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卓躲在暗处看此人拾材捡木,山林间不缺食物,木材。此人捡拾些野果饱腹,不知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算了,能入此地者必是心境清明之人,不禁起了逗弄之意,放了一只猛虎出去,看看此人心性。
王师看见猛虎,脸都吓白了,一瞬间拿起头巾缠在木棍上引火,周旋。
只大声呵斥面前的巨物,在吹起的衣衫腰间赫然是一柄短剑,手却不往腰间伸取,抬手格挡腹部。
以至于猛虎长啸一声,作出进攻时,也只是后撤拉开距离,才把手紧扣在剑把上。
“上师,何必故布疑云,有问某必答之!”
秦卓收了心思,跨坐在虎背上,橙黄的皮毛衬得青白的衣物,如同风抚摸赤土,王师连同呼吸也停滞。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外面的世间,今日又是几何了?”秦卓问他。
“某是玉山国沛郡人,名叫王师,平民百姓家,略识得几个字,外面突发战乱,铁骑破关,搅得家破人亡,某是逃命路上迷了眼,闯入这里,求上师不要怪罪。”
秦卓觉得这个人求神拜佛倒是有一套,便问起来
“外头有很多神吗?也和我一样吗?”
“当然了,乱世多出神,大多都借神佛妖异谋利,也有真救世者,不过是赢者为王败者寇,史书凭谁改改写。难,难,难。”
王师颓然叹气,自怜起来。
“某只想过太平日子,幼时习武,只觉强健体魄,未曾想方到用时,刀钝刃卷,读书识文,提笔唾斥时,却字字下咽,莫,莫,莫。”
短述了王师二十余年的人生,以为走上的不过是一条人人皆走的路,却因天上流石,地上俎,挥刀断路,再难回头。
秦卓回他
“此变应万变,世事无常,你腰间的剑是否可以借我一观。”
王师回神解下剑,双手奉上,一柄短剑,血槽深深,舞起来风声猎猎,剑把上是独有的刻文。
“好剑却无英雄配,这样吧,若还有像你一样的流民来到此间,你们一起大喊三声菟丝子,我就来了,至于其他……”
你们能不能活下来,就是各凭本事了。
就这样王师修垛房屋,甚至多造了几件草屋,想着会有人和他一样来到这个地方,这样他也有伴了。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人来,耳边只有沙沙的风声,草木花香,寂静充斥着这里。
在第三个月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群孩子,有女有男,领头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腰间系着带子,几个人用带子串在一起,手上是一把砍到卷刃的柴刀,凌厉的像只斑豹。
王师看见这群孩子的时候,头更痛了,以为至少会有一个大人,没想到……外头已经要个半大的娃娃来撑了。
他理出来个屋子,放下食物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观察。
女孩等了半刻钟才有动作,咬了一口果子,没动肉,等了五分钟,把盘里的果子给了几个孩子,稍小的孩子,姑且叫他二,熟练的解下带子,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去王师挖的水洼那接水。
戒备心强的可怕,晚上睡觉都是两个人轮流看守弟弟妹妹,不敢睡的太死,以至于两人的眼睛都充血的发红。
过了七天,才把王师当路人,不会看到就跑回屋里。
又过了七天,王师能和她们在屋前燃火,处理腐肉,在煮熟,不过她们在长时间盯着肉块时,还是会干呕。
在第三十天,王师开始教她们识字,从最基础的《千字文》开始。
三天后,最大的女孩拥有了自己的新名字——徐德音。
过了半年,王师带着几个孩子到了山坳里大喊三声菟丝子。
出现的还是那身青白衣物,却十分干练,长衫长裤,腕部由纤维织成护腕,长发高高束起,缀着嫩黄的草茎。
至此,真正的师父出现了,几人在山间跑动起来,几个孩子撒野一样的跑,到显得王师落后了,从日出到午后,用过饭后,开始识字。
日落后,几个孩子睡着了,秦卓会来屋外的火堆旁坐会。
王师心照不宣地往里面添柴,让火更旺一些。
“上师,某好像找到了自己。”王师拿着棍子拨弄火堆,冷不丁来了句话。
秦卓闻言,不触碰草叶输送灵力,转头看他,又转回。
“这不是很好吗?大部分人都找不到自己。在俗世中自怨自艾,不知道现在的日子已经是幸福的,得以喘息的。”
其实顺应规律的生长,茂盛,衰败,已经是最简单的日子了。
王师不语,起身去给几个孩子掖被角,徐德音的手边还是那把柴刀,怀里紧抱着书册。
眉头紧锁,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单睁一只眼,看到是王师给弟弟妹妹盖被子,安然又假寐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起来,教书的活交给了徐德音,几个孩子安分的不得了。
过了几年,又进来几人,王师开始组织人手,草屋不够住了,得在搭几个屋子。
大家都是逃命来的,闲时讲讲祖籍故地,隔着几个人倒是也找到了什么友人的友人,亲戚的亲戚,热络起来,紧密起来。
不过大家总是想回家的,这里不过是神明开辟的庇护所,不是家,在林里休养生息。
强身健体,整装待发后,在山坳里,王师带着众人拜过秦卓大恩,转身走了。
秦卓熟练的把藤蔓青苔,缠上房屋,掩埋痕迹。
“家……如果让我离开秦旱山,我也是不愿意的。”
秦卓遥望着山洞,回头进了山坳里,不在留恋。
“某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某想带他们回家。”
王师是这样说的,此后了无音信。
“秦姐姐,可没有讲到龙脉的事啊。”
柏岭去后面田地里摘了两个瓜,切好端来只听到了何钰的问题。
顺手给温酒递了一块,落在了暮渺眼里,微微抬眉,移开眼。
“在他们走后,龙脉在东面开了一条分支,他们的家大多在东方……”
卓印用上了阵法,东方属火,水脉却是从东往西奔流汇在龙身。
何钰按住了他的手,往右指,一张符箓下去,万物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