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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不快不慢的转着,不快是怕吹起桌上的试卷,然后碰倒桌上的水杯或墨水瓶,造成弄坏试卷的严重后果。不慢是因为考试的同学们个个满脸通红或煞白,关掉便会中暑,会死人的。我这么总结,是因为最后那次模拟考试,前面讲台的监考老师桌上的草纸被吹起来并碰倒了水杯,洒了一讲桌的水,弄湿了坐在第一排王艾艾同学的试卷。具体的没看清,至少她头顶上的风扇呼呼转的很快。至于后面那位身穿连衣裙从我身后走向前面去检查事故详情的老师,屁股蛋湿湿的,证明她没怎么走动,而且天确实很热。
我笑了笑,看上去很傻,是眼前飘动的连衣裙摆叫我想起龙哥讲的一件糗事:他的某位初中老师上完厕所,误把连衣裙摆扎在了内裤里面,而她自己却不知道,露着大腿讲了一节课。当连衣裙老师把试卷答题卡小心的发给我时,我才猛然发现,这是高考啊!然后我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姓名都写得远不如之前飘逸了,准考证号这几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竟写的弯弯曲曲,甚至还涂错了座号。
考完后,找冯大帅去吃完午饭,回到宿舍,他把墙上的“语文”打上叉,然后躺下,假装睡觉。让我想起他上课假装听讲的样子,不论语文老师讲的多么没意思,他总是坐的很直,又无论语文老师从一个年轻刚毕业的女老师换成了一个又矮又胖的男老师,他总是目不转睛。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我忠诚的守护卫士,每当老师“偷袭”时,总是第一时间把我弄醒。每想及此,便觉大腿内侧生疼生疼……
我爬到上铺,发现他果然睁着眼。“理科综合”在他身后的墙上很是清晰。“走吧大帅?”我尽量小声的喊了句,可还是把对面铺上的“鬼子”吵醒了。
2
当金属探测器第二次划过我的身体时,我突然感觉像是被拍了裸照。更令我不安的是陈西也被这样弄了。
试卷发下来,我竟然一阵恐慌,进考场之前忘撒尿了。还好,四楼高处的风吹起来很爽,使我很快镇静下来。暂时忘记了膀胱处的压力与陈西刚被拍了裸照,或者我无法变成探测器的愤怒。
把那道不会的大题留给了阅卷老师后,于是急急忙忙去厕所,急急忙忙去找大帅吃饭。
冯大帅恢复了傻劲,嘿嘿个没完。还故意逗我,一系列的症状说明这小子要么发情,要么考的还不错。第一次模拟考试,这厮考了第二名,而我却是二十名,倒退了二十个名次。而那次也正是我退步幅度的最高记录。他当时就嘿嘿个没完,还向班主任诬告,说我经常自习课上和王艾艾讲话。
冯大帅给我买了只老冰棍,我们边吃着边指点远处几个露着大腿的女生。我问他是不是觉得考试特简单?只见鬼子慌慌忙忙跑来操场找我俩。
“快点回去,开班会,就差你俩个了。”说着便去篮球场喊别人去了。
“不是就我们了?你个贱人”大帅冲着跑远的鬼子骂道。
鬼子回头坏笑了一下,跑开了。
大帅和我一致同意把老冰棍吃我再回教室,这样就导致接下来的班会,我们是站着出席的。因为有人作弊?!发现的不是监考老师,而是校医院的大夫。真是没想到,午马二中还有比大帅更傻逼的同学。
那天晚上,我还看见陈西和一男生牵着手从我们班门口走向她们班门口。但是我又不敢确定,我想问大帅看清没。他盯着正前方,也许嘴里装满了口水。王艾艾是不知道的,因为她正爬到课桌上,伸着手够前面讲桌上的水杯。正如生物课本的描写:“进入青春期,女孩的屁股变得浑圆”。
3
昨晚睡得不好,做了好多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接受着金属探测器第三次划过我的身体。离考试还有二十几分钟,没有想起任何一个数学公式,倒是想起教了我们三年,也没有把我们谁教成天才的数学老师。
那是高二的某天下午,我正在用收音机听中超,山东鲁能客场踢武汉光谷,0比1落后,上一场被上海联成主场屠了个5:1,很希望鲁能能赢,毕竟我把鲁能的队服当内裤穿了好多年。这时数学老师来检查作业。自习时间检查数学作业?臭不要脸,然后把耳机藏到桌洞。当检查到大帅时,我也找出作业做了起来。大帅没做完,老师没说别的,只是说大帅的字太丑,然后握着他的手在本子上写下1234,还告诉他这个8上面的口子要合上。我忍住了前九十九次笑的的冲动,然后实在没憋住,笑喷了。当时据目击者称,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作业呢?一点也没做么?”“嗯”。然后左手把我的头摁下,对着我的脖子,打了十六次。王艾艾后来还劝我以后别这样了,她胆子小。
监考老师把试卷塞给我时,我才止住愤怒。前六十分的选择题非常简单,和数学老师说的一样。接下来的填空和大题非常难,也和数学老师说的一样。昨天下晚自习之前,数学老师给我们打气:明天的题只有两个可能,可能非常简单,可能非常难。大家好好考!
4
下午考英语,中午用大帅那个几乎散了架的单放机听着贝多芬居然睡着了。我和大帅往考场走的时候碰到了王艾艾,我俩个故意放慢脚步,我是因为不愿意和她说话,大帅是因为躲在后面看人家圆圆滚滚,富有弹性的屁股。
当金属探测器第四次划过我的身体时,竟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香水味,那是我一年四季都能闻到的香味,是英语老师一直用的那个牌子,从我们见到老师的第一面,直到昨天晚上,还没有换。监考老师不是英语老师,但是,读适应音的还是那个老头子。“九磅十五便士”,老头子说着衬衫的价格。我知道我不紧张,反而感到轻松愉快。
我们和四班共用一个录音机做听力练习。我是英语课代表,开始我很不情愿去拿录音机,直到有一次去拿录音机的时候,和一个姑娘撞了个满怀,由于我以瞬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录音机挡在了身前,所以她没有占到我一丝便宜。拿录音机做练习,做完去送录音机,一度成了我锻炼身体的一个重要方式。其实还有很多关于陈西的记忆可以描述,但是听力考试正式开始了。
看着教学楼前面广场上稀稀密密的人群,看着好几个角落里收准考证的班主任。大帅见我出来了,就示意我去交准考证。想到就剩明天一门了,很兴奋,大帅被我感染的也很兴奋,于是俩人唱着歌迈大步走向食堂。路过小卖部的时候,看见陈西正在门口吃雪糕,舔一口,然后吧唧吧唧嘴。我和大帅没有停止唱歌,她没有停止吃,她把雪糕冲着我一递,“吃不吃?”我说吃!吓得她把雪糕藏到了脸后,嘟着嘴说“不给吃。”
教室乱糟糟的,明天考基本能力。我捧着攒了一年的试卷,随便翻着。大帅没翻几页就和王艾艾感慨三年如何之快之类的煽情话,大帅肯定是上当了,居然答应下了自习请她们吃“巧乐兹”,一支抵上五支老冰棍!就算是巧乐兹,王艾艾吃雪糕吧唧嘴的神态远不如陈西好看。
其实,我第二次去给四班送录音机,便发现了坐在倒数第3排正在仰着脖子喝水的陈西,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叫啥,只是觉得她挺好看的。再往后每次去送录音机,都会不受控制的锁定倒数第三排。直到有一天,放下录音机,抬头搜寻目标的时候,发现她正坐在第一排冲着我乐。我也乐。她说:“等会我们开班会,今天不听。”我就把录音机拿了回去,不知道是哪位同学放了一盘周杰伦的最新专辑。“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奇怪,居然有人写歌来歌颂麻雀。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亲嘴。”大帅唱着。“多嘴!”王艾艾回头敲着桌子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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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考试开始还早,我叫着大帅一起去溜达溜达,上个厕所。我问大帅,是不是喜欢王艾艾,问完之后又觉得多余问了。大帅抖了抖,提上裤子,拍了拍口袋里的情书说:考完就表白。
当金属探测器第五次划过我的身体时,我竟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不是担心大帅被王艾艾拒绝,也不是担心陈西被人表白,而是就要结束的高考,以及不久便会公布的成绩。这种感觉像是光着屁股上秤,完了还有人拿着放大镜检查你□□里有没有藏着秤砣。
走出考场,感觉自己像一个哲学家,还是刚刚思考出人生难题的那种。大帅急匆匆的往楼下跑,刚结束战斗就忘记了亲密战友还在壕沟呢。我喊了一声:帅儿子,爸爸在后面呢!引的几个监考老师回头张望。
大帅收拾着三年没有怎么洗过的床铺,连连叹息。我安慰大帅,等毕业典礼再送,情书又没有保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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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那天,校长正在讲话,除了台上的领导,台下前排的同学,大家都在娱乐。我趁乱摸到后排,路过四班时,我找到大罗,他说等结束了就踢球去。
大帅嘬着一支老冰棍来找我,叫我立马回去,开班会。高考都结束了还开班会啊?我还没完成帽子戏法呢。我换鞋子的时候,感觉不自在,在想还有机会和兄弟们光着脚踢球么?还有女生给我们买可乐,加油么?我觉得肯定会有,抢过大帅手里的半支老冰棍,跟他回去了。
我们从后门溜进去后,坐在座位上。桌子上贴座右铭的地方还有胶水的痕迹。那天班长一人发了一张,填上座右铭和目标后,贴到桌子上。“我要考上山师”,“我要考上蓝翔”,大帅转了一圈,觉得大家太保守,于是我们分别写上了:我要考清华,我要上北大。
大帅知道我考的比他和王艾艾都好的时候,一脸惊悚,差点吐血。王艾艾转过身来,说我真厉害。而我则尽情享受装逼成功后的意识模糊,还假装低调的默不作声,仿佛考这样的成绩很简单。直到大帅把我的头拧了下,朝向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吴子棋。她在教室的最前排的角落里,自己一个桌,课本总是很整齐,偶尔从她桌边走过总能闻到一阵淡淡的香味。大帅说,那姑娘第一。
中午散伙饭,借着酒劲,大帅拉王艾艾的手,尽管手都给人家攥白了,她还是把手抽走了。喝了几杯酒,我觉得我哲学家的毛病要犯,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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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陈西说要给我一个东西,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找到了一盘磁带,在录音机里的,可能是我们班的,让我问问是谁的。
我和陈西躲在街角进行了交易,她递给我磁带《七里香》,我递给她雪糕《巧乐兹》。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亲嘴,就亲嘴……”我才不管录音机里周杰伦是怎么唱的呢!反正也听不清。