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巫鬼盅(10)

地下坊里骰盅声不绝,大小花色,声浪交叠,昏黄的灯光照映着人脸,每张脸上都写满阴暗的心思,红眼血丝,激动狂喜。

而地下坊的老板却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给怀中抱着的小鬼擦着手,声音很轻,仿佛语气稍微重了些就会吓到小鬼,秦宋问:“饿了吗?”

小鬼没有回应,他仿佛没有知觉似的,呆愣地盯着某处发呆,秦宋给小鬼擦完了手,才抱着他进了供奉神像的小室,不少地方的人都会有这种习惯,会在家中修筑一个专门供养神佛的地方,只不过秦宋供的是夜叉。

秦宋把夜叉蒙眼的布条取掉,那夜叉双眼红光一闪,顿时像活了过来似的,用一个近乎慈爱的目光看向秦宋和他怀中的小鬼,小鬼瞳孔转了转,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从秦宋怀里挣脱出去,隐入黑暗。

慕氏捉妖堂内。

张束玉打着哈欠从书房里推门出来,瞥见灿思悟在不远处,便走过去看了一眼,困意含糊道:“嗯…这个‘慕’字好看,下面这个字是谁刻的,好丑,我都认不出来是什么字。”

灿思悟手顿了顿,沉声道:“邪。”

张束玉:“什么?”

灿思悟:“邪。慕邪的邪。”

“…………”张束玉嘴角扯了扯,对那狗爬似的字不敢苟同,只是悻悻笑了两声,“很有艺术感。”

灿思悟不再搭理张束玉,专心在伞柄上刻着字,却听身旁之人又道:“小灿啊,你还认识姜商古字?”

听到“姜商”二字,灿思悟明显怔住须臾,这一反应也被张束玉收入眼底,他继续道:“姜商古国在正史上可找不到,你从哪学的?”

灿思悟眉头一皱,没有作答,他答不上来,他也不知晓自己是如何知道的,但他落下刻刀的那一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了这两字。

张束玉笑了一下,掌心搭上灿思悟的肩膀,指了指慕家的书房,“小七家的书房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我小时候最喜欢在他家看野史了,嘿,你知道吗?曾经有位将军想复延仙安凤位做男后,王侯娶男妻的习俗,被他们君上恼羞成怒赐死啦,欸你知道为什么吗?其实是因为……”

后面的话灿思悟没怎么听进去,之后他都浑浑噩噩的,大脑一片混乱,回了主卧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拦腰抱住了熟睡的慕邪。

一夜好眠。

昨天夜里迷糊睡过去,忘记定闹钟,这会慕邪正火急火燎地穿衣服赶着去学校,出门时奇怪地看了眼闷闷不语的灿思悟,不解地歪了下头,手拿着手机朝张束玉摇了摇:“我去学校了,今晚不回来了,明天只有上午有课,下午回来。”

“去吧去吧。”张束玉咬着花卷摆了摆手,“有哥在呢。”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慕邪是真的要上去拉着灿思悟好好问一下的,但如今他也是抿了抿唇出了门。

到了京大之后,慕邪又拿出手机给张束玉发信息确认灿思悟的状态,不经意间听到了身旁同学的对话。

“听远哥说,湘南新出了一座古墓?”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前天我去办公室交作业,还听见校长跟远哥说,湘南那边有人联系我们学校的教授,商量协助开墓的事情。”

“我靠!又开墓啊!那远哥岂不是要去?”

“好像是说要去,团支书昨天不还在群里说,我们系和隔壁考古系,这学期会提前期末考……”

一段话听了个大致,慕邪本没什么反应,毕竟京大的教授经常会协助开墓考古,只是墓出现在湘南,倒让他有点意外,给张束玉发了个信息:你家那边出墓了?

信息发送后半晌没人回复,想来是手机未在身边,慕邪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快步走向了教室。

果不其然,上课铃一响,张远一进教室就说了这件事:“都在呢,我简单说两句啊。湘南那边最近新出了一座墓,据初步探测,是座大墓,所以呢联系了我们学校,下个月就要过去协助开墓了。那么这个月,我们就要把所有内容都学完,并完成期末考试,这个时间是非常赶的,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大墓啊……”慕邪思忖了片刻,打开手机看了眼,张束玉还没回信息,又收了回去,开始听张远讲课。

久善医院内。

张束玉戴着假发,摸索到沈鱼眠的病房,他看着沈阿莫坐上电梯才进的房间,鬼鬼祟祟地往走廊上扫视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嫌疑人士后才关上门。

走到沈鱼眠床头,撑开他的眼皮看了下小孩的眼珠,灰蒙蒙的一片眼白,不见瞳孔,张束玉心下一惊,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只瓷碗和三根筷子,把碗放在沈鱼眠的病床床角,将三根筷子竖着立了进去,那筷子头刚沾碗,手一离开便散了开去,张束玉倒像是早料到一般,烧了张黄纸,把纸灰抹在碗周,沉声说:“这个小孩慕家罩的,有什么事找我南派张家张束玉。”

说完,张束玉重新捡起筷子,再次立在碗中,这次三筷倒是立住了,不一会儿,那碗底就渗了薄薄一层油,张束玉两指沾了点油,抹在了沈鱼眠眼皮和嘴唇上,过后只听见哒哒两声筷子落地的声音,再翻看沈鱼眠眼珠时,便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叫去煞。

小孩和一些身体弱的大人容易撞邪,这种方法也算是比较常见的土法子。

张束玉从床头柜里找出被沈阿莫放在这里的桃环,无奈又好笑,忍不住嘀咕:“哇,小朋友啊小朋友,这么好的东西,放在柜子里吃灰,好多人想要还买不到呢……”

将桃环戴到沈鱼眠手上,张束玉收拾好碗筷,开门走了出去,他只是听慕邪的来看一眼小孩,主要的任务还是找那个唱歌的女人。

不过这青天白日的,他又不是慕邪那个邪门本邪,只能眼巴巴地等阴时。

而远在京大上课的慕邪也并未完全轻松下来,刚下课收拾了书本准备出教室,就被老熟人吴谨行拦了下来,吴谨行对着慕邪笑了一下,揽过他的肩膀,说:“听说你们京大的食堂,便宜又好吃,一起去吃顿饭?”

到了食堂,慕邪打了两份饭,和吴谨行对面坐着,往嘴里送了口饭,问道:“你不会是单纯来找我吃饭的吧?”

吴谨行咬了口鸡腿肉,满足地嗯了一声,“好吃!不愧是名牌大学啊!鸡腿都比外边买的好吃!”

慕邪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盘中的鸡腿夹给吴谨行,眉头一蹙,“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谨行又扒了口饭,这才说道:“今天早上七点接到报案,在东城那边的小游乐园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闻言,慕邪拿筷子的手一顿,吴谨行连忙打岔过去,“诶呀诶呀,先吃饭!嗯!不是我吹,你们学校这鸡腿是真的好吃!”

一顿饭后,吴谨行亲自带着慕邪去办公室找他们辅导员借了一下午的人,把人带回警局,吴谨行把现场照片拿出来给慕邪看,说:“和前面几起一样,是自杀,但自杀方式十分离奇诡异……”

慕邪跟着查看着照片,突然眼尖地发现什么,从一堆照片里抽出那张五官扭曲的正脸照,语气焦急地问道:“这个人有正常的正脸照吗?”

吴谨行说有,又从另一个档案袋里取出死者的信息,里面有一张证件照,死者为男性,五十三岁,叫陈开福,是位普普通通的退岗人士,和妻子汪萍萍育有一子,其妻因刚做完手术行动不便,是由儿子陈睦平来确认的死者身份。

先前在地下赌坊的经历历历在目,慕邪清楚的记得当初男人喜笑颜开的样子,还高兴地说以后要去医院照顾爱人,慕邪是万万没想到,被小鬼缠上的会是他。

“他儿子多大了?”慕邪捏着资料问道。

“啊?”吴谨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接着说道,“二十五六吧,看着还挺不错的一小伙子。”

“工作呢?他儿子二十五六岁了,难道没钱给妈妈治病吗!!”慕邪说话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些,他先前听男人的话,只当他们是相依为命的夫妻,年纪大了没有理想的收入,迫于无奈才来的地下坊,但既然他们夫妻有一个儿子,为什么还要五十多岁的父亲去赌钱换医疗费,慕邪想不明白。

“不是……这……你认识啊?”吴谨行也被慕邪这反应怔得脑袋一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继续看着照片里的痕迹,只是说话声音都了冷了好几度,“这个游乐园在东城三花街,陈开福住在离这条街十几公里开外的石鼓街,他怎么去的这里?”

“走路。”吴谨行道。

“走路?”慕邪哼笑一声,拿起一张游乐园旋转木马的照片,举了起来,对准光,视线看着木马上的某个位置,双眸半阖认真辨认了一番,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冷声道:“我好像,闯祸了。”

“什么?不是……什么什么?什么玩意?什么闯祸了?”吴谨行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完全不知道慕邪怎么突然就变脸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板着张脸,川剧变脸艺术家啊!

慕邪只道不好,拿出手机给张束玉打了个电话,急匆匆道:“你得赶快了!”

张束玉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赶快?怎么了?”

慕邪说:“小鬼身上有生死线!!你和灿思悟先盯着点沈鱼眠,我回家一趟,盯好啊!千万别让秦宋把小眠带走!谁来都不行!守好他!!”

张束玉还是没怎么领悟慕邪的意思,不过见他这么着急,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原路返回,跑去沈鱼眠的病房,“好!我回去看住那小孩!不过,生死线不是每个人都有吗?有什么奇怪的?”

慕邪从警局跑出去,本想拦辆车,又等不及,一个转身刹回局内,对吴谨行说:“谨叔,麻烦送我回捉妖堂。”

吴谨行也不敢耽搁,点了点头,拿了钥匙就走,慕邪利索地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只听他说:“不是到头的生死线,是逆走的,小鬼身上有阳寿!”

“啊?啊啊?!什么意思……怎么搞的……因为他杀了很多人??”张束玉跑回病房,见沈鱼眠还躺在病床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邪抿了抿唇,眉头紧蹙,“我不确定,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总之,你先看好小眠,我还有二十分钟到捉妖堂。”

“啊?!!二十分钟!我把油门踩死都赶不到啊!乖崽。”吴谨行这时搭上了一句话,满脸震惊地朝慕邪瞥了一眼,很快又专心看着路,“你谨叔我还想在多干几年呐……”

慕邪:“…………”

慕邪眨了眨眼,满脸天真的模样,看得吴谨行一咬牙,“怕了你了!真是!!臭小子,我要有一天提前下岗了,少不了你一份功劳!”

慕邪一笑,“七级浮屠,七级浮屠。”

压着超速线到了捉妖堂,吴谨行一时没减下速来,硬生生在捉妖堂门口来了个轮胎和地面的生死相拥,刹车声刚落,慕邪便开门下车,直往书房跑去。

看着书桌上未看完的书籍,先是眉头一蹙,那情绪很快又消失不见,熟练地拿出《鬼文录》和字典,找到做过标记的地方,上面一张便签用好看的行楷写着——借魂往生咒。

取活人一魄,渡已死之人。

往生来者,人智噬尽时,即拥嗜血之力。

秦宋或许有个很疯狂的想法,他要用小眠的命,换小鬼回来!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吓得张束玉一个激灵,他接了电话,慕邪的近乎绝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借魂往生咒。秦宋,想复活小鬼。”

“我……操!!!”张束玉差点喊出来,压着声音下去,瞥了眼灿思悟,背过身走到一边紧张小声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你看清楚没有?别弄错了!!你知道借魂往生什么概念么!鬼王欸!鬼王!!!你别吓哥啊!我心脏不好啊,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慕邪难得沉默了,他自然知道借魂往生咒的厉害之处,毕竟这门邪术,自古以来只有他慕家有记载,他以前也不懂,为什么捉妖世家会和孟婆鬼门有联系,甚至在《鬼文录》中还记载了多种“邪门歪道”的术法,他真是越来越好奇那位和鬼王同棺的倒霉祖宗了,总觉得他会知晓一切。

“……行!哥信你!”张束玉没再说什么,只是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道,“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啊,我以前没碰上过这事,我也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慕邪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也许真是我判断错了,也说不准。”

“行了,我现在来久善医院,有什么事当面说。”慕邪挂断电话,在慕氏祠堂里上了三柱香,多看了两眼上层的宁曦晗牌位,拿了一把符篆装兜里,手转着八卦盘,对吴谨行说:“谨叔,再麻烦你送我去趟久善医院。”

坐上车后,吴谨行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车停在红绿灯路口,二人尴尬沉默,还是慕邪先问道:“想问什么?”

吴谨行这才说:“发现什么了吗?我对这方面也不懂,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着急,是有什么……嗯……很难对付的问题吗?”

慕邪抬手拢了下头发,重新束好,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铜钱桃木珠手串,递给吴谨行,温声道:“没什么大事。对了,上次从云滇回来后给你做了条手串,一直忘记给你了,现在给你,辟邪的哦,不收钱。”

吴谨行看着那串明显手工制作的手串,霎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嗤的一声笑出来,戴上后十分给面子的夸赞道:“哟!我们家小邪亲手做的就是好!谨叔现在觉得精神倍棒!什么神啊鬼的,都不敢近身!能多活几十年呐!”

慕邪跟着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其实想说,真想多活几十年的话,就少和他搭上关系,毕竟他可是连血亲都能克死的邪门人物。

到了医院,吴谨行本想留下帮忙,却被慕邪支走,慕邪说:“谨叔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又像上次云滇那样,反而帮不上什么忙,你放心,我和表哥可以的。”

吴谨行思来想去觉得是这个理,只好应了下来,临走时还说:“可别逞强啊。”

慕邪道:“知道啦。”

送走吴谨行,慕邪正想赶着上楼,却在缴费处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待那人走近了些,那张脸和记忆中的照片瞬间重合,是陈睦平!

陈睦平拿着几张单子,似乎是刚缴完费,正急匆匆地往病区赶,慕邪其实有很多想问他的,只是现下顾不上那么多,只好先绕着楼梯爬上去,刚走到楼梯间,想往上走,脚腕便被一只鬼手抓住,慕邪差点栽在楼道上,还未来得及发火,便听到一道女声说:“求你……救救……秦…元…不是………”

那女声说的断断续续的,但听声音依稀能辨认这和那位唱歌的是同一个声音,他只能从稀疏的字节里提出些许信息,“救救秦元?”

“求你……救救……秦…元……”

那声音还在继续,她似乎不能做到完整与人交流,只能靠一些字节,尝试去表达些什么。

“小孩……救……不是……宋宋………”

慕邪自行理解了一番,依旧没有领悟,如果他此刻有时间,他定会摆上一卦,好好听这女鬼究竟在说些什么,可他现在赶着去看沈鱼眠,没多余的功夫陪女鬼在这里耗,只能说:“给你个地址,你到时候去慕氏捉妖堂找我行吗?”

说罢,慕邪直接捏了个辟邪指,打破女鬼的魇墙,一路往上跑,刚跑上四层,两眼就是一黑,额上冒出层层细汗,双手扶着墙缓慢地试探往上走,大概两分钟过后,才重见光明,视线一恢复,他就顾不得多歇,又是一鼓作劲,一口气跑上了十六楼。

只是他不知,在他失去光明的那两分钟里,灿思悟一直含笑护在他身后,只是他那时头脑不甚清明,一时间没察觉到那熟悉的阴郁鬼气罢了。

“来者何人!”张束玉舞着一道空气剑指向慕邪,半张脸掩在长直黑发下。

“北派慕家,慕七爷。”慕邪配合地报上名号,见张束玉还有心思开玩笑,便知道沈鱼眠还好好的,半晌后又嫌弃地啧了一声,“你戴的什么东西?”

“假发啊。”张束玉捋了捋头发,将发丝掩在耳后,信心满满地仰起下巴,“销量第一呢,这款温柔熟女长发。”

“呵呵。”慕邪冷笑两声,无奈扶额,“自此我爸走后,我就没在学校待上超过三天。”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张束玉走过去,一脸深沉地拍了拍慕邪的肩膀,“小七爷年少时被迫扛起身家,百年后在你慕氏族谱上,又是一笔佳话!”

慕邪哼了一声,抬了下肩,抖掉张束玉的手,透过窗口看了眼熟睡的沈鱼眠,道:“湘南开出了一座大墓,你知道么?”

张束玉眨了眨眼,“知道啊,其实都发现好久了,得有……额……两周了?我就是不想听我爸唠叨,才来新京找你的。”

见慕邪没有搭话,张束玉又急了,道:“不是……你不信啊?”

慕邪给了张束玉一个眼神,嗤了一声,问道:“灿思悟呢?”

“这里。”话音刚落,灿思悟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他走近慕邪,熟练地将手里的糖塞进慕邪嘴里。

不出半个小时,三个怪人并排站在一间病房门口的消息就传到了保卫处,保卫队长带着人气冲冲地过来赶人,“干嘛呢!干嘛呢!那三个人!!”

听到声音,慕邪刚想解释,就被架着走了,“有什么话,到保卫处说去!有病人举报你们三个严重影响了他们休息!”

“不是,哥!我们什么也没干,我们就是来探望一下亲戚。”张束玉笑脸迎上去,试图缓解关系。

“什么亲戚!到保卫处说去!”保卫队长依旧不放人。

推攘间,张束玉的假发扯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又是一滞,甚至能明显听到沉重的吸气声,慕邪简直没眼看,灿思悟也愣愣地盯着地上的假发眨了眨眼,张束玉只来得及舔唇,就听见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变态。”

“…………”张束玉尴尬地张了张嘴,“其实,我没有这种癖好。”

“什么癖好!到保卫处说去!”

等他们三人被架走,慕邪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到站在沈鱼眠病房前的秦宋,正微笑着看着他,慕邪能清楚地看到,秦宋身上缠绕着浓浓的黑气,那是恶鬼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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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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