛,理科组则在一中。因此,文二的各位并不需要参与大迁徙。

三中赛场这边,校方在场地旁边的看台上,为各班都安排了一个区域,让学生休息和观赛。在这刚结束开幕礼又还没开始比赛的时间点,文二几乎所有人都在看台这里,除了一个人。

“有人见过郎君吗?他今早有没有来点名啊?”解问好奇两问。

“我刚有见过他的,是不是去岗位报到了呀?”陈贺说,“他又不去比赛,又不学习,还能做什么?”

“所以他为什么不参加比赛呢?”李贤仍然念念不忘。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参加比赛,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但我知道他不用工作。”张三回答,“我那天放学没有见到他。”

“嗯?你去当工作人员啦?”解问看起来很是震惊,“你为什么不找我一起呢?”

“因为当工作人员需要到处走,你太危险了。”张三想都没想就回答。

解问微笑着看他,两秒后哼声别开了脸。

那么,他们心心念念的郎君学长到底去哪了呢?

在三中的某一片小树林里,踩叶声不断传来——他们的学长正在三中校园内游荡。

“啊啊啊啊好无聊啊!”他对着头上大树大喊,然后就把小肥啾吓跑了,“啊……我唯一的伴儿也没惹……”他难过地说。

往年的运动会,郎君都会前往校长室,跟校长一起喝茶聊天,过得可开心了。

不过今年,他的老朋友兼过去两年的同学,不客气地霸占了他和校长的聚脚地来学习。也不是说不能进内,只是他这位高中八年的万年学长,不是很想去破坏他们的学习气氛。

他刚才也绕去教职室看过了,但正如他所料,所有跟他友好的老师都去看比赛了;他们向来是那种会为自己学生加油的老师。

“要不我去体育仓库帮忙收拾、啊不不不,我会把事情搞砸的……”郎君一个主意还没说完,便打消了念头。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就应该什么都不做。

“还是我去找程校医好呢?”郎君又想。

可是,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两天的程然会特别忙,而他什么都不能做。要是去打扰程然了……

他会觉得我很碍事、会讨厌我的吧?

想着想着,郎君突然好难过。

“呜呜人家无聊惹!谁来陪我玩呀啊啊啊!”他干脆躺在草地上大肆撒泼,“呀我不管惹!程校医赶我出来再说!”

他做了个决定,然后迅速执行。

“你终于来了,”看到来人,程然是一点儿也不惊讶,“我还想说你是不是被那个解问传染到,也迷路去了。”他取笑说。

听到他的话,郎君嘟着嘴巴,眼睛眨了两下,突然发现:“所以你欢迎我啊。”

程然不禁失笑:“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三中每一处都欢迎你。”

“啊。”郎君呆呆地应了一声,老脸一下子就红了,“我……你、你先忙着吧!”他说着就躲回自己的老地方去。

程然苦笑一声,看了看目前空荡荡的校医室,“可是我现在不忙啊?”他冲着那关上的帘子说。

“重复,男子一百米初赛最后召集。”

大会广播再次响起广播组同学即将劈叉的声音。这不过是第一个上午,也不知道他怎么撑到最后。

张三参加的项目里并没有一百米,但他还是跟解问一起前往集合点;他相信“迷路了”一定不是一个可以不用扣分的弃权原因。

一百米总是运动会里最受欢迎的比赛。对小废废来说,一百米的赛程很短,十五秒内就能完结一场;对大神来说,它就跟其他田径项目一样极具挑战性。

解问在这里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比如陈贺和李贤。“你俩要来也不揪上我,我等张三等得差点儿就迟到了。”解问抱怨说。

陈贺心虚地笑了两声:“这不是怕三个一起迷路了吗?”

“哪有这么夸张……”解问噘起了唇。

但事实上,就是有这么夸张。

他们这一届高二都是第一次参加运动会的,要去哪里、做些什么,他们都不熟。

当他们自己走时,有点怀疑是很正常也没问题的,总能走到目的地;但跟解问一起走时就不一样了。

在给解问带路的过程中,带路者必须无时无刻都保持着自信,哪怕被人质疑了。否则一个松懈,带路者就会被拥有迷之自信的路疯夺走带路权,然后一起迷路去。

这一点,文二里只有“虽然对自己在走的路不太自信,但对解问带的路极不自信,所以一定不会跟着他走”的张三,以及“在三中第八个年头,上次迷路只是个意外,当天放学后马上跟校长来了个三中全校园地毯式复习,现在充满一定不会再迷路的自信”的郎君,拥有给解问带路的能力。

路疯本人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太执着。

因为参加者人数众多,一百米的参赛者被分成了十多组。

“我该坐哪啊?”解问刚到,不清楚自己属于哪一组,具体又是怎么样安排的。

“你坐我旁边、李贤后面就行。”陈贺回答,“我俩是一个组的。”

“哦哦,这个好。”解问对这项安排很满意。

看到路疯“安居”了,引路人张三终于放心,“那我溜回去干活了啊。”他交代道。

解问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辛苦你了——”

“男子推铅球第一次召集。重复,男子推铅球第一次召集。”大会广播再次响起。

“啊?现在集合?”解问椅子都没坐暖呢,又得起来了,“可是我一百米还没跑呢。”

看到他这慌慌张张的模样,张三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急什么急,别什么事都这么上心。”他上手把解问按回座位上,“我去报到的时候帮你说一声就行了。”

“可以吗?这样就行啦?”解问仍不放心。

“嗯,你学长教的;这两项比赛每年都撞。”张三说。

“郎君说的啊……那就行了。”解问松了口气,“你退下吧小三。”

“一会儿别跑错赛道哦小解。”张三贴心提醒。

他们在召集处又坐了一会儿,中途又来了几个人,可最后还是凑不齐所有参赛者;有人弃权了。

“原来真的会有人不来啊。”李贤这才明白,“解问你那天劝得对。还好没逼着郎君报名,不然最后加分不成反扣分了。”

解问并没有附和。他倒是认为,当初要是真让郎君报了比赛,他再怎么不情不愿也好,也会准时来报到。

他是这样相信着,可对于郎君,他始终说不上熟悉。所以,他也没有反驳。

跑道上是寒冷的,但为了方便活动,他们没有把外套带下来,有些人更是换了条短裤。在开始跑之前,大家都被冷得瑟瑟发抖。

李贤现在要上起跑线了,而解问他俩还要再下一组。“解解解问啊,那我我到对面去去等你啦啊啊啊啊。”他抖着向排在他身后的人说。

“去去去吧。”解问也抖着回答,“李贤、加油、李贤、努力。”他双手握成拳举在胸口前,每说两个字就摇一摇。

收到打气的李贤和没收到打气的陈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我回头找两个啦啦球给你。”前者说,“跟你很搭的感觉。”

解问摇手的动作一顿,将拳头张开来,“不用了谢谢。”他客气道。

说是这么说,但在李贤开跑之后,解问却再次打起气来,这次甚至连身体也动起来了:“李贤、加油、李贤、努力。”

“下一组请准备。”工作人员说。

解问所在的赛道是最内线,那是一条很容易辨认出来的赛道。他的左侧不但没有赛道了,还有一道钢条之类的物体,用来隔开赛道和中央草地。

换而言之,他贴着左线跑时,想“不小心”从左侧跑出赛道,甚至跑到右边的赛道去,怕是有点困难。

但他是路疯,还是保不齐,就先不下定论了。

枪声再度响起,起跑线上的解问过了一秒才冲出去;并不是因为他反应迟钝,而是他反应太好了。

在练习接力赛时,他和另外三个队友都尝试过当第一棒。解问试了很多次起跑,虽然在慢镜回放下他都是在鸣声响起后才冲出去的,但在肉眼上看来,他十次有八次都抢秒了。

为此,他们特意去问过小林,运动会是用什么来判定起跑犯规的,小林说用“经验”——就是肉眼的意思。

为了能顺利获得一分,解问决定慢点儿起跑,反正他这实力也不差那一秒。

一百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解问这缺乏运动的人来说,还是很要命。冷风先是抽得他脸颊发痛,后是把他的喉咙吹得要干裂,再顺势钻进他的肺部肆虐。

还好我在二百米和掷铁饼之间选了后者,他现在无比庆幸。

解问以小组第三名冲线了,陈贺是则第五。不过,能不能晋级跟小组排名无关;想进入明天的一百米总决赛,他必须是所有参赛者中,跑得最快的那八人。

“好样的解问!你居然全程没跑偏。”李贤在这一组最后一名冲线后才走了过来,“我刚在跑的时候,隔壁有个三条赛道来回跑的,我多怕啊。”

解问无奈一笑:“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他一般认准就不改了,所以只会出现一直在别人赛道上跑的情况。

“不过啊解问,我能不能好奇一下你刚在跑的时候,脑袋里装着什么?”李贤莫名地问。

“就……就跑啊,我能想什么?”解问不理解他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

李贤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刚才跑得……可像在逃难了。”

“对对对!”陈贺连忙附和道,“我刚跑在他斜后面啊,总觉得我是什么敌人还是怪兽,他得逃呢。”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解问呆呆地应着,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中邪了?”陈贺躲到了李贤身后。

“不,我就是想像了一下。”解问回答,“被怪兽陈贺追得到处逃的画面。”

“滚!”陈贺伸脚空踢了一下。

铅球的集合点就在终点处附近的草地,但一早比赛完的张三等啊等、等啊等,却没等到也要来比赛的解问。

“他要是这也迷路了,我会揍他的。”他这么想着,就打算去跑道那边把某人找回来。可刚转过身,他就看到三个在终点附近聊开了的人。

……是说了让他别什么事都这么上心,但不代表完全不用上心啊!

张三揉了揉额角,把“不如捡颗铅球扔过去”的可怕想法揉了回去。“你再不来比赛就要结束了。”他提醒道。

“嗯?啊啊啊啊不要!”解问喊着,再次像逃难般跑往铅球区。

推铅球也是一项很高难度的运动,最难的地方在于怎么“推”才不会被认为是在“扔”或者“抛”。应该不是最标准的操作,但解问选择的操作是把铅球放在手心,然后保持手掌、手腕不动,再将手臂往前一送。

在脑袋里练习了一遍,他这才走进推球区,一个在草地上往下挖了几公分并用水泥封底的圆圈。

圈内已经有铅球了,旁边还有一桶粉末,可能是用来止滑的,但解问好像用不上。前方草地上,有一片由两道白线标出,跟披萨片很像的区域,那里是他的目标。

一旁的工作人员清场完毕,并举起了旗帜。解问弯腰捡球,但没有立刻捡起,只是在碰到球的时候,瞪着眼睛朝铅球说了五个字。

“‘这——么重的吗?’你信不信他就说这个。”张三笑着对旁边两人说。

李贤低头笑了出声:“很合理,主要是语气很到位。”

只是,陈贺有着不一样的想法:“虽然很合理,但这个语气让我想到了郎君。”

此时,远处的解问把铅球推出去了,并发出了“咚!哒哒”的声音——球掉在推球区旁边的框上,然后滚进圈内了。

“哎呀?怎么推不出去呢。”张三再次为解问配音。

“唔……好像真有那味儿,”李贤也察觉到了,“他俩这么像的吗?还是解问被同化了?”

“大概是本来就像吧。”张三笑道,“特别是不要脸的时候。”他们俩都很爱在不擅长的领域上,菜得理所当然,又菜得没自知之明。

这里特指郎君要教人时,和解问要带路时。

所有推铅球的次数都花光了,解问的最佳成绩是一公分。要是让第四名的人知道这家伙推了个这样的成绩出来,最后跟他一样拿了个一分回去,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呢。

看到他垂头丧气地回来,他的两位同学、朋友连忙上前安慰:“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很顺利地为班级赚到两分啊。”

“哈,废物。”他的损友决定多捅一刀,“看到那个十号的牌子了吗?我扔的。”

“什么?你插牌了?”李贤连忙冲了上前去细看,“你推铅球这么厉害,一开始怎么不报啊?”

张三嘿笑了两声:“我之前是真不会,前两天让郎君教我了。”

要是没有郎君,他今天的成绩肯定比解问凄惨——他那天推给郎君看时,球一推就往后飞去了,成绩是负十五公分。

“那你不拉上我一起学?”解问批评道。

“你?”张三哼笑一声,“你不想想自己最近一星期干了什么。”

嗯?我干了什么?

解问细想了一下,他这一整周好像就是上课、练跑、上课、练跑、上课;放学之后就赶回宿舍,处理因为要练球所以没整理好的笔记,还有写那堆该死的作业——好像是没空闲时间练铅球呢。

当然了,要挤的话还是有时间练的,但张三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做这种事。万一解问挤过劳了、精神不振了、把球扔向他了,这可怎么办!

我,二百米,最佳成绩,倒数第二,44秒37!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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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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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何愁
连载中歇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