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N-想要

听到那句话,温丛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忘了第一时间应声。

而有些事情,失去了最合适的时间点后,再特意提起就显得突兀。

早上十点,温丛迩吃着清淡的早餐,脑子里全是沈渡钦说的那句话,只要想到,她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快速跳动。

仿佛下秒就要失衡。

——为什么做不到一视同仁啊?

这句话潜台词之下的意义太重,温丛迩很想反问,但又不太敢。

也许是把所有话都说开的缘故,从昨天到现在,这间屋子里就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

年少时的感情就连遗憾都觉得珍贵,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温丛迩不远处整理药箱的人,终于觉出哪里不对劲,叫道:“沈渡钦。”

这几天,温丛迩经常叫沈渡钦的名字。

有事或者没事,在说话之前,总喜欢以这三个字作为开场。

沈渡钦把药箱的盖子合上的同时看向她,用眼神询问。

“你回家了吗?”

没记错的话,沈渡钦昨天穿的黑色长袖,现在他穿的是件衬衣。

沈渡钦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嗯”了声。

刚好昨晚看到温丛迩习惯性地把钥匙挂到门后,在她的额头不再滚烫,睡得也还算熟时回了趟家,洗澡换衣服,又拐到药店买了日常可能用到的药膏。

怕她醒来,路上基本没耽搁。

温丛迩抿了下唇,不等她说些什么,又听到沈渡钦的问:“药箱放哪儿?”

哪里都可以。

温丛迩这么想着,她却站起身,拉开墙角储物柜第二层中间的抽屉,道:“这里。”

沈渡钦把药箱放这里后,没有动作,忽然问:“不开心?”

温丛迩的眸子抬了抬,和面前的人对视,在看到沈渡钦眼底不明显的疲惫后,她却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而是小声道:“我没事了,你去睡会儿,有事的话我叫你。”

她没问累不累、困不困,在这个场景下显得多此一举。

温丛迩虽然睡得昏沉,但也知道有人陪了她整夜。

沈渡钦说:“不累。”

除了不可抗力因素,比如说需要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的手术或者值班,沈渡钦的作息很规律。

按时睡觉、定期运动、健康的一日三餐....而他现在的生活习惯,和温丛迩也分不开。

当时高中住院的几天,温丛迩每天雷打不动地监督他吃饭、提醒他休息,猛然分别之后,那些话却会定时定点地在耳边响起。

就像是温丛迩依旧在身边提醒着他,直到浸透在日常生活中。

所以偶尔熬夜对他影响不大。

看沈渡钦摇头,温丛迩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看着沈渡钦,无声地反对。

沈渡钦被她看得遭不住,试探性地询问:“那我躺一会儿?”

温丛迩快速地点了点头。

沈渡钦失笑。

答应得很好,但刚一转身,沈渡钦的步伐就顿了顿。

忘了这不是他家,睡哪里好像都不太合适。

恰好,温丛迩指了指自己的卧室,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不会打扰你。”

沈渡钦的眼皮垂了垂,目光在温丛迩身上停了好几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温丛迩有点坚持不下去,他才移开视线。

最后,沈渡钦也没睡到那间卧室,而是拿了小毯子,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温丛迩蜷着腿窝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还没看完的那本书。

速度和以前比着,非常之缓慢。

温丛迩看一行字,就会抬眸看一眼闭目浅睡的人。

窗外依旧下着雨,滴滴答答地雨声回响在屋内,白噪音一样。

就这么不知道在书和人之间重复了多少次,温丛迩终于反应过来不能这样。

于是,她反思几秒,抿着嘴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位置。

一点点地,慢慢挪到了地毯上——也就是她平时经常坐的地方。

前面是茶几,背后是沙发……和人。

温丛迩坐在早上沈渡钦整理药箱的位置,背对着他,以为这样就能专心一点。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离沈渡钦更近,温丛迩却怎么也忽略不掉那浅浅的呼吸声。

就像是……就像是在她身边睡觉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温度又上来了,温丛迩的整个身体都透着热气,她的身体慢慢前倾,把脸埋到了臂弯。

温丛迩坐在地毯上,趴到茶几上恨不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有人正睡着,他的手随意搭在沙发边缘,那是放松的、完全没有防备的姿势。

雨声嘀嗒响,在这个场景下,给人一种安静到幸福的感觉。

让人浑身暖洋洋的,想一直这么下去。

沈渡钦觉得不累,谁知躺在那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沙发并不舒服,但他却睡了不短时间,看到眼前陌生的装修,他还恍惚了瞬间。

沈渡钦下意识想起身找人,但没等动作就僵在那里。

一动不敢动。

沈渡钦的眸子微垂,看向身前的方向。

温丛迩曲着腿,背往后倚,靠在沙发边缘,正捧着书看。

她的头发有几缕落在沙发上,靠近沈渡钦手的位置。

沈渡钦的食指微微动了动,轻轻勾了一缕,松松握在指间。

凉凉的,又软软的。

这时,耳边传来轻轻地翻页声。

沈渡钦的喉咙动了动,他重新闭上眼睛,有点不舍得出声打断。

他的指腹贴着柔软的发丝,整颗心被宁静和满足填满。

时间一秒秒流逝,没有人觉得浪费。

只想要珍惜,珍惜此时的每一秒。

但手机没有眼色,非常不配合地忽地响起。

温丛迩一惊,急忙倾身去拿手机。

随着她的动作,发丝从掌心滑过,发尾掠过的皮肤酥酥麻麻的。

沈渡钦的掌心一空,下意识蜷起手指,想把柔软触觉留得再长一点。

温丛迩把手机按了静音,怕吵醒睡着的人,快步朝卧室走去。

还贴心地关上门,才按了接听。

听到关门声,装睡的人摇头失笑,终于睁开眼睛,起身坐了起来。

早上睡醒后,温丛迩给于唯茜发了消息,说身体不舒服会晚点过去,于唯茜让她在家休息,怕她自己在家不行,专门打电话来。

“真的不烧了?”于唯茜还是担心,“用不用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温丛迩:“……真的没事。”

而且家里就有医生,她脑海里蓦地闪过沈渡钦那句“再不退烧,就要在家里给她输液”的话。

温丛迩的嘴唇抿了下,还是没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口。

等挂了电话,她又慢又轻地拉开门时,发现原本睡着的人已经坐起身。

温丛迩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吵醒你了吗?”

“没有。”沈渡钦对她笑了笑,“休息好了。”

说着,他又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刚一点,温丛迩睡醒吃得晚,现在还不饿,但是……她看了眼沈渡钦,道:“都可以。”

沈渡钦起得早,现在应该饿了。

就在商量要吃什么时,沈渡钦的手机响了,他随手按了接听:“喂?”

温丛迩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等他打完。

不知道听到什么,沈渡钦原本要抽纸的动作一顿,,神色也严肃很多:“现在什么情况?”

温丛迩的身体也坐直了。

“先联系家属,下病危通知。”沈渡钦就朝门口走去,“用胺碘酮……”

一句话没说完,他的话音一顿,刚迈起的脚步就落回原处。

几乎同时,他就看向没说话的人。

温丛迩连忙摆手,用口型说:“忙你的,不用管我。”

即便听她这样说,沈渡钦还是抬起左手捂住话筒,低声叮嘱:“等会儿吃点清淡的,按时吃药。”

温丛迩小鸽子似地连连点头,没再说话,对他快速地左右摆摆手。

沈渡钦又说遍“走了”才重新和手机里的人说话。

整个过程很快,也就十几秒的时间。

屋门关上后,温丛迩快步走到窗台,透过玻璃往下看着。

不一会儿,她的视线里就出现一顶熟悉的黑伞。

那柄伞移动得很快,能感受到主人的着急。

温丛迩嫌看得不够清晰,就把窗户打开。

顿时,雨中独有的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侵入鼻腔。

那是草木最原始的味道。

在即将走到拐弯处,一直快速移动的黑伞却顿住、转身。

伞沿上抬,露出下面的人。

沈渡钦抬眸向温丛迩的位置看过来,他的速度太快,甚至没有给人反应躲避的时间。

温丛迩就像是偷看被发现似地,一动不敢动。

下秒,她就连沈渡钦对她摆了摆手,又对她做关窗的动作。

隔得太远,温丛迩看不清沈渡钦脸上的表情。

但她想,应该是对她笑了笑。

等沈渡钦的身影彻底消失,温丛迩才慢半拍地关上窗户。

温丛迩一直想回来,但真的回来遇到沈渡钦后,她又很忐忑。

说得再坦诚一点,她很怕。

怕迈出那一步后,就没有了回头路,万一结果不尽如人意,连带着高中时的情谊都不再纯粹。

但刚刚沈渡钦转身那个瞬间,温丛迩却突然明白过来,不管哪个时间段的沈渡钦,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

她做这么多都只有一个原因:不想错过。

前两天段冉问她怎么想的,她回不知道。

要是现在段冉再问这个问题,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想在一起。

以前或者现在,她都想和沈渡钦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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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君不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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