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温感觉自己像一团湿透的棉花，被迷迷糊糊地捞了起来。
他以为是顾言锐或者何绎，没多想，鼻腔里那股烧烤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茉莉香，若有似无，很好闻。
车子似乎驶入了不平整的路段，颠簸起来。
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随着晃动，一下下磕在车窗上，发出闷响。
陈温不舒服地哼了一声，眉头紧蹙，想睁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原本想借酒精麻一下傍晚那场相遇带来的冲击，结果倒好，自个儿先成了一摊烂泥。
就在他难受得想吐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掌心托住了他歪向一侧的脑袋，然后将什么东西——像是折叠好的外套——垫在了他脑后和车窗之间。
撞击感消失了，变成了一种被妥帖承托住的安稳。
陈温舒服了些，有些难受地又眯了回去，意识浮浮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身体被移动，这次是被稳稳地抱了起来。
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力道平稳。
不对。陈温想。这不对劲。
顾言锐没这么大劲，何绎更不可能。而且这怀抱的感觉太过陌生，又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线条清晰的下颌线。
再往上，是近在咫尺的、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最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低垂着看他，里面像是盛满了无数被强行压下的、翻涌不息的东西，复杂得他看不懂，又沉得让他心头发慌。
陈温彻底愣住了，残存的酒意瞬间被惊飞了大半。
沈泽许……？他怎么在这？
他现在……是被沈泽许抱着？
陈温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愣愣地被沈泽许抱着。
穿过走廊，进入一个陌生的房间。
视线所及，简洁、干净，像高级酒店的套房。
沈泽许将他放在宽大的床沿坐下。
陈温勉强撑着身子坐直，目光空洞地落在对面灰色的墙壁上。
脑子里还是嗡嗡一片空白，酒精和惊愕搅在一块儿，让他根本没法琢磨事情。
但混沌之下，一种不受控制地情感翻涌上来。他不想看见沈泽许，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他命令道，“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沈泽许没有离开，站在床边不远处。他盯着陈温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是我家。”
他家？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陈温本就晕乎乎的脑袋嗡嗡直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醉醺醺的，毫无反抗能力，被最不想面对的人带回了对方的领地。
沈泽许见陈温脸色难看，转身似乎打算离开房间，给他留出独处的空间。
“别走……”陈温下意识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呓语，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沈泽许脚步顿住，回过身，眉头微蹙，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陈温，你到底是要我走，还是不走？”
陈温没回答。他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混乱的情绪在体内蒸腾。
他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含糊地嘟囔：“好热……”
沈泽许看了他几秒，走近床边，俯下身，伸手去解他T恤下摆的纽扣。
为了方便休息，陈温穿的是件带几粒扣的休闲款。
指尖不可避免触碰到腰侧的皮肤，陈温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抓住沈泽许的手腕。
“你脱我衣服干嘛？”
沈泽许动作停住，抬眼看他，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交错。他语气平淡，像陈述事实：“你不是说热吗？”
陈温被他噎住，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却没完全放开。
他脸上泛着红晕，眼神迷蒙又带着点执拗的控诉。
热，是真的热。
可沈泽许的靠近，沈泽许的手指，沈泽许的气息……这一切让他更热，更混乱。
沈泽许任由他抓着自己，没有挣开，也没有继续动作。
他维持着这个俯身靠近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陈温，看着他在酒精和情绪双重作用下显露出的矛盾。
这一切像梦，太不真实了。
“难受……”陈温像在认真倾诉，又像醉鬼在胡言乱语，又像鱼尾被吊在半空。
沈泽许站在床边，阴影将他半笼罩。他没动，问：“哪里难受？”
陈温摸索着抓住沈泽许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分说地拉过来，直接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用力压着。
单薄的T恤下，心跳又急又重，像困兽在撞笼。
“心脏疼？”沈泽许的掌心能感受到那狂乱的搏动，语气听不出起伏，目光却沉得厉害。
陈温不答，抓着他的手不肯放，还用力收紧了些。
衣襟散乱着，胸口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起伏。
沈泽许抬起被陈温抓住的手，指节分明，有些凉意，落在那片敞开的皮肤上。
先是划过锁骨，缓缓下移，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胸口，感受着下方愈发失控的心跳，最后停在腰侧。
陈温的身体骤然绷成一根弦，呼吸像被窒住，眼睫抖得厉害。但他没躲，抓着沈泽许手腕的那只手更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沈泽许的手掌就停在那里，没进也没退。
掌心紧贴着腰侧，他能感觉到陈温身体的颤栗，无法控制，无法掩饰。
“沈泽许……”陈温的声音含混不清，“我难受……”
沈泽许问需要他帮忙吗。
不等回答，手腕从他掌心抽走。
陈温愣住，手指悬在半空，攥成拳又松开。
然后沈泽许的手掌贴了上来。
又凉，又烫，说不清。
陈温的呼吸断了一下。他动不了，腰是软的，腿是僵的。
陈温仰起头，脖颈绷成一条线，喉间逸出的声音轻而破碎。
沈泽许垂着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沉得厉害。
他不急。
吊着。
不给。
就在某个临界点，沈泽许停了手。陈温呜咽一声，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去追，却只碰到一片空。
沈泽许没理，抽回了手。
他直起身，看着瘫软在床上、眼神涣散的陈温，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晚上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女生……”
“那是我朋友。”陈温立刻抢答，声音由于未散的情动还有些沙哑。
沈泽许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我是问，她自己一个人没事吧？”
陈温愣住了。他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迷雾散去大半，只剩下被看穿的窘迫和一丝懊恼。
自己刚刚的反应，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事。”他偏过头，避开了沈泽许的视线，“她没有喝很多，另一个朋友也在。”
沈泽许“嗯”了一声。
“还要继续吗？”
陈温极轻地点了下头。
沈泽许看着陈温微微颤抖的睫毛，然后问：
“能亲你吗？”
不是“我想亲你”，也不是“我要亲你”，而是克制的“能吗”。
陈温没有回答“能”或“不能”。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下巴，主动凑了上去，将自己的唇，印在了沈泽许的唇上。
即将分开的那一刻，被沈泽许追了上来，吻住。
沈泽许的手从他的腰间移开，一手捧住他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滑了一道，又一道。
陈温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身体忽然绷紧，又松懈，脱力地倒在沈泽许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息。
沈泽许松开了他。
他抬起陈温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以审视的语气问：
“这些谁教你的？”
陈温像是没听懂，或者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意识还漂浮在情动过后的余波和酒精的泥沼里。
他低喃：“……还要……”
像只不知餍足的幼兽。
沈泽许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确保陈温能看清自己，问：“陈温，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认真的吗？”
陈温努力聚焦视线，对上沈泽许深不见底的眼睛。
“……嗯。”
沈泽许看了他几秒，像是在最后确认这份“清醒”和“认真”。
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从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每一个指节都擦得干干净净。擦完后，他将用过的纸巾团起，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接着，他俯下身，手臂穿过陈温的膝弯和后背，轻松地将人抱起，平移到了床铺的中央，让他躺得更舒适。
陈温被移动着，目光依旧有些涣散地追随着沈泽许的动作，眼里还残留着懵懂。
沈泽许站在床边，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关灯。”陈温突然说。
沈泽许的动作顿住。他看了一眼陈温紧闭的双眼和抿紧的唇，依言起身，走到墙边“啪”地一声，按灭了房间的主灯，又开了空调。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窗外渗入的光影。
他回到床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个被硬塞进口袋的东西——负责人“赠送”的安全保障。
他将其放在陈温手边。
“自己来。”沈泽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在此之前，他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耐心，细致，等他完全适应。
此刻，将主动权交给陈温一部分。
陈温接过，用手试了几次没打开，最后用嘴咬开的。
“好宝宝，”沈泽许贴着他的耳朵说。
陈温的手抖得厉害，快要握不住手上的东西。他笨拙的摸索，凭着感觉展开，然后把脸埋进床单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墨条搁久了，有些发干。
沈泽许往砚台里滴水，细细一线，不急。
等水渗进去了。
墨条才开始走圆，从外沿往里推，慢得像在问：可以吗。
陈温没说话，也没走。
圆走大了，墨色匀开来。他把额头抵在床上，齿关咬着下唇，一声没吭。
砚池满了。
沈泽许收手，将墨条搁回原处。
窗台上那盆茉莉，花苞还阖着，一粒一粒白，什么都没开，什么都不知道。
手表发出今天第2次心率过快的警告。
“陈温，你抖得好厉害。”沈泽许说。
陈温以为是在嫌弃他，小声辩解：“……我控制不住……”
“没事。”沈泽许低声应道。
再一次，陈温终于发出轻微的痛呼，抖得更厉害了。
“怎么了？”沈泽许问，动作停了下来。
“……脚，”陈温身体蜷缩起来，“右脚……抽筋了……我不行了……”
沈泽许凭感觉抓住了陈温抽筋的那只右脚脚踝。
“没事。”他安慰道，一边用指腹按摩陈温小腿后侧痉挛的肌肉。
过了一会儿，痉挛缓解了。
结束时，陈温已经精疲力竭，很困，睁不开眼睛，头一歪，睡了过去。
沈泽许看了他几秒，起身下床，走进浴室。
他调好水温，放满浴缸，然后回到床边，将陈温打横抱起。
洗完，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陈温裹好，抱回已经换了新床单的床上。
自己则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回到床上时，陈温已经自发地蜷缩起来。
沈泽许躺下，伸手将他重新揽入怀中。
陈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均匀。
沈泽许低下头，在陈温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吻。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江江这家温泉，水温调得有点低，适合怕烫的客人。
佩佩那家是原汤，温度刚刚好。
两个都能泡，就是体感不太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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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